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不愿意成为那种人
柳稚婉依旧只规规矩矩地答:“妾身不敢自居功劳,能为姜庶妃讲花,实乃嫔妾之福。”
这是在说,我不过是在认认真真的讲花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姜璇玉冷哼一声,“你倒是有心。”
柳稚婉的头压得更低了。
她也没法不有心啊,地位摆在那儿,她想不恭敬都难。
“既然如此,就由柳奉仪打头,给我写一份赏花令吧。”
双莺捧着笔墨上前。
赏花令和祝辞差不多,意在感念皇恩浩**,赐福容颜如花般青春貌美,常开不败。
当然,也免不了被当做一种炫耀恩宠的手段。
柳稚婉上前要拿,双莺却往后一退,很是“不小心”地将笔墨丢到了地上。
姜庶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赏花令要这样写才容易得偿所愿,柳奉仪如此为我着想,想必会愿意暂时委屈一下吧?”
柳稚婉:……
大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真是为难人都不找个像样点的理由了。
但也没办法,心里再骂街,柳稚婉面上也不得不乖乖点头,“是。”
便这么给跪着了。
一瞬间,那些女人看笑话的目光便直直看过来,裹挟着满满的嘲笑和恶意。
倒也有怜悯她的,但终究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归根结底,她们今日聚在一起就是来看柳稚婉笑话的。
得了太子殿下一时新鲜如何?
伶牙俐齿不落下风又如何?
在这宫里头,规矩就是规矩,地位摆在那里,管你是什么家世,有没有道理,要整你就是那么简单。
她跪在日头底下费劲吧啦地写着什么赏花令,姜庶妃可不奉陪了。
太阳那么烈,都把她娇嫩的肌肤给晒黑了,一群如花蝴蝶般的美人娉娉婷婷地去了阴凉的亭子底下。
路过柳稚婉的时候,沈昭训特意停下脚步,恶意满满地打量她,“柳奉仪不是在赏花的时候遇到了太子殿下么?不知道这一回,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裴承邺此时应当在詹事府上职,便是来了又如何?
有姜璇玉在,裴承邺偏心谁还说不定呢,柳稚婉自认没那么大的脸。
她不去看沈昭训,默默地写着自己的字。
沈昭训也不会为了柳稚婉自讨苦吃地陪她在这里晒太阳,说完这句话也就走了。
说实在的,沈昭训要是能为了多侮辱她几句陪她在这里晒着,柳稚婉心里还高看她几眼呢。
“也不知道柳奉仪的心够不够诚呢。”
那头,莺歌儿一样的嗓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喔?祝姐姐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祝昭德慢悠悠晃着手里的绢扇:“都说柳奉仪身弱,这会儿子身体刚刚养好,万一一时撑不住,这福气可就全没了。”
上头姜庶妃得体的笑挂着,“柳妹妹对我一片赤诚之心,岂会如此呢?”
柳稚婉听在耳朵里,冷笑在心里。
咋滴,这是怕她跪不住,和上次一样晕过去?
要是能让姜璇玉和慕容曼佳那只蠢斗鸡一样丢个面子,她倒是挺想的。
奈何条件不允许啊!
姜庶妃这关起门来教训人,消息传不传的出去还不一定呢。
她真有胆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姜璇玉,回头姜璇玉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柳稚婉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和她碰。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等柳稚婉把赏花令一份份写完,腿也早就跪麻了。
双莺利落地收了纸,嘴上还假惺惺地道:“奴才替咱家主子谢过柳奉仪了。”
谢什么呀?她又不是自愿的。
柳稚婉撇了撇嘴,心说你装也不装得像一点。
一个奴才,替主子谢主子,也不嫌自己脸大。
但这会儿子她的腿实在是疼得慌,也没力气和她计较了。
柳稚婉白着脸,可怜巴巴地道:“能为姜庶妃祈福,是妾身之幸。”
姜庶妃瞧了瞧新做的指甲:“嗯,你有这份心就好。今日先就这样吧,我看柳妹妹也累了,沐雪,还不早些扶你家主子下去休息?”
“是。”
沐雪赶忙扶着柳稚婉出去,等离常乐宫远了,才敢小声开口,“这姜庶妃也太过分了,是谁搞得小主您这么累了啊?这会儿子装上好心了。”
柳稚婉微微摇摇头,只说了句:“隔墙有耳。”
她这会儿子刚刚吃了姜璇玉的下马威,指不定人家就在哪等着她,治她个以下犯上的罪呢。
便是出了常乐宫,也该小心些。
“奴婢知道。”沐雪何尝不明白,她就不是冲动的性子。
只是看着柳稚婉现下连嘴唇都白了,实在心疼坏了,这才忍不住抱怨几句。
柳稚婉摇摇头:“只怕这样委屈的日子还长着。”
看姜璇玉那个样子,估计短时间内是不愿意放过她了。
“这可怎么办?”流云有些急了。
不过是连着侍寝了几日,姜庶妃就这样醋意大发,将来主子的日子该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入了东宫,却不侍寝吧!
“要不,咱们想法子求求太子妃?这东宫也不是她姜庶妃一家独大,便是她再得宠,上头可还有太子妃压着呢!”流云提议道。
沐雪倒是觉得不错,“只不过这样一来,小主以后可就是太子妃手底下的人了。”
毕竟,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柳稚婉摇摇头,“再看看吧,总归今日只是跪了一个下午,这个委屈,咽了也就咽了。”
世界上最难还的情就是人情。
倘若她当真向太子妃寻求庇护,将来太子妃往哪指,她就得往哪打。
甭管心里愿不愿意,都得替主子把脏活累活给干了。
若不听从太子妃的命令,那就是背主,是忘恩负义,贴上这个标签的人在后宫之中,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而且,她身份这样低,便是成了太子妃的爪牙,顶破天也只能替她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那种事情……她不愿做。
若是如此,那她和最瞧不起的沈昭训,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