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玩不起
这边太子的赏赐一过,那头太子妃的赏赐也到了。
柳稚婉仔细看了看,居然还不少,估摸着也有之前补偿她的意思,很多布料、首饰都是柳稚婉没见过的材质,瞧着就有分量。
虽然柳稚婉没晋位分,但流水的赏赐入了未央宫,别人哪能不知道?
稍微有心的一打听就能知道,柳稚婉是如何在后花园赏雨,遇到了太子爷。
因着裴承邺担心有心人蓄意接近,裴朝言的消息倒是没能穿出去,故东宫里那些女人恨得牙痒痒,也只能骂一句狐媚子。
做什么不好,偏偏去赏雨,难怪一入东宫就病了,你不病谁病?
当初知道柳稚婉被罚跪还有两分可怜的呢,如今都在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慕容曼佳更是生气,东西摔得满宫响,“我就知道那狐媚子不安分,怎么我们去后花园赏景,都遇不上殿下,偏偏她就那么好运气?”
侍寝就算了,居然还赏了那么多东西,那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殿下钟意那个贱人吗?
连她侍寝的时候都没赏那么多!
红蔻奉着茶劝道:“小主何必动这样大的火?若说这赏赐,左不过是新人侍寝的规矩罢了。依奴才看,也有太子妃抬举她的意思呢,毕竟满宫里就她出身最低,说难听点,咱们这些人,有哪个手里头缺这点银子的,太子妃心善,难免可怜她,哪里就能越过您去了?”
慕容曼佳一想也是,但心里仍是气道:“听说,太子殿下还特意吩咐了膳房那边,叫他们给柳稚婉送吃的呢。”
红蔻微微一笑,“这就更不必放在眼里了,不过是点吃食,小家子气的,上不了台面。小主您与她置气,岂不是自降了身份?”
她与芍儿不同,是慕容家的家生子,从小伺候在慕容曼佳身边的,因此她说的话,慕容曼佳也能听进去一下。
果然,说到家世,慕容曼佳就消气了不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治一治柳稚婉,她心里头就不舒服。
红蔻哪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依奴婢看,这事还轮不到您出手呢,这东宫里头,有的是人想治她。”
“你是说……”
红蔻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曼佳便笑起来,说的也是,当初她不过是在殿下身边多陪了几日,姜庶妃就忍不住处处挑刺欺压。
姜氏是老牌世家,她们慕容一族则是当朝新秀,谁也压不过去谁,但碍于位分摆在那里,连她都吃了不少苦头,更遑论柳稚婉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奉仪?
当下便眼波流转,心情愉快起来,往后靠在美人榻上,等着看笑话了。
慕容曼佳这么想也没错,满东宫里谁不知道姜庶妃的性子?
东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美人,风光的落魄的,一茬胜过一茬,唯有姜庶妃长青不倒。
可以说,这些曾经得宠过的女人,没一个不在姜庶妃手底下吃过苦头的。
于是个个都睁眼竖耳,等着明日请安时上演的好戏。
翌日一早,柳稚婉脚还没踏进锦绣宫的门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哟,我当这柳奉仪有多懂规矩呢,往日便是在病中,也都是头一个到太子妃跟前来请安的,如今不过侍奉了太子殿下一次,心里就怠慢了。”
说话的是沈昭训,若说姜庶妃是只猛虎,那沈昭训就是老虎的爪牙。
往日里姜璇玉打压别人,她可没少打头阵。
柳稚婉心知这是想挑拨她和太子妃的关系呢。
但这话说的就不巧了,东宫里谁不知道最不尊敬太子妃的就是她顶头上司姜璇玉?
讽刺她不尊重太子妃,也不嫌害臊?
柳稚婉面带微笑,直言不讳道:“若是如此,那沈昭训理应是日日都该头一个来给太子妃请安的吧?姐姐来的这样晚,才是半点都不把太子妃放心上呢。”
你既然说我没规矩,那我就说你没宠爱。
谁不知道自从新人入宫以来,太子殿下就再也没去过她沈昭训的宫里?
沈昭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恨不得把柳稚婉撕碎,但又碍于太子妃不敢发作,神色惶恐地道:“妾身不敢,妾身怎么会不尊重您呢?都是这狐……柳奉仪胡言乱语。”
柳稚婉全当做没听到,跪地向太子妃垂首道:“太子妃勿怪,妾身不过是开几句玩笑罢了。心中尊敬与否,岂是仅凭请安的早晚便可以看出来的?”
“妾身对您不可谓不恭敬,只是今早收到了太子妃的赏赐,心中高兴,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才来迟了,请太子妃明鉴。”
太子妃微微颔首,面带笑意:“不过是些寻常东西,柳奉仪喜欢就好,本太子妃岂会怪罪?起来吧。”
她当然不会怪柳稚婉,坐山观虎斗,崔令容本就不喜欢姜璇玉,乐得看她吃瘪呢。
“你也起来吧,沈昭训,柳奉仪不过是与你玩笑几句,怎就吓成这样了?”
柳稚婉起身看了眼沈昭训,嘴角上扬。
不会吧不会吧,我不过是开几句玩笑,你不会玩不起?
沈昭训恨恨地瞪了她两眼,不甘心地道:“是妾身误会了。”
祝昭德轻轻撇了撇茶沫:“妾身听说,柳妹妹是在御花园里避雨时遇到了太子殿下。可是,柳妹妹不是染了风寒,在宫中养病吗,为何会冒雨去御花园赏景?”
柳稚婉眸光闪了闪,这话说得比较厉害,一则暗指她明明在病中修养,却不老实,二则是猜测她打听到了太子的踪迹,有意偶遇呢。
要是一个答不好,太子妃也会觉得她冒犯。
柳稚婉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妾身自幼体弱,当初入宫不小心受了惊吓,喜惧交加,这才犯了老毛病。不过,多亏有太子妃的照拂,妾身这身病才逐渐养好了,太医说,要多出去走走,心情愉悦,能更助于恢复,妾身这才出去的。”
“至于为何能遇到殿下……妹妹也不知道,不过是意外碰上了,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柳稚婉抿嘴一笑,显出几分青涩的害羞。
随即,她明亮的眼眸转向祝昭德,好似当真不理解一般:“如果祝昭德姐姐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同妾身一样去赏雨景,不如,姐姐自己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