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还有一厕所的武林高手要养
这天晚上做梦,我又梦见了高中时期,我、二胖和黑皮翘掉了自习课,买了一堆蜡烛,偷偷在教学楼后面,把蜡烛点成了心形。
二胖说:“老白,你和女孩告白,这里面得写女孩名字,要不然他们可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我们买的蜡烛不够,而且“凌”字也太复杂,于是我们就在心里面排了个“丁O”。
排完以后,黑皮说:“看起来有点简陋,不太美观,不如不管名字,专注突出姓。”于是我们就对称了一下,把心里的蜡烛排成了“O丁O”,“OO”比较小,“丁”字尤其大。
排完以后,我们看着成品,都被自己的智慧折服。这太对称了,正着念倒着念都是“丁凌”,配着爱心,就是“哦丁凌我爱你”。
“不过我怎么觉得看起来这图有点怪怪的。”二胖说。
然后我们就开始点蜡烛,风比较猛,我们蜡烛点了就被风吹灭,点了就被风吹灭,二胖和黑皮仗义地脱了校服上衣,一边遮风一边对我说:“快!老白,快!”
于是我就站在心形“O丁O”的前面,被两个挥着校服**上身的朋友包围,对着教学楼大喊:“高二(3)班的丁凌!你出来一下!”
整个教学楼都哗然了,好多人挤到窗口往外看。我一直盯着那个窗口,终于看见丁凌的脸。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张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开始慢慢泛红。
我心想,哎哟,有戏!指着那图对着她喊道:“你看到这个了吗,这是我送给你的!”
丁凌转脸就消失了,我转头和黑皮说:“没问题了,看来她是感动得飞奔下来见我了!”
结果一转头,一盆水泼了下来,抬头一看,丁凌立在窗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盆,对我们怒目而视:“流氓!”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我、黑皮和二胖都被水淋湿了,三人都很茫然,不知道我们这么完美的浪漫计划怎么会失败。结果一群老师出来,拽着我们往外走:“年纪轻轻不学好,公然耍流氓,去把你们家长叫来,写检查!”
我被老师拽着,回头往窗户上看,只见窗户再次打开,丁凌站在那儿,于是我就喊:“丁凌,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做运动啊!”
拽着我的老师突然回头,嘴巴大张,嘴里冒出一只红色的虫子:“做什么运动?”
我猛然惊醒,这梦开头浪漫结局惊悚真让人难以预料,正在回想这梦,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什么。走到窗前一看,二胖穿着校服,在我家楼下原地跑,一边跑一边喊:“玄如玉,玄如玉,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做运动啊,我们一起去跑步吧!”
我说怎么梦的结尾我莫名其妙地蹦出那么一句话,原来是二胖在楼外喊。
我穿上衣服,走下楼,踢了二胖一脚,道:“干吗呢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咱俩工作这么久,我第一次见你上班早起。”
“你说你前几天才受伤今天咋就和没事人一样了。”二胖冲我挥挥手,“别闹,干正事呢。”说完,又对着楼上喊,“玄如玉,玄姑娘,玄美女……”
“大清早的,你别扰民了成吗,一会儿谁出来揍你一顿。”我抬头一看,玄如玉家的窗户毫无动静,窗户后面,窗帘遮得密不透风。二胖号了半天,没号出玄如玉,倒是号得另外几家人开了窗户骂:“大早上的有完没完!”
“神经病啊,叫什么叫!”
“再叫报警了啊!”
我走到一旁装作不认识二胖的样子。二胖估计也是怕真有人冲出来揍他,住了嘴,眼巴巴地看着玄如玉的窗户,嘴里念叨着:“她咋不出来呢,我还想着上班前能见她一眼,是不是我声音太小,没听着啊。”
“我觉得她听着了更不可能出来。”我拍了拍二胖的肩膀,“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重情义,认你也不怕丢脸的。”
我一拍二胖的肩,觉得潮乎乎的,再看二胖身上校服,前胸后背全被汗湿了,不禁有点吃惊:“哎哟,你还真去运动了?”
这校服继承了我国校服优良传统,冬冷夏热,二胖那体形,穿这套运动服,跟做桑拿一样一样的。
“那当然。”二胖对我竖起五根手指头,“我今天跑了这么多!气都快上不来了。”
我惊了:“五千米?”
二胖冷哼一声:“起码五百米!”
还……真没累死你!
二胖转着圈儿问我:“你看我瘦了没?”
你别说,这校服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正常人穿着显胖,二胖这样的穿着还有点显瘦,但看着二胖这欢脱劲儿,我有点疑虑:“你这减肥已经坚持两天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是真看上那大红唇了?”
二胖“啧”了一声,一脸严肃:“什么大红唇,一看你这人心里就不正经,关注点都是歪的,人家有名字,玄如玉,多好听,多有意境!”他对我道,“老白,我跟你说,我这回可真是一见钟情,那天在电梯里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头顶上一道闪电劈下来,劈得我整个人生都亮了,心都跟着颤儿,这几天我茶不思饭不想,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脸,那双丹凤眼,那红艳的嘴唇……”二胖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抬起手臂给我看,“你看,我一想到她就激动,浑身颤抖,难以自已,你说,我这是什么?”
我说:“是癫痫吧。”
“不!”二胖用大肥手捂住心口,“是爱!这是爱!我活了这么多年,终于碰到真爱了,这是我初恋。”
我说:“得了吧,还初恋呢,这得是你第108次初恋了吧,哪次初恋你不是说一见钟情的?”
“那些都不算。”二胖往电梯里走,“这次才是真的。”
这话我也听过几百遍了,虽说我也希望二胖能找到真爱,不过这个玄如玉太过神秘,和同居的莫巧兰之间的关系实在让人猜不透,实在不适合二胖这样单纯的胖子。
二胖站在玄如玉家门口,从怀中掏出一杯塑封豆浆,一袋包子。
我说二胖为什么把衣服扎在裤子里,原来是藏了早点。
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二胖和黑皮经常在课上偷吃东西,刚开始比较傻,都揣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结果被老师一摸就摸出来了。后来我们发现校服比较大,裤子一扎,怀里揣点东西,双手一捂也看不出来,就把吃的放怀里,早上起晚了,路边买个早点,灌着冷风小跑到学校,然后早自习的时候偷吃。
我那时候比较放浪不羁,买了双份早点,单手撑在丁凌桌前,问她:“你猜我怀里有什么?”
丁凌低头看书,手中笔写个不停。
我邪魅一笑,从怀中掏出鸡蛋灌饼,放在她桌上:“中国驰名商标,西门口刘记鸡蛋灌饼!双黄半熟蛋,加火腿肠加葱花,足量辣椒和酱,早上人山人海,排队才买得到。”我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的形状,在丁凌面前一晃,“别说哥对你不好!”
丁凌终于把眼睛从书本上挪开,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被她一看,心里嗵嗵乱跳,手指分开,在头上一竖,甩完头发又抱着手臂:“你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帅?”
丁凌对着我身后扬了扬下巴,我扭头一看,老刘头正一脸怒气地看着我,身后的二胖和黑皮垂头丧气,他们偷偷带在身上的早点全被没收了。
我辛苦排队买的鸡蛋灌饼也这么被没收了,老刘头背着手教育我们,我们三都低着头听训。我偷偷抬头往丁凌那看,发现她还是拿着笔学习,就是学着学着忽然抬头看我一眼,发现我也在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睫毛就遮住了眼睛,视线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那一眼过来,就是春天里那个百花开,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心思**漾,接下来就被老刘头拿书拍了脑袋,说我不知悔改,听着训还敢笑。
我心想,丁凌都看我了,老子现在心里甜如蜜,你这一下算什么。于是带头认错,毕竟我是老大,我这一认错,黑皮和二胖也跟着认错,三个人轻车熟路哄着老刘头,本来就没事了,老刘头挥手让我们下去,结果二胖多嘴问了一句:“那你把吃的也还给我吧,其、其实……我还有点饿。”
一句话把老刘头气笑了,硬是让我们罚站完了还要接着写检讨。
后来二胖还傻乎乎地问我们:“我们藏得那么好,老刘头咋会发现的?”
我和黑皮气得啊,说:“废话,他看不出来还闻不出吗?你买啥不好买韭菜盒子,还一买就是五个,还指望别人发现不了?你不如装个榴梿在衣服里,有人闻出味你还能找借口说不好意思我拉裤裆了。”
二胖敲门敲了半天,玄如玉终于来开门了。身后的房间就如同我意料中的一样,不见阳光,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她卷发披肩,一身红色睡衣,丹凤眼微微眯着,妩媚中带着高傲,高傲中又透着点不耐烦,没好气地问道:“有事?”
二胖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被美色蒙住了双眼,硬是没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包子和豆浆递了上去,说话都结巴:“早……早上好……吃吃吃……吃早饭了没?”
玄如玉扫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皱眉道:“我不吃这种东西。”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二胖这胖子有点傻,被人这么甩脸也没生气,看着玄如玉家紧闭的大门,拿出一个包子啃了一口,魂不守舍地道:“老白,我觉得这感觉没错,我是真喜欢她。”
时隔多年,看到二胖又使出中学时我用过的方法泡妞,情形还都差不多,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加上早上做的梦,莫名地就有点想丁凌,想见她一面。
没想到我只是想想,丁凌倒真找上我来了。
说起这天上班,我和二胖都是一脸迷糊没睡醒,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大中把我和二胖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俩本来以为他是想表扬我们工作努力,严肃认真。
没想到他表情严肃,接着就甩出几张照片。
我低头一看,顿时蒙了,照片上是那天晚上,我在“夜色”夜店后面的小道和人对峙,被人殴打的画面,遇见的三拨人,“蝙蝠”、“胡唱双霸”和夜店保镖,三拨人全被照上了。这照片照得非常刁钻,看起来不像是别人打我,更像是我打别人。
一看这照相的人就别有用心!
大中痛心疾首:“人家举报你打群架,你看看你,一打一,一打多也就罢了,你咋连残疾人都不放过呢,你说说,你说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一直以为你挺善良,竟然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任天白!”
“不会吧,你竟然打残疾人。”二胖看着那照片,“哎,这俩残疾人咋看起来有点眼熟?”
那俩残疾人是普通残疾人吗?真打起来我根本干不过他俩啊!我喊冤道:“大中,你也知道我的实力,我和你说,真不是我打他们,是他们殴打我啊!”
大中直冲我摆手。
二胖也点头道:“这是真的,别的我不知道,这一群人和老白,绝对是老白被打得惨,那时候他被打得浑身都是伤……不信你看,他这一身,那时候腿都瘸了……”二胖指向我,忽然闭了嘴。
大中瞥我一眼:“伤呢?瘸腿呢?”
关神医的药管用怪我喽?
我连忙拆了脖子上的绷带,说:“你看,这里!这里!这是被咬的。”
被蝙蝠咬的那一口愈合比较慢,现在还剩几个牙印。
大中怒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秀恩爱!牙印有什么看的!”
二胖也扭捏道:“老白,这时候看这个不太合适。”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不对,这根本也没法解释。
我失去了斗志:“那我们是不是要写检讨啊?”
大中说:“不用,你们是巡逻员,写检讨没什么用。”
二胖问:“那咋办?扣奖金?”
大中摇摇头,指着我道:“你去办离职手续吧,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和二胖先是一愣,然后都惊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队长你开玩笑吧?”
大中说:“我怎么可能拿这事开玩笑。”
二胖怒道:“不至于吧,凭什么啊!老白他辛辛苦苦干活,难得想争个先进,这一句话就把人辞了,这也太黑了!讲理吗?”
“本来是不至于,不过有人施压。”大中低声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我整个人都茫然了,我得罪的人?光冲我手上这只虫子,我就已经得罪了数不清的江湖败类,这是想一想能想起来的吗?
然后我脑子里回想着这一阵遇到的事,越想越没谱,再想到工作这段日子里,兢兢业业忙来忙去碌碌无为虚度时间睡得比猪少干活比牛多还兼职背黑锅,人生大好年华虚度在这,好不容易想要争个先进挣点奖金,最后还为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辞了,我也怒了,脱了衣服一甩:“不用你辞,老子现在就不干了!”
我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来福安慰我道:“哎,没事,不就是个工作嘛,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还有个招财街嘛,想吃饭的时候去你家厕所,绝对饿不死你。”
我都要哭了,本来还是生气的,现在都感觉能闻到味了:“我求你了,还是别安慰我了。”
我在马路上走了一阵,忽然一辆车就跟在我旁边,我转头一看,车窗落下,丁凌在车内看着我。她冲我扬扬头道:“上车吧。”
我坐上副驾驶,丁凌把车窗一关,孤男寡女共处一车,车内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我顿时有点小害羞,呵呵地笑道:“这么巧。”
“不。”丁凌看向我,“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那点小害羞又变成了小激动,我咳了一声,说:“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丁凌掏出两张照片,问道:“你昨天看到的是哪个人?”
我的小激动又变成了小失望,哎,我就知道,她不会因为爱慕我而来找我的。
两张照片上分别是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T恤,衣着发型体形都差不多,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两人长相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我遇见了好几次,最后失足而死的“蝙蝠”。
我抽出“蝙蝠”的照片,说:“是这个。”指着另外那张照片问道,“这人又是谁?”
丁凌说:“他外号叫作‘老鼠’,和‘蝙蝠’一样,都是萧诚的手下。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人是和‘蝙蝠’同级别的血蛊宿主,应该是除萧诚之外,最高的血蛊等级者,也是其他所有血蛊宿主的管理者,其他的血蛊宿主将他们二人称之为‘墨黑之龙’。”
“墨黑之龙”……这么说,我似乎是从蔡进金那里听到过这个非常中二也非常二的名字。原本我以为这是“蝙蝠”的另一个外号,原来这个绰号代指了两个人。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祭祀的情景:“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嗯……”丁凌看了看那张照片,说,“你没见过是正常的,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墨黑之龙’中的一人似乎失踪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见过他,我们虽然拿到了照片,却不知道失踪的是哪一个。”丁凌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两下,“所以我才想让你看看,你见到的是哪个。”
我正要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那你这问题就没什么意义了,我见到的那个已经死了,你们昨天去处理的时候,难道没看见?”
丁凌摇了摇头。
我说:“难道那些人带着尸体跑了?哎呀,早知道我应该让来福把他们都绑起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跑得早,在那群血蛊宿主缓过神之前就跑了。
“老子堂堂一个蛊王,你别把我当绳子使!”来福很不高兴,“而且你逃命时跑得比谁都快,关少秋有轻功都追不上你,你哪有空绑他们。”
“别胡说!”我怒斥来福,关神医追不上我是因为我跑得快吗?那是因为他裤裆放太多东西了卡裆跑不动!
“不是。”丁凌摇了摇头说,“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其余人都在,只有‘蝙蝠’消失了。”
“嗯?”这话倒出乎我的意料,我说,“他的尸体不在了?”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当我们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你说的断杆,也在断杆附近看见了大量血迹,只是唯独没有看见‘蝙蝠’的尸体。”丁凌看向我,秀气的眉毛锁了起来,“所以,你真看见‘蝙蝠’死了?”
她的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得愣住了,我从来没想到“蝙蝠”在那种状态下还能活着,他可是被断杆穿心,连关神医都说已经没救了的。
“我当时还特地探过‘蝙蝠’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关神医也说他活不了。是不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拿走了?”根据我和丁凌的联络时间来看,我们前脚走,丁凌后脚就到了,间隔没有超过十分钟,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里拿走了“蝙蝠”的尸体,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吧。”丁凌说,“毕竟,我们没找到的,除了‘蝙蝠’以外,还有你说的那个大石桌。”
那石桌我可是记忆犹新,当初第一次在小强装修公司看见那石桌的时候,我光觉得那石桌使用的材料比较奇特,上面的符号奇怪,万万没想到它是用来杀人放血的。
有人能在几分钟之内抬走“蝙蝠”的尸体倒是有可能,可那石桌又沉又大,还在仓库深处,想要在我离去后丁凌来之前搬走石桌还不被我们发现……
我说:“那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种是类似你太祖父—丁老那样神功盖世的人,我能想到他一手扛着‘蝙蝠’的尸体,一手举着石桌,大步流星走掉的画面。”
丁凌摇头:“太祖父他力气之大,无人能及,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与他匹敌。”
“会不会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等我和关神医一走,就用极快的速度奔过来,处理掉‘蝙蝠’的尸体,搬走石桌。”我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设想,“这也不太可能啊,再专业能专业得过你们?你们都花了十分钟才过来,别人不能再快了,除非他们一开始就守在外面,并且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才能在你们来之前抢占时间……”
可再怎么想,几分钟内处理尸体并搬走大石桌,还不撞上赶来的丁凌他们,这时间也太紧了。
我问:“你不是说其余人都在吗,问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什么?”
丁凌摇头道:“‘蝙蝠’的死亡对他们造成了很大影响,虽然我们已经把他们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监视起来,但现在他们被血蛊创伤,还没有恢复神志。”
“那等他们恢复,你再问问他们吧。”我想到祭祀时仓库里那些血蛊宿主们疯狂的表情,叹道,“不过这血蛊害人,他们被血蛊控制,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丁凌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靠在座椅上,转眼看她,在心里感慨这姑娘比中学时长开了,身材变好了,也更漂亮了,可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凛冽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变得更强了,似乎有露水滴到她那纤长的睫毛上都会凝结成冰。
你说好好的一个美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人物,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人呵护着长大,怎么就像个冰美人一样呢?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缺爱了!
缺少我的爱啊!
就是没有一个像我这么热情的人去捂热她的内心嘛!
这都是我的错,没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我内疚地想,以后我得弥补回来。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嘿嘿。”
来福说:“注意点形象,你笑得太猥琐了。”
丁凌忽然说道:“我太祖父和招财街的人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忙。”
“不麻烦不麻烦,我会照顾好咱太祖父的。”我说,“不就是一条街的人嘛,占不了我家一个厕所。自从他们到了我家,我觉得我家厕所每天张灯结彩,异常热闹,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呢。”
“……”丁凌沉默着点了点头,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丁凌的车开走后,来福说:“我觉得如果你开口,她必然会帮你找个新工作。”
我说:“工作这种小事,我随便找找就有了,没什么大不了。”
来福叹道:“哎,咱们男人啊,都不愿意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露怯。”
它这话说得我有点心酸,骂道:“别说了,这一阵儿的风波可都是你的红色虫妹妹惹出来的。”
这是上班点儿,小区里都是带小孩散步买菜的老头老太太,几个小男孩玩着遥控飞机,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可我一想到我工作没了就有点蔫。
毕竟我还有一厕所的武林高手要养。
我愁眉苦脸地往家走,来福忽然拉了拉我,道:“你看。”
我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人影跑到了不远处的楼里。大白天的,有人进出楼洞是很平常的事情,但那栋楼是B14楼,小区里出名的鬼楼。而且那人的身形矮矮小小,有点眼熟。
来福低声问道:“那人不就是那天冒充物业,敲你家门的那个男人吗?”
我记得那个男人,獐头鼠目,看起来鬼鬼祟祟,敲完我家门之后,又在玄如玉家门口东张西望,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上次没盯住,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看来他很有可能也是从招财街出来的练家子。
见那小个子进了B14楼,我也跟了上去。
这楼里一如既往地黑,比起其他楼栋,温度低了不止一摄氏度。
第一次进这楼的时候我还担心没有钥匙,后来再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楼下的防盗门和灯一样—都是坏的,任谁都可以来去自如。
理论上是这么说,可这楼里进出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防盗门,小心地走了过去,电梯都停在一楼,安全通道的门却开着,显然,那小个子是从安全通道走上去的。
我从楼梯追了过去,一二层是底商,没有窗户,灯又是坏的,到了第三层,阳光从窗户透过来,才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现在确实是白天。
我见三楼安全通道的门也开着,伸头往里一看,见那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刚走到一户门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人家门眼里戳。
果然被我逮到了吧!这个小偷!
我怒喝一声:“干什么呢!”
那小个子身体一震,转头看向我,一脸惊恐。
我指着他道:“偷东西是不是?走,跟我去警……”我话还没说完,那小个子忽然冲向一扇窗户,纵身一跳,破窗而出!
这可是三楼,说跳就跳?
我连忙追到窗前往下看,只看见一地的玻璃碴子,那小个子却已经消失无踪了。
果然是练过的人。
这家伙不会是那什么窃鸟抚犬的虎虎门的小偷吧?
那这小偷也太不长眼色了,三番四次来这楼偷东西,上次我好心帮他们抹掉了,怎么还来?
我转头看向四周,楼内十分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之前我进这楼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我,这次倒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我顺着逃生梯又走了下去,快走到一楼安全通道时,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安全通道门口,立着一个男人,低着头,背对着我,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问道:“兄弟,下楼?借过一下。”
那人没动,不过他站的地方完全挡不到路,我一路盯着他,从他身边过去了,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假如他一开始就站在这里,我上楼的时候那么急,也未必能看见他。
想到这,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大白天闲着没事干,有哪个正常人会站在黑乎乎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我走出鬼楼,来福忽然道:“我总觉得这楼里有招财街出去的蛊,蛊的气息特别多,特别微弱,今天,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我说:“别说了,你那雷达要么不准,要么就马后炮。你说你要有个点石成金的特异功能多好,我就算失业也不用愁……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摩托还在局里。”
早上我一如既往地带二胖去上班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失业,那摩托就停在局里,还没拿回来。
谁知想什么来什么,我这边正在思念我的摩托,那边就听见一声喊:“老白!”
转头一看,二胖扶着我的摩托,气喘吁吁地朝我跑来。
二胖的体格众所周知,骑摩托车卡屁股,推摩托也不轻松,走两步就要被摩托蹭一下。
我说:“你不好好上班,来这干吗?”
二胖说:“上什么班!这事都赖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那群人打,所以我想清楚了,去他的,都什么东西?凭什么我还要留在那里受气,人要有自尊,你走了,老子也不干了!”
我没想到二胖还挺讲义气,不禁感动起来,说:“不愧是好兄弟,够意思!”
二胖拍着我的肩膀道:“共进退!”
“共进退!”我也拍了拍二胖的肩膀,感动道,“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顶事!你竟然这么仗义,都不怕惹你妈生气!”
没想到二胖闻言,打了个哆嗦,一秒变:“完了,我一时激动忘记我妈了,要被她知道肯定要揍我,咋办,我现在回去求大中别开我还来不来得及?”
我顿时无语。
最终二胖还是没拉下脸去求大中,也没敢告诉他妈真相,第二天早上按照上班点跑到我家,先去给玄如玉送了早饭,一如既往地被拒绝了之后,跑来和我唠嗑。
我本来以为他会很沮丧,没想到他心情还挺好。
我怕他发现我家厕所的玄机,以健身的名义拉他下了楼。
一下楼就又看见那个爱显摆的老蔡头,手上托着个鸟笼,昂首挺胸,走几步,对着笼里的画眉吹个口哨,那鸟就叽叽喳喳地叫。
丁老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一脸羡慕。
二胖说:“这不是咱……不是你岳父吗?哟,旁边这位的鸟真不错。”
老蔡头道:“这雀儿啊,讲究毛色好个头大,你看我这鸟,身上油光锃亮,身体强壮叫声清脆,这才是顶级的雀儿。”他这么说,二胖也伸着脖子看。
丁老说:“老子昨天也抓到一只雀儿,稀有得很,个头比你的大多喽。”
老蔡头一边给二胖逗鸟,一边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那你拿来给我瞅瞅。”
丁老道:“等老子做果(个)笼子撒(哈),不然让它飞走了。”
我心里奇怪,心想我昨天回家也没见到你捉到鸟啊,而且你要拿啥东西做笼子?结果一转头,顿时惊出一身汗,丁老踏着旁边的墙三步两步飞上了十楼!
老蔡头头一抬:“哎,老丁呢?”
我连忙挡住他的视线,干笑道:“回家拿鸟笼了。”
老蔡头道:“走得还挺快。”
那不是用走,是用飞的,能不快吗?
我见老蔡头又和二胖讲鸟,再一抬头,看见丁老趴在我防盗窗上,唰唰几下,掰掉了几根栏杆。
我“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老蔡头和二胖一起看向我:“怎么了?”
丁老已经拿着钢柱,顺着窗户钻进了我家。我捂着胸口道:“没事。”
没两分钟,丁老又从窗户钻了出来,手里栏杆已经被拧成了个笼子。然后就那么从十楼“嗵”的一声跳了下来。
老蔡头还在和二胖讲鸟,丁老忽然出现,把两个人都震住了,看向四周:“你……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丁老道:“那不棕要(重要),你看看我这雀儿!”说完献宝一样地把鸟笼往前一送。
老蔡头和二胖都呆了,我默默地捂住了脸。
想我出生入死,潜入敌营,受伤流血被殴打,付出了金钱,丢掉了工作,就赚了一个做工好的防盗窗,却这么三两下就被人给掰了。掰了也就罢了,丁老徒手拧成个笼子我也能认为他有创新意识,可是他笼子里好歹放只鸟啊。
放个遥控飞机是什么鬼?
“怎么样,你们谁都不晓得这是什么鸟吧?”丁老还洋洋自得,“昨天老夫见这没见过的雀儿在天上飞,就把它捉了回来,这鸟肯定是稀有品种。你看,又大又光又亮,老夫抓住它的时候,还有个小娃一直盯着我,羡慕得不得了!”
废话,你把人家玩具飞机抢走了,人家能不盯着你看吗?
我对着目瞪口呆的二胖和老蔡头呵呵一笑,说:“我岳父和你们开玩笑呢。”然后对丁老道,“丁老,你手里那可不是鸟,你赶快从楼梯回去,不然那老蔡头就要笑话你了。”
丁老一听会被人笑,二话不说,冲进楼道消失了,留下还没缓过神的老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