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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访B14号楼

这天夜班结束,我正在我家楼下遛弯,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叫,转头一看,二胖慌慌张张地从小区的鬼楼B14里跑了出来,一路跑一路拍胸口,身上的肉波浪起伏,见到我,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大叫着“老白”,冲了过来。 我说:“干什么呢?” 二胖说:“我……呼呼……那个……呼哧呼哧……哎呀妈呀……呼呼……” 我道:“你慢点说。” 过了半天,二胖稳定下来,把事情经过和我说了,原来他之前为了拉近和玄如玉的关系,去她酒吧,东扯西扯,扯到了之前他查到的古坟场,二胖又和她说了一遍,让她小心。 谁知玄如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二胖就举例我家小区发生的怪事,从在我家看到鬼影到B14的鬼楼,然后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竟然大脑充血说要去鬼楼一探究竟。 “你不知道,那楼里多阴森!”二胖道,“我一进去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然后我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恐怖片的画面,我觉得那电梯特别危险,要是上了电梯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我就想走楼梯,走一层去看看,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就出来。” 二胖这可真为爱情献身了,竟然到了那么阴森的鬼楼还想着走一层看看,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 我说:“那你看到了什么,鬼叫鬼叫的?” “你不知道啊。”二胖说,“吓死人了,就是楼梯口站着一个男的,雕塑一样,我猛地一瞅见,汗毛都炸了,吓得我啊,转身就逃了。” “不就是站着个人嘛,有什么可害怕的……”我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道,“等下,你把那人的样子再和我说一遍。” “对,就是站着个人,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但那时候气氛就让人害怕。”二胖说,“主要是那人站着一动不动地,就在黑暗处,对着门站着,低着个头,一声不响地,幽灵一样,我都吓了一跳了他也没反应,真是吓死人了!” 我身上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二胖说的楼梯口那人,我之前追贼眉鼠眼的矮个男人的时候也见过,当时那人也是一样的姿势。而离我看见那人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今天,二胖又看到了同样的情况。 难道这段时间里,那人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朝B14号楼跑去,二胖喊了一声,感动地跟在了我身后:“老白,不是我说,你可真仗义,我周围朋友里就属你讲义气!要是以后玄如玉跟我在一起了,你就是我媒人,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二胖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分外鲜明,我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吵,然后走到逃生楼梯的门前,吸了一口气,用身体挡住了二胖的视线,然后让来福猛地拉开了逃生道的门。 那个男人果然站在门口,就是上次我见到他的位置,也是同样的姿势! 我有点震惊,站了一会儿观察那人,等到眼睛都习惯黑暗了,那男人还是没动。 这下连二胖都觉察到不对劲了,躲在我身后,问道:“他、他、他……他怎么大半天了都不动?” 我也有点胆战,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问道:“喂,你没事吧?”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二胖在我身后抖出了一身汗说:“这人不是有问题吧?” 我也不敢肯定,盯着那人,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就在我的手指要伸到那人鼻子下面的时候,那人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二胖号叫了一声,我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问道:“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尴尬地收了回来:“没、没干什么……” 那人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将楼梯让了出来,显然是以为我俩要上楼。 我和二胖都觉得非常尴尬,也顾不得多想,只能顺着他的误会往楼上走。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人并没有离开,依然站在原地,正好抬头看着我,然后嘴巴向上一咧,在黑暗中冲我笑了。 我看得又是一抖,来福悄悄对我道:“你小心点,这个楼就和你家厕所一样,也让我有种站在屎坑里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想骂你家厕所才是屎坑,“你”字都出口了,再一想,现在我家就是他家,这句话根本骂不到他。 没想到二胖听到了那句话,反问我:“我咋了?” 我说:“你快点走,我们从三楼坐电梯下去,马上出去!” 到了三楼,我又看到了之前那扇矮个男人跳出去的窗户。我走过去一看,发现我那天看到它碎成什么样,它现在就是什么样,这都大半个月了,这窗户还没修好,这楼里的住户不会到物业抗议吗? 二胖摁了几下电梯,对我道:“哎,老白,你们这小区物业也太差了,怎么电梯按钮上都一层灰。” 我站在窗户旁边,转头去看电梯,忽然打了个寒战—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当初第一次进到这楼里,我就有这种感觉,后来追矮个男人的那次倒是没有这种感觉,没想到时隔半个月,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我马上转头,看向四周。 四周传来“吱”的开门声,这层楼的所有门竟然都开了,每户人家都走出几个面色苍白的人,他们面带笑容,问道:“你们是谁啊。” “怎么了?” 二胖摆摆手,说:“没事,走错了。” 我默默地朝二胖靠去,现在是工作日的白班时间,怎么可能每户人家都有人在? 那群人往我们这儿聚拢了过来:“走错了,需要我们帮助吗?”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高领毛衣,面无血色,嘴唇干裂。 我拉住了二胖的胳膊,道:“小心点。” “小心什么?”二胖奇道,“哎,你怎么也一手灰,你摸哪儿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手上全是灰,可是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还是干净的,刚才开逃生门是来福拽开的,就算有灰也不可能整到一手都是…… 不对!我猛然想到,刚才我确实还拍了一个地方—那个站着的男人的肩膀! 一瞬间,我脑中闪过这栋的所有疑点—整栋楼的人几乎都闭门不出、被吸干血惨死在楼后的男人、高领毛衣、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和注视着我的视线…… 终于,那个站在楼梯口的男人的身影和那天血蛊祭祀时那些忽然静止的人们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逃生梯已经被那群人挡住了,我背靠着电梯门,浑身发凉,拉着二胖,低声道:“电梯一开就进去!” 二胖傻乎乎地问:“啥?” 我看着那群笑眯眯围过来的人,说道:“‘蝙蝠’已经活过来了吧?” 那群人都一愣,脸色微变。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响,我拽了二胖一下,没拽动,情急之下索性飞起一脚,踹在他下体。二胖嗷了一声,弓起身子捂着下身后退两步,正好退到电梯里。我飞速跟上,用力地摁向关门按钮和一楼按钮。 那群人嘴巴张开,红色蛊虫从喉咙里伸出,他们也想往电梯里冲,多亏来福如同鞭子一般,噼噼啪啪地打在那群人身上,又在千钧一发之际缩进电梯。 这一切做完,我有点腿软,靠在电梯上喘着气,一直觉得B14号楼奇怪,却没想到它会是血蛊大本营。 二胖还没直起身子,弯着身子吸着气:“你干吗突然踹我!还专挑肉软的地方踹!” 我看他啥都不知道的傻样,正想和他说明现在我们所处的危险境地,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叮”的一声开了门,刚才站在楼道口的那个男人正站在电梯口看着我们。 那男人看着我们,露出了阴森的笑容。二胖捂着下身就往外走,显然是一肚子气,还骂骂咧咧:“老白你给我等着,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那男人伸手想拦二胖,不仅没拦住,还被二胖撞得后退了几步。 二胖一抬头,怒道:“怎么又是你啊,你想干吗?” 那男人一张嘴,嘴中伸出来一只红色血蛊。二胖正在气头上,那边又光线阴暗有点看不清,怒道:“哎呀,你还冲我伸舌头?当谁没舌头啊。”说罢,也伸出自己的舌头,吐了一吐,大着舌头道,“怎么样,你舌头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男人嘴中蛊虫唰地伸长,二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呆住了,喊道:“老、老、老白!你看他的舌头还真和我们不一样!” 我见那男人张嘴就要咬二胖,连忙一把抱住那男人,退后一步,正好卡在电梯中间,那男人转头咬我,我掰住他下巴,对二胖喊道:“快逃!” 二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我听见一旁楼梯传来脚步声,喊道:“再不快逃上面那群人就下来了!” “上面那些人也是?”二胖惨叫一声,终于发现不对,拔腿就跑。 我也想跟他一起逃,没想到那男人反手一把把我拉住,我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和他一起摔倒在电梯里。 二胖跑到门口,转头问:“老白,那你呢?” 我说:“快给丁凌打个电话!” 二胖打开门哭着往外跑:“可是我没有丁凌电话!” 我说:“那就……” 单元门“咣”的一声响,二胖已经跑出去了。 这货跑得倒快,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气得肝儿疼,大喊道:“那就去找我岳父!”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但我也无暇去想二胖听见与否,那男人把我困在电梯里,我几次想出去,都被那男人拦住,我一方面想摆脱他的纠缠,一方面又得提防被他咬,一时半会儿竟然也脱不了身。这电梯狭小,我们二人在里面打来打去,按亮了许多楼层按钮,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楼上那群人才刚刚跑到楼下,咣当咣当地砸着电梯门。 然而电梯已经开始慢慢上升,我离一楼出口越来越远了。 我在电梯里,和那男人打斗,就身形来说,我比那男人还壮一点,可我要在反击那男人的同时还要想着怎么逃出去,一心两用,稍没留意,就被那男人从身后按到了电梯墙上。 那男人张嘴咬我,我连忙侧头,但脖子还是被他咬破了一小块皮,一见伤口,血蛊就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我反手扣住他整个身体向后撞去,硬是把他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那男人被我卡着脖子,血蛊却还在往外伸,想从我脖子的伤口钻进去。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只红色虫子蹭到了我的手背,要是我手上有伤口,恐怕它早就钻进去了。 我喊道:“来福!” 来福绕了一圈,缠住了那男人的脖子。那男人手臂一松,我得以脱身,马上转身,见那男人已经被来福勒得脸色发紫,血蛊还未来得及缩回,我连忙一把抓住那只红虫,手上用力,把它从那男人喉咙里拽了出来。 来福收了回来,那男人则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我手中的蛊虫还在扭动,往我脖子靠近,我连忙把那蛊虫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稀烂。 来福哎呀一声喊道:“你怎么这么残忍!当着我的面杀妹子。” 此时,正好电梯开了,我吓了一跳,往外看了一眼,楼道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我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靠近窗户,想要借助来福的力量从窗口跳出,结果一看,这窗户已经锈住了,根本打不开,我的身形又不像之前见到的矮个男人那么小,要是打破玻璃勉强跳出去,估计得卡在窗户上,到时候一身伤口,简直是送给血蛊的大餐。 我正在发愁,周围传来开门的声音,显然是这层的血蛊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我连忙闯进安全疏散通道,本来打算向下走,结果低头一看,隔着几层楼,一大波血蛊宿主正在顺着楼梯往上爬。 百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改了方向。 来福问道:“你要爬到哪儿去?” 我道:“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不往上走就死定了!” 来福道:“那万一他们从上面堵你呢?” 那我只能按照刚才的经验来赌一把了,赌每个楼层的血蛊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 爬了几层楼,我就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这个赌注似乎没有下错,楼上的人总是会慢一拍发现我,坏消息是他们最终还是会发现我,于是跟着我爬楼的血蛊宿主越来越多。我回头一看,只见狭小的楼梯上挤满了人,异常壮观,知道情况的明白我这是在逃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带头办什么爬楼梯马拉松的活动。 我越走腿越软,这毕竟是二十多层的楼,这么拼命地爬,没几个人受得了,我气喘吁吁,喉咙都要冒烟了。 楼梯最下面传来气喘吁吁的规劝声:“你有本事别爬!” 我也喘着气,骂道:“你们有本事别追!” 最下面的楼层传来一片骂声,新跟上来的血蛊宿主还比较有体力,其中一人两三步蹿了上来,伸手就来抓我。我一手甩出来福,来福在上层楼梯扶手上绕了几圈,然后它的身体回缩,把我拖了上去。 那些血蛊宿主更加愤怒了:“你赖皮!” 生死攸关的时候,谁管你赖不赖皮! 我再次甩出来福,按照这个方法,一口气又上了几层楼。最后来福也受不了了,瘫成面条,喘着气对我道:“这也太累了,要不然你还是让他们咬了吧!我不介意多个同居虫!” 你不介意我介意! 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身后是茫茫的血蛊宿主大军,就在体力快到极限的时候,我爬到了顶楼,看见一个镶在墙上、往上的铁质扶梯! 我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是通往天台的梯子!而且铁梯顶上,天台的门还开着! 我手脚并用,爬上了天台,马上转过身,把天台上铁窗一样的门关上,然后用身体压在上面。来福嗖地蹿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卷了一根铁棍,我用铁棍把那门别上,试了一下,觉得他们应该打不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四周。 这是顶楼天台,地上一层灰,地上整整齐齐排放着几列太阳能接收器,来福对我道:“你看,那边好像站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别又是血蛊宿主,但转念一想,如果只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我也未必会输,于是伸头一望。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楼顶边缘处。 我一见那人的黑T恤,心里就暗叫不好,那不是“蝙蝠”吗?! 之前丁凌就猜测他还活着,但我没想到他的心脏都被穿透了竟然能真活了下来。 来福问道:“怎么办?” 要是在别的地方,趁他现在没发现,我还能逃,可现在我们是在楼房顶部,唯一的通道被血蛊宿主们包围着。我观察着“蝙蝠”,慢慢靠近他,打算先下手为强,若是我靠近了他还没发现我,我就可以一把将他推下去。 我不信从二十几层楼掉下去,他还能活! “蝙蝠”站在楼边,看向其中一个方向,我大概瞅了一眼,发现他似乎是在看我家,心想幸亏我发现了,不然他来偷袭,带着手下随便在哪儿把我一堵,我就惨了。 “蝙蝠”忽然右腿一弯,跪在地上,右手按着胸口,大声喊道:“如您所愿,为您效忠,这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我本来正在前进,被他这话吓得躲在了太阳能接收器后面,从后面偷看。“蝙蝠”已经站了起来,在顶楼凛冽的风中张开了双手,大声笑道:“愚蠢的人类,看着吧,我们血蛊终将统治你们,成为世界的王者,哈哈哈哈哈……” 我和来福对看了一眼,心中十分震惊,这些血蛊竟然还想统治世界? “蝙蝠”忽然握拳,在空中一挥:“爽!老子早就想说这样的台词了,带劲!” 我:“……” 来福:“……” 我就说上次祭祀的时候看见你,觉得你这人的戏怎么那么多……在顶楼装第二个英文字母,你也不怕遭雷劈。 “蝙蝠”又摆了个姿势,挥开双手,抑扬顿挫地说道:“这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再也听不下这么羞耻的台词,趁他没看见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准备偷袭他。 谁知我刚开始冲,“蝙蝠”忽地一转身:“今天就到这里吧……咦,是你!任天白!你想干什么!” 我见他发现,马上刹住脚步,冷笑一声,道:“你果然还活着!” “蝙蝠”道:“没错,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 我说:“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死了。”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报仇!”他掀开T恤,露出心口处一道红色的疤痕,“我这里,可是疼得很呢!” 我说:“你有本事来啊,我杀得了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你要不要看看我身后藏着多少帮手?” “我怕你?”“蝙蝠”笑道,“你以为这栋楼是谁的地盘?” 他一说话,那天台门就咚咚作响。不用想都知道,那些血蛊宿主一定像僵尸一样聚集在天台下,向上敲着门,也不知道那个铁棍能顶多久。 我说:“若真有本事,我们就不要找帮手,一对一,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你说这种话,”“蝙蝠”冷笑道,“是不知道我的实力,你以为上次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了吗?”说罢,他一张嘴,嘴中冒出红色血蛊,那血蛊忽然涨成儿臂粗细,如同一条红蛇,朝我袭来! 那血蛊瞬间已经到我跟前,头部忽然裂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 我总算知道高级血蛊和低级血蛊有什么区别了。 我被那“蝙蝠”追着跑,无论我跑到哪里,他都能紧追不舍,那些太阳能接收器完全挡不住它的追逐。 “蝙蝠”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看你肿(怎)么逃哈哈哈哈,咳咳咳……” 喉咙里有东西就不要笑,话都说不清,怎么样,被口水卡了吧! 我见这么逃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看准时机,双手一齐抓住了那只血蛊。 “蝙蝠”和来福同时叫了起来,来福很娇羞:“哎哟,你怎么忽然做这种事,忽然让人家抱在一起,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血蛊入手湿滑柔软,像是一条湿漉漉的大青虫,十分恶心,在我手中扭动挣扎,力气极大,带着我也被甩得来回扭动。 “蝙蝠”吼道:“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呵呵”一声,多新鲜。你能咬,我不能抓,你有本事把嘴巴合上啊你! “蝙蝠”这下怒了:“为什么!我在别人面前都是绝对的强者!为什么每次你出现,我就变得如此狼狈!” “你真以为嘴里伸着虫子一边笑一边追我很帅啊?像个傻子似的!”我抓紧了那只虫子,想把它从“蝙蝠”嘴里拽出来,没想到这血蛊非常结实,根本拽不动。 “蝙蝠”彻底怒了,大吼一声,脑袋一甩。我毫无防备,他那一下力气又极大,我直接被那血蛊带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弧,差点摔倒,勉强保住平衡,又后退了几步才站住,结果回头一看,我已经到了楼房边缘,身后是排矮栏,翻过去就会从楼上掉下去。我本来就没站稳,一转头看到这楼的高度,更是不稳了,吓得连忙抓紧了血蛊,把它当救命绳一样一拽。 这一拽,我就把“蝙蝠”拽倒了。 我是向血蛊借力的,“蝙蝠”一倒,我自然而然地向后摔去,一瞬间就摔出了矮栏,在空中翻转了180度,直接摔出了矮栏,挂在了高楼的房顶。 我和“蝙蝠”一齐叫了出来,我是吓的,“蝙蝠”是疼的。 “蝙蝠”怒道:“松手!” 我说:“不可能!”一松手我就摔死了。 我能感觉到“蝙蝠”想收回血蛊,那血蛊一缩一缩地想往上移,然而挂着我的重量,他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刚才我还腹诽这血蛊太结实拔不出来,现在我只希望它能再结实一点,不要断! 我这会儿才第一次庆幸我遇到的是“蝙蝠”,而不是什么低级的血蛊宿主。 然而现在我挂在楼房顶晃**,感觉比以往坐什么云霄飞车跳楼机都要惊悚,生死一线间,我恐高症都要犯了。 楼顶风一吹,我就晃**,我感觉自己像一片挂在树上、摇摇欲坠的树叶,如果风再大一点,我就要从树枝上掉下去了。 我紧紧抓着手中的血蛊,都不敢往下看,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呼喊:“喂!任天白!” 我低头一看,丁老站在遥远的楼下,似乎是正在朝我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一丝疑惑:“哩这是在耍撒(啥)子哟?” 我仿佛看到了救星,喊道:“丁老!救命!” 丁老“哦”了一声,转头就要进楼。 我喊:“不要用电梯,电梯来不及,直接上来。” 丁老也不迟疑,直接跃起,一脚踩在墙面上,就那么从一楼走了上来,整个过程如履平地,转眼间就到了我跟前,然后抓着那只血蛊,拎着我跳到了楼顶,抱怨道:“一会儿让人坐电梯,一会儿又让自(直)接上,搞撒子哟?”然后丁老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血蛊,惊道,“好大的红葱(虫)!”然后两手一拧,硬生生地把那血蛊拧成了两半儿。 我刚才用身体重量都没弄断的血蛊就这样在丁老手里变成了两截。 来福喊道:“你这老头,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不就四(是)只葱子,还分公母?”丁老毫不在意地说道,然后转头一看,瞅到了倒在地上的“蝙蝠”,问我,“这又四哪个哟?” 我瞬间感觉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连声对丁老道:“您真是人中豪杰,老当益壮!” 丁老把那虫子头扔地上,一脚踩烂了,被夸得很开心:“不敢当,不敢当,哩才是武林闷祖(盟主)!老子就四给你搭把手。” 丁老开心了,事情就好办了,我跟丁老说这楼里全是血蛊宿主,然后把别在天台门闩上的铁棍一抽,快速掀开了那被敲得变形的铁门。 丁老低头一看,道:“撒都没有。” 刚才聚集在门外面的人全都消失了,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积了一层灰的地板上留下的杂乱的脚印证明了这里刚才确实来了不少人。 我让丁老把昏迷的“蝙蝠”扛上,然后我俩一起从安全通道走了下去。 这会儿楼道里倒是一片寂静,更显得不久前的嘈杂似乎是一场梦。我走到一户人家,试探性地敲了敲房门,屋内却没有任何反应。 丁老想把门踹开,好在被我及时制止了。我跟丁老说,咱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哪能一言不合就踹门,这种事还是交给丁凌解决吧。 我给丁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然后就和丁老一起回家了。 丁老肩上扛着“蝙蝠”,手还没闲着,他刚才拧断那只大血蛊的时候,溅了一手的汁液,丁老就把那些汁液全都抹到“蝙蝠”身上了。“蝙蝠”张着嘴,那半截血蛊还在嘴边晃着,猛地一看像是吐了条很长的舌头出来。 下楼后,我俩一出单元门,就看到了老蔡头,那老头手拎着鸟笼,伸着脖子朝这边看,一看到我们出来,表情十分古怪,问丁老:“你、你、你……你刚才是不是飞到楼上去了?” 我就知道丁老每天这样飞来飞去迟早会被人看见,不过他今天是为了救我,也算情有可原。 老蔡头又瞅见了丁老背着的“蝙蝠”:“哎,这人舌头怎么伸这么长?都快拖地了。” 我连忙挡在老蔡头身前,让丁老先走,道:“蔡叔,哪有人舌头能拖地的,又不是吊死鬼,您别乱说吓坏了您家鸟。” 老蔡头还伸头想看,丁老“嗖”的一下子蹿进了楼里。 老蔡头有些激动:“你可别觉得我年纪大就诓我,我告诉你,我眼睛可不花,我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飞上去了,这楼可是咱小区的鬼楼,而且那个人的舌头,那么粗那么长,肯定不正常!” 我只好胡诌道:“蔡叔,这件事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老蔡头也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我说:“其实,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我岳父身手矫健,是上面派来专门负责保护这小区的,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不然到时候泄露了机密,我们就完了。” 老蔡头半信半疑地问:“什么大事?” 我说:“要是能告诉你,那还算机密吗?” 老蔡头顿时无语,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想忽悠我?” 我推着他走远,道:“总之,这一阵儿你小心点,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小心点总没坏处!” 老蔡头狐疑地看看我,又看了看B14号楼,摇头道:“你这小子没一句实话,下次我自己问老丁!” 那我得先和丁老把话套好,别让丁老一不小心啥都说出来了。 打发走老蔡头,我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二胖,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儿去求救了。 回到家里,我直奔厕所。 招财街里,众人已经把“蝙蝠”绑上了。这个肆意的男人现在已经醒了,正被绑在椅子上,坐在招财街的街道中,被众人包围着。“蝙蝠”嘴上的半截血蛊已经收了回去,衣服都湿着,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身上插着几根银针,光用看的就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弄醒他的。 我一出现,“蝙蝠”就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副恨不得扒我皮吃我肉的模样。 徐小宝拿着“蝙蝠”的小刀,一脸不耐烦地说:“你总算来了,快点快点,好久没审问人,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要不然我先揍两拳你再问!” 我瞥他一眼—邪教的小子,注意点形象行吗? “蝙蝠”喊道:“任天白,今天算你走运,找来了帮手!” 我笑了一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凳子上,道:“你不是很牛吗?咬我啊!” “蝙蝠”瞪着我,嘴巴一张,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闪去。 结果“蝙蝠”的嘴巴里什么东西都没出来,想来也是,那虫子被丁老拧成了两半,就算还活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了。 “蝙蝠”冷笑道:“我早就该想到你不是普通人,但是我没料到你竟然在家里厕所藏了一条街!还养了这么多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你想不到也不怪你,一般来说,也没人能想到。 “你瞅瞅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有资格问话吗?应该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问,“你们血蛊现在有多少人,那个符号是做什么的,你们做那个石桌有什么用?你老大是谁?是不是赵霖?” “蝙蝠”冷笑:“你以为你问,我就会告诉你?呸!” 徐小宝一把抓住“蝙蝠”的脖子,小刀抵在“蝙蝠”耳边边,语气轻快地道:“怎么说话的,这是对我们尊敬的武林盟主说话的态度吗?快道歉!” 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敬仰我。 “蝙蝠”被抓住脖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徐小宝道:“不说话啊!”然后一肘打在“蝙蝠”肚子上,“道不道歉!让你道歉!快说话,你道不道歉!说话啊你,快点道歉!” 我总算见识到邪教逼供的手法了,这么下去,“蝙蝠”一句话都没说就先被人打死了。 我拉住小宝,道:“你先放手,让他说句话。” 徐小宝这才放了手,手中的匕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蝙蝠”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这熊孩子不愧是邪教的人,看来,以后得对他严加看管才行。 “蝙蝠”道:“什么尊敬,我呸,我们血蛊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生物,你们人类迟早要灭亡!” 我说:“身上长个寄生虫,靠吸血为生,也亏你能牛得起来。” “吸血怎么了!”“蝙蝠”怒道,“中国吸血文化源远流长,古时候就有相关传说,还有那么多僵尸片,现在呢,这些文化都被你们糟践了,让外国的吸血鬼文化入侵!什么吸血鬼什么莫名其妙的生化危机,哪里比得上中国博大精深的吸血僵尸吸血蛊虫!我告诉你们,我们吸血,就是维护中国传统文化!” 等下,你怎么突然把话题提升了一个高度,我真看不出你竟然心中还存有这样一种爱国心。 我说:“你现在说得再好听,当初不也是莫名其妙地被咬?” “谁说的?”“蝙蝠”冷哼一声,“我是自愿献身,成为高贵的血蛊宿主的。” 这人果然不正常,中二程度爆表了。 大概我鄙夷的眼神刺痛了他,“蝙蝠”道:“你高兴不了太久,再过一阵儿,你们都得完蛋,只要……”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我问:“只要什么?” “蝙蝠”把脸歪到一边,不回答我。 我说:“你不回答,那就不要怪我们严刑逼供!” 徐小宝很开心:“我来我来!” 丁老很嫌弃他:“哩太残忍!”然后对关少秋扬了扬下巴,“哩来。” 关少秋手中闪出几枚银针,“蝙蝠”上次“死”在关神医手中,对他有着非凡的恨意,冷笑道:“就那几根针,你想给我挠痒痒……啊!啊啊啊!” “蝙蝠”话音未落,关少秋笑着哼了一声,手中的针已经扎了下去。刚刚还在嘲笑这针威力不够的“蝙蝠”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我捂着耳朵,对丁老道:“关少秋比徐小宝残忍几百倍,您老也真是个狠角色。” 丁老说:“他比那小娃儿管用,不浪费时间。” 果然,关少秋下手快狠准。几针下去,“蝙蝠”全身青筋鼓起,脸色涨红,身上却泛着白,手指用力地抓着椅子把手,汗如雨下,要不是被绳子绑着,估计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关少秋几针扎完,还要继续,“蝙蝠”已经受不了了,喊道:“别扎了!我说,我说,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我什么都说!” “这样才对嘛!”我笑嘻嘻地让关神医收手,一脚踩在“蝙蝠”椅子上,“说吧。” “蝙蝠”喘着气,还没从痛苦中回过神,喃喃道:“你问……” 我说:“你们……” 话说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二胖打来的。 我示意招财街众人安静,然后接了电话,刚喂了一声,二胖的声音就连珠炮一样响了起来:“老白太好了!你还活着!哎呀你不知道你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你还活着吧?有没有受伤?” 我说:“我好着呢,我现在就在家,你在哪儿?” 二胖说:“啊?你在家?那我摁了半天门铃,你怎么不给我开门?我就在你家门口。” 估计是招财街太吵了,所以我根本没听见二胖的门铃声,就对二胖说:“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开门。”然后和招财街众人说了一声,让他们不要吵闹,把“蝙蝠”看好,这才放心出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二胖和玄如玉站在门口。 二胖一下子冲进来,抱着我道:“太好了,老白,你没事,我还想着怎么找人帮你呢!” 我说:“要真有啥事,等你找过来,我尸身都凉了!” 二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表情很诚挚地说:“你这话就过分了!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能抛下你不管吗?” 要是跟你穿一条裤子我得被挤死,我问:“那你去哪儿找帮手了?” 二胖说:“我报警了,说你被一群嘴里喷虫子的人追杀,但是警察不信我,让我去医院,找点打虫药。” “……”我顿时无言以对,只好问他,“然后呢?” 二胖看了一眼玄如玉:“然后我就来找如玉商量了,我和你说,如玉人特别好,还给我倒了杯咖啡,让我不要急,慢慢说,然后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她说了一遍。如玉说我们应该先来你家,看看你回来没有,要是没有,再去那楼里找你。” 我和“蝙蝠”拼命的时候,你竟然在和玄如玉喝咖啡! “不过如玉说得没错。”二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你果然回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心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玄如玉笑了一声,问道:“你是怎么从嘴里有虫的人群中逃出来的?”也不怪她笑,任何人听到这种故事都会觉得二胖在胡扯。 “对啊,刚才那人怎么样了?”二胖问,“你快和如玉说一声,说那人嘴里确实有虫子!我刚开始和如玉说的时候她也不信!哎,那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可能在玄如玉面前说实话呢?我只能胡诌道:“都是误会。” “误会?”二胖睁大了眼睛,用手比画着,“他嘴里可是有这么长的虫子啊!” “寄生虫嘛。”我说,“人吃五谷杂粮、鱼肉生鲜,体内难免会长点虫子。那些人就是体内的虫子长得太大了一点,从喉咙里出来了。” “啥?”二胖蒙了,自言自语,“哪有那么长的寄生虫。”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知道是你见识得太少。”我心里还惦记着招财街里的“蝙蝠”,多少谜团都可以在他身上得到答案,谜底马上就要揭开,怎么能不让我心急如焚,我快速说道,“我那医生朋友就知道。我刚才已经和那些人谈过,劝他们去医院看病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联络感情了。” “哎……”二胖还想说什么,我将他推出门外,一把将门关上,转身就往厕所里蹿,打算继续审问“蝙蝠”。 谁知道一回到招财街,众人还围在那里,却出奇地安静,我走过去一看,“蝙蝠”双目圆睁,双手在绳子下面绷起,四指弯曲,食指伸出,斜着指向右前方。 我说:“他这是在干什么?” “这姿势是关神医定住的,为了让你回来看清楚。”徐小宝说,“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已经死了。” “蝙蝠”死了?我难以置信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怎么我才出去说了几句话,人就死了呢? 我向关神医问道:“你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他死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关神医道,“他体内的那半只血蛊忽然发疯,瞬间破坏了他的内脏,这种情况,不要说是我,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把他救活。” 我说:“那只蛊就剩了一半,还是寄生在他体内的,怎么会突然发疯?就算疯,又能疯到哪种地步呢?” “我怎么知道,”关少秋说,“我只知道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他身体用针定住,你看见的就未必是这副样子了。” 我问:“那该是什么样?” 关少秋也不多说,几下拔了“蝙蝠”身上的针,然后几步退到远处。他一动,前几秒还围在“蝙蝠”旁边的招财街众人刷刷地向后退去,速度快如退潮。我奇道:“你们干吗?”然后一转头,看见“蝙蝠”,我顿时惊了。 “蝙蝠”的身体飞速地膨胀起来,皮肤迅速被撑薄,然后“嘭”的一声,炸了!顿时,一片狼藉。 我被迸了一身,也分不清是“蝙蝠”的,还是那半只血蛊的。我抹了一把脸,恶心得无以复加,很后悔刚才问关神医那个问题。 关神医走过来,道:“你现在知道了吧?” 丁老伸手想拍我的肩膀,又嫌脏,把手收回去了,同情地说道:“幸好外面就四哩家毛撕(茅厕),方便。” 真谢谢你安慰我。 我说:“那血蛊是见自己剩了半截,觉得自己活不长了,索性和宿主同归于尽吗?” 关神医说:“不可能,任何生物都有求生欲,血蛊也不例外,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有人操控了这只血蛊,而血蛊只剩了半截,对“蝙蝠”的控制减弱。若有人想杀死“蝙蝠”,也只能采取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 “哎哟,说那么多干吗?”徐小宝道,“他临死前不是指了一个方向吗?那个地方应该有什么。” 我说:“那方向不是我家门口吗?” “那就是了。”关神医道,“刚才来的是谁?” 我回答:“二胖和玄如玉,二胖肯定不可能有问题,玄如玉……我不是很确定,可我们之前检查过,她不像血蛊宿主。” “那栋鬼楼不就在那个方向吗?”徐小宝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就跑向窗户。 我连忙跑到窗边。不出所料,徐小宝一拉窗户,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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