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湖第一手资料
等我和丁老回到家,我已经被这个早上折磨得身心俱疲,本来想着回家还有丁凌,结果到家以后,发现丁凌已经回她自己家了。
我筋疲力尽,准备去睡觉,又被丁老拽住:“等一哈,老子还要给你介绍人呢。”
我说:“老大,我熬了一个通宵没睡,很困了,等我睡醒再说吧。”
丁老松了手,道:“你先睡吧,等你醒喽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卖笑头子。”
我刷地挺直腰板,蹿到丁老面前:“您说介绍谁?”
丁老说:“卖笑头子,叫花映容,是个女的,开了个卖笑的青楼,掌握招财街的所有情报,我想着介绍给你,以后你有啥子不晓得的事情,就自接去问她嘛。”
女的,卖笑,青楼!
哎嘿嘿嘿嘿—我一下就高兴了,我熬这一晚上的夜,又折腾了一早上,等的就是这个有建设性有创意有新意有吸引力的地方啊!
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武侠小说古装电影里或妖艳或泼辣的老板娘,但无论性格如何,她们无一例外,长得都是美丽动人。这些美女和她们的小伙伴们一起周旋于各色人中,在觥筹交错与歌舞升平之中掌握着江湖第一手资料。
看不出啊,招财街这些正派人士中竟然还混着一个青楼。
不过这就是我心中的江湖!每个男人的江湖梦中,必然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这么一个老板娘!
我拉着丁老说:“走,我们去看看。”
丁老问:“你不睡觉喽?”
“正事要紧。”看着丁老怀疑的眼神,我正气凛然地辩解道,“我不是被美色吸引,我也不是想去青楼风流,我是对武林的秘密比较好奇,毕竟我现在是武林盟主嘛。”
丁老说:“我带你去,之前你先把鼻血擦净喽。”
我打开了厕所门,和丁老一起进入了招财街。上次在招财街转,我光瞅着丁凌,根本没怎么注意周围的情况,这次和丁老一走,发现这招财街俨然就是个小城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店面都有。
走着走着,丁老停下脚步,指着一个三层楼道:“就是这里喽。”
我一看,这建筑物和周围建筑物一样,古色古香,外面挂着红色灯笼,红光映着朱红色的牌匾上的两个大字—青楼!
还真是青楼啊!名字就叫青楼?如此坦**的青楼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我四下张望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啊。我在书本和电视中看到的青楼应该是人来人往,门口站着几个漂亮姑娘轻声软语,娇滴滴地往里面拉人,这个青楼门口怎么连条狗都没有,路过的人甚至还绕着道走?而且青楼里怎么那么安静,也没听到那些靡靡之音啊?
难道这青楼还没到开门的时间?青楼应该是白天休业晚上上班的。
对,这招财街一年四季都黑着天,也许人家有特定的营业时间呢。
我总算找到了理由,跟着丁老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我发现这青楼内部倒也灯火辉煌,挂着红灯,点着红烛,只见里面坐着一些人,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柜台那边一个龟公也是有气无力。
我说:“这些人怎么都这副样子。”
丁老说:“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心情变好嘛?要是本来心情就好,来这里干啥子哟。”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青楼嘛,确实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丁老对着一个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的小个子男人问:“龟公,花映容在哪里?”
龟公伸手往上一指:“楼上包厢。”
我注意到龟公身后竟然还挂着一个画出来的营业执照,上面写着—“店铺名称—青楼;法定代表人—花映容;企业地点—招财街38号;主营项目—卖笑、酒水、食品加工、宾馆。”还盖了武林盟的章,看起来像模像样。
我瞅了一眼丁老,老样,还装得一本正经,暗地里还让武林盟给青楼开营业执照,啧。
营业执照旁边就是员工画像,倒是和我想的一样,全是女的,但是一眼望过去,我的妈呀,这也太丑了,这画像比身份证照片还难看,每个人都长得奇形怪状不说,还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我问:“这画像画得比较失真吧,把人都画丑了?”
我刚问完,那龟公闭着眼睛抓过一旁的签筒里,开始摇,摇出一根签,上面写着戌时,龟公低头看了一眼,说:“哎哟,到点开业了。”
你这个时间点把握得很科学啊!
龟公扬着嗓子一喊:“姑娘们,出来接客!”
我一下就精神了,转头盯着大厅,脑海中已经浮想联翩,就等着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娇滴滴的美人扭着小腰出来。
结果就听得厅后传来有气无力的和声:“哎……”
厅中顿时热闹了,原本愁眉苦脸的男人们兴奋而焦急地看着大厅后门。
接着那里就懒洋洋地走出了一群女人。
我立马呆了。
原来那画像不是丑化她们,而是美化了他们啊!
这龅牙的、满脸麻子的、老得走不动路的、嘴边一颗大痣的……大痣上还长毛的就不说了,长胡子的是怎么回事?
丁老见怪不怪,一脸淡定地往楼上走。
我跟在他后面,连声问道:“这青楼招工没有标准吗?”
“这青楼的造(招)工可不得了,一般人想来都没资格。”
我特想知道这里招工的标准是什么,难道是越丑越好?我追问:“你别告诉我,这里的花魁,长得是最丑的?”
“说啥子呢?”丁老说,“花魁就是花映容,是这里长得最乖的。”
说着,丁老停在一个房间前,伸手推门。
听到丁老的话,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打算给花魁留个好印象,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桥段,跟在丁老身后,酝酿着氛围,温文尔雅地说道:“早就听说青楼花魁花映容才色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见……”
丁老直接伸腿就进去了,我原本以为我会看到一幅声色犬马的景象,就算不是身披轻纱古装美女抚琴,也应该是个香肩半露,圆扇遮脸的古装美人吧,结果看了一眼我就蒙了。
关神医、丁凌和徐小宝都在里面坐着,他们之前还有个房间,门前站着一个板着脸的侍女。
三人的目光唰地射了过来,我话都没来得及改,继续道:“果然名不虚传……”我用活泼的语气继续道,“哎哟呵呵呵呵,好巧啊,没有想到会在青楼见到你们!你们也来逛街啊!”
关神医徐小宝在这也就罢了,一个青楼,丁凌跑这来干什么?
那侍女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道:“我们掌柜的问你,谁和你说的她会琴棋书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那花映容还在里头的房间,架子果然够大。
我说:“总归是有一手,才能当上青楼花魁。”
侍女说:“掌柜的说,你夸得她很高兴,所以她决定让四大台柱来陪你们。”
我看了一眼丁凌,充满期待地说:“这不好吧?”
侍女挥挥手:“青春、青夏、青秋、青冬,上来吧!”
好歹也是台柱,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随便的名字!
然后唰啦啦走进来四个人,我一瞅,我去,正是我刚才吐槽过的,在楼下见过的最怪异的四个。
青春一嘴龅牙,青夏嘴边一颗长毛的痣,青秋满嘴胡子,青冬白发苍苍,还拄着根拐棍。
我都看呆了:“这就是你们的四大台柱?这能卖笑吗?”
侍女很不高兴:“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工作能力?姑娘们,给他笑一个看看!”
侍女说完,四个女人依次笑了起来,你别说,她们的笑还真有一股魔力,我简直无法形容,就是她们一笑,你的心情也会有所变化。
侍女走到四人旁边,一一介绍:
“请看,青春龅牙,笑起来非常的憨,朴实耿直,特别纯洁无瑕,让人想起初生的婴儿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脑袋空空地,仿佛置身母胎,心情在不经意间就平和起来了。
“而青夏,在笑的时候,气会吹动嘴边痣上的毛,你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根毛上了,看得久了会觉得那毛有种杨柳随风摆动的感觉,充满大自然的气息,你们感觉到了吗?那清新的气息?
“青秋的笑声是哈哈大笑,声音苍茫。她笑的时候,你会有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宇宙苍茫,世界辽阔,万里江山任我行,让人忍不住心生豪气,提剑走江湖,你看,她这胡子,像不像一望无际的草原?
“而青冬,笑起来和蔼可亲,看到她,你就能想起家中陪伴你长大,却日益老去的亲人们,她的笑充满慈祥,那是母爱,那是亲情,那是所有人渴望得到的最美好的东西,也是内心深处最珍贵的东西!”
侍女说话的过程中,四大台柱一直在笑,青冬笑着笑着忽然晕厥过去了,另外三大台柱连忙过去顺气。侍女解释道:“青冬年纪大了,不能工作太多时间,所以她平常不太接客的。”
我听傻了,这侍女怎么不去做传销或者电视导购?我手上的来福特别高兴:“我喜欢青夏,你看她那毛,飘得多么灵动,让人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身为一只整天扭来扭去的虫,你和毛配对也不冤。
侍女道:“怎么样,您对我们的笑满意吗?满意,就要付钱了哟。”
“不是!”我简直无言以对,“你们这卖笑,是真卖笑啊!是这个笑啊!”
怪不得楼下那群女的一出来就板着脸,原来是不给钱不给笑啊!
“不然呢?”侍女惊讶地捂住嘴,“你是以为,我们卖笑的,不卖笑,还能干什么?”她吃惊地看着我,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天哪!你想到哪里去了?”
丁凌瞪我一眼:“龌龊!”
关神医摇头道:“下流!”
徐小宝“嗤”了一声:“无耻!”
我冤不冤啊我!
丁老说:“老子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不晓得你就是张飞洗摇裤—恶搓!”
我说:“这真不能怪我啊,这青楼卖笑,谁听谁都得想歪啊。行了,现在我了解你们是怎么卖笑的了,可是你们卖笑,为什么不叫相声馆、曲艺馆、二人笑馆,非要叫青楼呢?”
侍女说:“因为我们老板娘爱吃青瓜。”
我问:“青瓜是什么?”
丁凌回答:“就是黄瓜。”
这不合逻辑啊,爱吃青瓜就叫青楼,青楼冤不冤啊?我彻底不理解了:“爱吃青瓜就叫青楼,那要爱吃南瓜的人怎么办?”
“爱吃南瓜的也有。”关神医说,“你从这边窗户往下看,喏,那南风馆就是他开的。”
你们起名字能不能不要那么随便,我谨慎地问:“这南风馆应该和普通的南风馆也不一样吧?”
关神医问:“普通的南风馆什么样?”
我问:“那南风馆里的员工是男人还是女人?”
丁老说:“当然是男人。”
我说:“他们长得好吗?”
“长相自然得顺眼,毕竟工作得面对客人的。”关神医说,“招财街里的人,无论男女都离不开他们。”
又给我下套!这回我可不上当了,我说:“我猜他们的工作一定非常正当。”
徐小宝说:“当然正当了,他们召集了一群武林高手,用内力送风,天热送冷风天凉送热风。”徐小宝翻了个掌,打了几招,“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让他们送风,除了温度以外,还有柔风、微风、中风、强风、暴风和龙卷风不同等级可以选!”
这不就是人力空调吗?你们有那么强的武功能不能做点正经事!
我说:“你们南风馆就干这个的?”
“都叫南风馆了,不然还能干什么?”徐小宝好奇地问。
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我没有办法回答他,万一不小心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呢,我只好说:“干得好,南风馆果然就是送风,内容和题目相符,一点都不标题党,诚实!”
丁老欣慰地看着我们,连连点头:“武林盟主就应该这样,多了解一下我们的生活状况,这样才不会迷茫。”
这世界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了解得越多越迷茫啊!
侍女问:“丁老,我们老板娘说既然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来了,要不要她亲自出来见个面,迎接一下。”
丁老和丁凌他们互看了一下,然后丁老问我:“你想见吗?”
我看了一下丁凌,客气地说:“见不见都行,看大家方便吧,不过你说既然我都来了,以后也得打交道,要是能见,还是见一面吧。”
丁凌瞥了我一眼,说道:“既然新盟主和花楼主都有此意向,那就请花楼主出来一见。”
侍女把房间门打开,丁老说:“让她出来见一面就回去吧,要不然的话事情都谈不成。”
丁老之前说过花映容是这楼里长得最乖的,所以我这时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丝美好的期望,希望里面出来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毕竟她叫花映容,起这么美的名字,就应该是身材窈窕,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仙子一般的美女啊!
但是这时候我已经不太信任丁老了,我小声问徐小宝:“这花映容长得怎么样?”
徐小宝说:“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还有酒窝。”
我心放下了一半,又问:“身材呢?”
徐小宝说:“胸很大。”
我的心完全放下来了,看来是个美女。
结果门一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就乐呵呵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道:“终于把我放出来了,哎呀闷死我了。”
我的仙子梦瞬间就破碎了,我问徐小宝:“你不是说她是美人吗?”
徐小宝说:“我说她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胸还大,你自己看,我哪点说错了。”
我看向花映容,确实长头发大眼睛有酒窝还胸大,但是二胖戴顶假发也是长头发大眼睛有酒窝啊,二胖的胸比花映容的还大呢。
我转头又问丁老:“你不说她是这青楼里最漂亮的吗?”
丁老说:“则(这)楼里有谁比她漂亮,你自(指)给我看看!”
我想了一下,确实没有,丁老没说谎,我说:“好吧,那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特长?”
关神医说:“你多看她几眼不就知道了。”
我看向花映容,花映容也正好看着我,露出俩酒窝,一脸喜庆,然后我突然就笑了。
这世上每个人的笑点都不一样,有人见到宋小宝会笑,有人见到冯巩会笑,有人见到岳云鹏会笑,这花映容身上有个魔力,就是她一笑,你也会不由自主想要跟着她一起笑。
我正笑着呢,花映容说道:“你就是武林盟主啊,听说你不会武功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妈呀,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咯咯咯咯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武林盟主不会武功的,嘎嘎嘎嘎嘎,你说你不会武功咋当武林盟主呢吓吓吓吓吓吓,这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吗哇嘻嘻嘻嘻嘻,万一你比武切磋被人打死了呢呵呵呵呵……”
她这一笑,带动了屋里的人,除了关神医和那个侍女,其余人全都开始笑,来福笑得身子都软了,半死不活地耷拉着。
我觉得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控制不住地也跟着她笑,我一边笑一边问:“她这个笑声是怎么回事?”
关神医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这就是她的特长了,天生喜感,能自然地发出不同的笑声,引你发笑。如果你的内力不够,不去抵抗,很容易就会被她带着笑。”
我指着丁老说:“那为什么他也在笑。”
丁老说:“因为好笑。”
关神医说:“他根本就没抵抗。”
“对啊,好笑就要笑啊。”花映容点头,“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笑啊,哦咯咯咯咯咯。”
丁老擦着眼泪道:“老子就说不要让她出来吧,她笑点那么低,都把我们带偏喽,哈哈哈哈哈哈。”
关神医已经不耐烦了,折扇一合,打在桌子上:“闭嘴,别笑了。”然后瞪了一眼花映容,“还有你,不许笑,也不许说话!”
这个暴脾气神医的话还真是管用,丁老和花映容都瞬间止住了笑,连内力不如他们的徐小宝也强行抿住了嘴。
我问徐小宝:“这边谁是老大。”
徐小宝说:“当然是丁千川了啊。”
我说:“那你们怎么那么害怕关神医?”
徐小宝说:“他是看病救命的,事关性命,谁敢得罪他!”
我说:“那我上次没得罪他他都差点弄死我啊。”
徐小宝说:“那你想啊,你没得罪他他都差点弄死你,你要是得罪了他,你还能活吗?”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应该庆幸他手下留情。”
原来如此!
关神医看我们一眼:“你们说什么呢?”
我和徐小宝齐齐摇头:“没说什么。”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本人的面说他坏话。”丁凌扶额,“屋里全部的人都听见了。”
丁老说:“开会就是得有关神医坐镇,不然这会就开不得喽,现在我们来说说正经事情,刚才我和任天白出去……”
丁老把我们出去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得那个详细啊,尤其是说到二胖他妈的时候,用了不少形容词,直接把二胖他妈形容得像是天女下凡一样:“那个美女哦,皮肤那个好哦,眼睛那个大哦,性格特别特别好!简自(直)不得了!你们听听她这名字,牛鬼花,多么梦幻,充满了诗意。”
徐小宝听得十分向往:“那婆婆长得那么好看?”
关神医也摇着折扇道:“关某倒也想见识一下,这美女长什么样。”
花映容一说话就想笑,索性捂住了嘴。
丁凌看我一眼,眼神很明显—她太祖父说的真是二胖他妈?
我低下了头,恋爱滤镜太厚,自带美化功能,没办法。
丁老夸了半天二胖他妈,终于说到那个墙上的印记了,一形容完印记的形状,屋里的人全都直起了身,果然,那些贼应该是从招财街出去的。
我说:“看来你们都认识这帮小偷。”
关神医点头:“他们是邪教联盟中的一门,以偷窃而闻名,这一派又分为两大组织,一为窃鸟,一为抚犬……”
我一下没听明白:“叫什么?”
丁凌重复道:“窃鸟,抚犬。”
我说:“这名字还挺文艺,看不出来是小偷啊。”
丁老说:“文艺啥子哟,不就是偷鸡摸狗嘛!”
我再一想就明白了,窃鸟就是偷鸡,抚犬就是摸狗,只是换了个说法,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这小偷还挺会美化自己,换了个文绉绉的说法。
关神医继续解释道:“这两个组织作案方法不同,窃鸟派主要是偷住宅,顶多偷偷乡绅富商,而抚犬派则针对的是店铺官家甚至皇家珍宝,所以抚犬派的等级在窃鸟派之上。”
我想起今天早上骑着摩托抢人手机的那帮混混,问道:“早上丁老打的那个抢手机的混混会不会也是什么窃鸟派的?”
“不可能!”徐小宝说,“他们注重的是偷,以偷盗技巧高超者为上,不会用抢这么低端的手法,抢东西的那是强盗,他们都看不上的。”
这倒奇了,这偷都偷了,怎么还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偷的看不上抢的?
丁凌道:“没想到第一天就能遇到这个门派的消息,这倒是一个好线索!”
我懂她的意思。招财街众人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追捕出去的邪教众人,防止他们破坏社会安定;另一个就是追查右护法的下落,虽然不能确定右护法能活着控制住所有蛊虫,但如果他能活着吸收掉所有蛊虫,变得天下无敌,那麻烦就大了。
而且按照我阅览过的无数武侠小说、电影电视故事发展的必然规律,他成功的概率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不然,故事还没怎么开始,大反派就死翘翘了,情节要怎么发展?
现在还有一只蛊虫在我身上,右护法迟早会找到我,他同化越多的蛊虫,能力就会变得越大,就越难打,所以如果能尽快找到他,对我们是有利无弊。
现在这什么窃鸟抚犬就是邪教联盟的,找到这群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右护法的行踪。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这个窃鸟抚犬的这个什么门也应该有个名字吧?”
关神医他们还没回答我,花映容就忍不住笑道:“咯咯咯咯咯咯,小白盟主,我和你说,太好笑噜噜噜噜噜,他们邪教起名,都是有渊源的嘎嘎嘎嘎嘎嘎,那个讲究啊哈哈哈哈。”
我虽然被她逗笑了,但是内心是一副冷漠脸。你一个爱吃青瓜,就给自己产业起名叫青楼的奇女子,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
关神医道:“他们做的是偷窃的勾当,所以他们信奉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名字也从此而来。”
听起来有点意思,手下的组织都叫得那么文艺,我不禁好奇起他们到底起了什么样的名字。
丁凌咳嗽了一声,道:“他们叫作‘虎虎门’。”
我顿时觉得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质疑花映容的起名水平,这组织还引用谚语,说起来很拉风,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取个两个虎有什么意义啊!
“这样吧。”我说,“正好我是区域巡逻员,工作的时候我就留心着,处处问问,多看看,如果有什么线索了,我们就去蹲点,看能不能抓一个回来拷问一下!”
丁凌说:“我之前已经抓回来了不少邪教教徒,但是都没有从他们嘴里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问:“那些邪教教徒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像是什么文身,刻印之类的?”
徐小宝冷哼道:“邪教大了去了,它虽然说是教,但其实和武林盟差不多,下面分支众多,每派有每派的规矩,中间也有不少暗斗纷争,有些心狠手辣的就算是对自己教众也会下手,而且他们做事隐蔽,甚至有些头目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当然没有统一的标志。”
我说:“说的是邪教,你怎么一副骄傲的模样……话说你一个小孩,咋哪哪儿都有你,我们开会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怎么也在,你这年纪不应该在外面撒尿和泥巴玩吗?”
徐小宝怒道:“你才撒尿和泥巴玩!邪教教主是我干爹,小爷可是邪教教主继承人,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我顿时就惊了,用震惊脸看向其他几人,他们也没有反驳,而是冲我点头,看起来这熊孩子还真是邪教继承人!
我指着徐小宝:“这就有一个邪教继承人,你们还找什么其他线索?问他不就行了吗?”
关神医道:“我们当然问过,邪教教主都在这里,但是叛逃的是右护法,那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我看着徐小宝,觉得这情景很有趣啊:“你一个邪教继承人和正派人士一起讨论怎么追回邪教其他人,这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意思吗?”
“也不能这么说。”徐小宝握紧拳头,“我向往的是肆意狂妄,不被教条约束的潇洒生活,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能够毁灭世界,拥有强大武功,无上力量的人,所以我才加入邪教!”
“但是……”徐小宝叹了口气,“当我加入邪教以后,发现我憧憬的邪教教主和想象的很不同。”他痛苦地捂住了脸,“这让我对这个世界很绝望,我一直在想,这么不真实的世界,干脆毁灭掉算了。”
不愧是中二病严重的16岁,看来这病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
“直到那次右护法叛变,正邪大战,武林盟杀上来的时候—”徐小宝表情一变,“丁千川一掌劈碎了邪教门,冲了进来,教主派人讲和,丁老和那人握手,握个手的时候竟然把使者的手握骨折了,然后双方大战,我才发现,这老头竟然这么恶毒,比邪教更狠!然后,我就决定跟着丁老混了……”徐小宝说完以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丁老很委屈:“老子又不是故意的,忽然打起来老子也不晓得咋子一回事。”
原来当初正邪之战是这么开场的,我大概能想象丁老本着和平友爱的精神和使者握手,然后使者一声惨叫,邪教众人唰地冲了上来,两边打成一片,丁老不明所以地看着众人打打杀杀的模样了。
看徐小宝的表情,他后来肯定发现丁老根本不是狠毒,是天生力大没轻重了。
对他来说,也是伤感。
丁老说:“这样子也说得差不多喽,那我们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他转头对花映容道,“你拿些资料给任天白看看,他对这里还不太了解。”
花映容对身边侍女吩咐了几句,那侍女就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推了辆小车出来,我一看,那小车上堆满了小册子。
花映容对我道:“这就是招财街所有门派的资料了,武林盟主得把这些资料全都背下来的,你要好好看哦嘿咳咳咳咳。”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一看那山一样的资料就呆了:“这么多都要记下来,这有点难啊,我这辈子最怵的就是背书了,别说我了,就算加上二胖,这么多书我也背不下来啊。”我看向丁凌,“你应该记得,我原来学习成绩特别不好。”
丁凌说:“我记得。”
她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感动:“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了,你真的记得?”
丁凌说:“很难忘记啊,你、二胖和黑皮三个人经常凑在一起,但你和二胖的成绩加起来,还比不过黑皮的分高。”
丁老道:“黑皮聪明撒?”
丁凌摇头,说:“任天白考21分,二胖考13分,黑皮考了35分。虽然黑皮比他俩成绩加起来都高,但是离及格还远着呢。”
我问丁老:“你也把这些背下来了?”
丁老朝我一乐,把袖口偷偷掀给我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丁老朝我一挑眉,低声道:“小抄!”
我顿时觉得眼前这老头特别亲切。
不过现在年代已经不同了,科技进步了,我们现在做小抄都不用写的了,直接是打印机缩印的,可惜这册子上那么多繁体字,不要说缩印了,就直接给我看我也不一定能全认出来。
我说:“是这样,我和你们不同,你们打小生活在这招财街,街里街坊的都认识,可我是新来的,谁都不认识,这不认识,光看书,也没用啊,背书这事,急不得。”
“有道理。”关神医说,“什么时候让小宝带你去见见魔教教主。”
“见是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我干爹那性格。”徐小宝说,“看到他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还当上了武林盟主,说不定一生气就把他打残了。”
关神医说:“没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救回来,命肯定能保得住,顶多生不如死。”
为什么你们这招财街,无论正派反派,都这么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