第29章 他又不是太医
未央宫,柳香苑外。
红喜被拦,苦苦拉着明德海的手:“明公公,我家小主旧疾又犯了,哭喊着要见殿下呢!”
“奴婢求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好不好?真的只要去看一眼就好了,待我家小主见了殿下,肯安稳睡下了,柳奉仪再派人去请就好了!”
说得倒轻巧。
且不说他哪里敢去打扰太子殿下的好事,若太子殿下去了长陵宫,哪里还出得来?
明德海可没那个胆子去催促太子殿下。
万一太子殿下将来再度宠幸柳奉仪,她随便吹吹枕头风,太子殿下看他不顺眼了怎么办?
他们这位太子,可是个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的主,恩怨分明着呐!
“红喜姑娘,沈昭训病了就该去请太医,太子殿下又不会治病,便是去了又有什么用?殿下日理万机,好不容易在御花园碰上两位小主了,歇在柳奉仪宫里头,这会儿刚刚睡下呢,咱家也不好扰了殿下贵体安康,你还是回吧!”
意思就是,沈昭训这种争宠的手段他已经见识得多了,便是进去通报了太子殿下也不一定会过去。
谁让她沈昭训没本事呢?
都是在御花园里遇到的太子,偏偏人柳奉仪能把殿下给留下来。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气!
红喜哪里会不懂?
可她心里清楚,如果今晚不能让沈昭训如意,自己就这样回去,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遭遇,红喜心中惶恐,一咬牙,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顾不得明德海慌忙阻拦,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我家主子旧病复发,求见太子殿下!”
“只要见一面就好,求太子殿下开恩!”
“柳奉仪,奴婢知您心善,求您网开一面,让太子殿下去长陵宫看一眼我们小主吧!”
“你这死丫头,想干什么!”
把明德海都吓坏了。
心里怒骂这没眼色的,净干出些荒唐事来,连忙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你这是犯什么病了?敢在殿下面前这样吵闹,真惹恼了主子,当心掉脑袋!”
幸亏她的声音不大,没有惊动两位主子,否则连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红喜哭着将袖子撸开,给他展示手上的伤痕,“明公公,奴才也不想这样,可是如果奴才不能把殿下给请过去,回头沈昭训还不知道要怎么打奴才呢!奴才是卑贱不错,可奴才的命也是命啊!”
她实在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
“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天色暗淡,明德海看不清红喜额头上的伤口,但她把衣袖撸起来之后,琳琅错综的伤疤却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遭的什么孽?
没想到沈昭训看上去明艳大方,很是好相与的样子,私底下动手既然如此狠毒!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也算理解红喜这丫头了,叹了口气,“咱家也没办法,这样,我派人去问一下殿下的意思,若殿下不愿意,你就在宫门口跪一夜,这样,等你回去,沈昭训也找不到由头罚你。”
红喜含着泪点点头。
“别动。”
柳香苑内,不知该如何回应柳稚婉的太子殿下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他扣住柳稚婉的肩膀,将头埋于她的肩窝,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在她的肌肤上轻轻舔咬,亲吻,极尽缠绵之态。
人生二十多年,裴承邺头一回压抑自己,服侍他人。
然而看着柳稚婉极尽缠绵失神的媚态,一颗心竟也轻轻颤动起来。
红鸾帐内,红被翻浪,月光柔顺地打在柳香苑的一砖一瓦之上,柔曼的柳枝下,河水静谧**漾,一对鸳鸯交颈,好不亲密。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明德海朝红喜微微摇了摇头,红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却并没有怨言,一个人独自走向宫墙之下,跪姿挺拔。
翌日,裴承邺起身的时候,柳稚婉还躺在**睡意朦胧。
他不免回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柳稚婉。
这个小女人,昨夜还用那样的眼神情意绵绵地望着他,现在却一个人睡得这么死。
小没良心的。
别的女人见他起来,早就忙不迭起来服侍他更衣了,她倒好,半点没注意到。
这会儿都不知梦到什么了,咂咂嘴,连在梦中都一样的馋。
裴承邺盯了她的小脸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待柳稚婉因为长时间的呼吸不顺而下意识皱眉时,才略一勾唇,松手放过。
算了,谅在她昨夜这样辛苦的份上,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等出了柳香苑,裴承邺负着手意义不明地道:“明德海,你觉不觉得,柳香苑似乎空**了些。”
明德海心下奇怪,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他怎么没看出来啊!
小心抬头对上太子殿下略带冷意的目光,顿时浑身一哆嗦,有些为难地道:“殿下指的是?”
裴承邺冷哼一声,“为何柳香苑只有柳奉仪身边带的两个家生丫头伺候?怎么,我堂堂东宫太子,还能缺了几个下人?”
明德海明白了,赶忙道:“是,原本都配齐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走了几个。”
走了几个?
是基本都走完了吧!
裴承邺瞧了眼明德海:“内务府的人,还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明德海哪还不明白,赶忙请罪:“奴才这就叫人吩咐下去,绝不让人委屈了柳奉仪。”
裴承邺这才迈步继续朝前。
明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注意到了柳奉仪身边缺人的事儿,还立马让他去补?
看来,东宫里那些人的猜测还是不够准确啊!
依着目前的形势来看,柳奉仪一个多月没有侍寝,却似乎并没有要失宠啊!
当即吩咐小顺子,“去,你亲自去内务府一趟,给那几个老伙计长长教训,再挑几个懂事能干的人过来,别让柳奉仪和她身边的几个委屈了去。”
小顺子立刻便领命过去了,明德海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挽回自己在殿下心目中形象,就听见头顶传来裴承邺珠玉磬竹般的声音。
“那是谁?”
明德海愣了一下,顺着主子的目光望去,除了红喜还能是谁?
这丫头也是实诚。
明德海不过是看在同为奴才的份上给她出了个主意,没成想她居然就这么跪了一夜。
当即就把昨夜的事原模原样给说了。
裴承邺眉头一皱。
沈昭训……他还有些印象,初入东宫时,也是个明媚的小姑娘,如今却不知怎么了,竟然半点眼色也无。
昨日,仗着位分明目张胆欺压柳稚婉不说,居然还想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争宠,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承邺心里升起一抹不悦,淡淡地道:“你做的很好。”
他又不是太医,有病了,就去治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