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教她画画
柳稚婉知道,按理来说,裴承邺身为太子,是不可能和别的皇子关系太过亲密的,更何况,还是裴朝言这样,得了皇帝亲口赐封郡王的皇子。
历朝历代,被皇帝疼爱的幼子都是长子眼里有力的政敌,可是裴承邺对着裴朝言,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瞧着他看裴朝言的眼神,柳稚婉脑子里除了一个词,甚至想不起别的,那就是弟控。
不过,柳稚婉想不明白也正常,她最多就是看了几部宫斗剧,哪儿就有那么聪明了?
既然裴承邺发了话,她乖乖听着就是了。
两个人在裴承邺的吩咐下坐在一起,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但太子给王爷和自己的妃子作画,本就不合常理,也就随他去了,总归没有外人知道。
裴承邺画的,正是他抬头时看到的第一眼,柳稚婉和裴朝言坐在椅子上,头紧挨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温馨得让人瞧着就心软。
但裴朝言不喜欢,忍不住抗议,“这样一来,都看不见我和柳姐姐的俊脸。”
被太子殿下毫不犹豫驳回了,裴承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可别拉着你柳姐姐。”
裴朝言就撇了撇嘴,不再发话了。
柳稚婉忍不住抿了抿嘴,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还以为,入了宫,就要处处谨言慎行、细致入微,却没想到,还能碰上这样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场景,一时便放松多了。
一放松,脸上的笑便愈发柔和,美得仿佛打了层暖暖的柔光,让执笔的裴承邺都忍不住晃了神。
只是,这样好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裴朝言身边的仆侍便又提醒他该走了。
裴朝言不肯,将委屈又渴望的目光对准了裴承邺,可裴承邺也无法。
上书房规定,每逢月中皇子皇女都有两天可以休息,但裴朝言只能休息半天的规矩是皇后定下的,饶是裴承邺身为太子,也不能干预,只好哄了他两句,让他听话。
于是柳稚婉就发现,裴朝言走了以后,裴承邺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了许多。
果然是个弟控啊,柳稚婉深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心里还想着,要是东宫里有人知道这一点,指不定要多多少人借此接近太子殿下呢。
却不知道,这情况从前没少发生。
只是裴承邺调查以后发现她们不怀好意,可没落的什么好下场,渐渐的,便无人敢效仿了,迄今为止,她还是头一个。
身为后妃,哄裴承邺开心就是她的职责。
柳稚婉思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便从这画上入手,开口道:“太子殿下这画的可真好看,饶是妾身这样不懂画的人看了都喜欢,若是没有画完,也太可惜了。”
裴承邺哪不知道她这是在哄自己呢,但仍觉得心里舒服,总归这画已经无心继续下去了,便把手里的毛笔一丢,嗯一声道:“柳奉仪有何指教?”
瞧瞧,刚才裴朝言在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柳姐姐,现在人走了用不着她了,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柳奉仪,果然是拿她当育儿保姆了。
柳稚婉心里吐槽,面上却丝毫不显,“依妾身拙见,不如就交由别的画师尽早画完?今日虽无机会放风筝,可妾身和珩王爷还等着日后找个好天气许愿呢。”
她自以为找了个好理由,也不忘恭维裴承邺,“当然了,寻常画师定然不如殿下您画的那么漂亮,不过,能得殿下您的半点墨水,妾身便三生有幸了。”
这话说得太假,放过去,裴承邺指不定就心里头不悦,懒得搭理她了,可现下,他却是真的愣住了。
随后,瞧着柳稚婉满眼认真,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一眼可见的期待和讨好,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被柳稚婉给气笑了。
这小女人,果然是半点不懂画,还以为夸他画的好就万事大吉了呢。
凡是稍微懂些墨水的,哪个不知道,自古一事不烦二主,一图不择二主,便是同一个画师,心境不同,手感不同,也画不出同一幅画的韵味来,就如他今日这般,更遑论换个人来。
当下便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道:“那依爱妃所言,让谁来合适呢?”
这话柳稚婉答不上来,她就是随口一说,又不认识这宫里有哪些厉害的画师。
裴承邺一笑,自顾自道:“依孤看,倒是觉得柳奉仪就很好。”
很好?哪里好?
他方才还在嘲笑她呢。
柳稚婉呆呆着看着裴承邺,不明白他这是在搞什么圈套。
偏生裴承邺就喜欢她这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像只小兔子,逗起来也有趣,心里那三分不快登时消散了。
罢了,事难十全,明月尚不长圆呢,哪里就没有下回了,何必心生遗憾?
裴承邺挥了挥手,吩咐道:“过来。”
柳稚婉虽不明白为何,可看着他心情已然好起来,便乖乖倚偎了过去。
裴承邺偏头道:“孤教你画画如何?”
柳稚婉心里一跳,换做别人,早就欢欢喜喜地应了,可她……实在是没有天分啊!
柳稚婉低着脑袋,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愿教,是妾身的福分,可是妾身天资愚钝,恐负了殿下美意……”
裴承邺揽着她,哼笑一声道:“无妨。”
他本也没指望她能学多好,不过是逗弄着玩些情趣罢了。
难不成,还真要他培养个女画师出来么?
裴承邺咬着她的耳朵,“柳奉仪身为本太子收的第一个学生,孤岂会如此严厉苛责?便从最简单的来吧。”
他都这样说了,柳稚婉哪还能拒绝?
就是那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暖洋洋洒在柳稚婉耳尖,烫得她面红心跳,“是,妾身遵命。”
最简单的……柳稚婉心里还在猜是什么花鸟鱼虫,就被裴承邺捉了手腕,握在掌心里。
原来是握笔。
柳稚婉忍不住呆了,“作画也讲究握笔么?”
裴承邺略勾了勾唇,只说了一句:“执笔无定法。”
那他还……柳稚婉抬眼瞧着裴承邺,忽然呆了呆,随即,雪白的面皮儿就像那傍晚的云霞,肉眼可见的红了。
裴承邺光是看着,心情就好了不少,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心道这手感,比那双玉葱般的手还好。
之后,便是真的练画了。
裴承邺到底是太子,已经陪了他们一下午,耽误了不少正事,给柳稚婉示范了一幅后,就让她自己好好练,柳稚婉也很懂事,没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