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称霸老年偶像团
丁老扛着二胖,大半身子都被二胖遮住了,看着就像一只蚂蚁抬起了一条大青虫。我俩这会儿出门,外面街道上正好全是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其中一个老头有点招摇,大清晨穿着个大背心,大短裤,露出一身小肌肉,手上举着哑铃,身上还绑着沙袋,正在那边一边跑一边举哑铃,旁边还围了不少老太太一起跑。老头举一下哑铃,旁边老太太欢呼一声,老头举一下哑铃,旁边老太太欢呼一声,非常热闹,简直就是老年偶像和粉丝团体。
我想我们不能太惹眼,得赶快把二胖送回家,于是跑了起来。
于是丁老扛着二胖,健步如飞地就从老年健身团体前面过去了。然后老年晨练团就突然沉寂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其中一个老太太张着嘴看了我们半天,对身边的老头道:“哦呦呦呦,你们看看人家是怎么晨练的哇?你才举个哑铃,人家抬着一个胖子!”
那老头也不服输,道:“他跑得不一定有我快!”然后一吸气,一边举哑铃一边追,两腿捣得飞快,哑铃也举得飞快。
超过我和丁老的时候那老头还得意地回头一笑,老太太们也发出欢呼声。丁老不明真相,朝他们咧嘴一笑。
这时候听见后面一个女人喊:“抓小偷!”
我转头一看,那女的一身运动装,耳朵上挂着个耳机,耳机线随风飘舞,追着一辆摩托车,显然是晨跑的时候戴着耳机听歌,结果手机被人抢了。
丁老大喝一声:“龟孙,莫跑!”扛着二胖,瞬时加速,直接就追着摩托车而去!
他大步流星,速度极快,然后纵身一跃,直接就跳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那摩托车开得很快,突然后座上多了五个人的重量,重心不稳,啪地一下就摔了,车人分离,车直接摔出老远。
丁老早在车要倒的时候跳了下来,看了看摩托,又看了看小偷,一边扛着二胖,一手拎起摩托,走到小偷面前,把摩托往他身边一扔,道:“你个贼娃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东西!”
那小偷都吓傻了,浑身哆嗦不能言语。
那老年晨练团也全傻了,肌肉老头张着嘴,手中哑铃“嗵”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在小偷身上一搜,搜出好几个手机,在地上排开了,扬手对那晨跑的女人说:“来,看看哪个是你的。”
那女人一步一蹭地过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个手机,我把那个手机给她,那女人左看右看,低声对我说:“你们是不是电视台拍节目呢?附近有隐藏的摄影机吧?那老爷爷身上是不是吊着威亚啊?”
我说:“别说了,报警吧。”
丁老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说:“这龟孙偷的就是这小板板?”说完,就继续在小偷身上搜,他还扛着二胖,搜小偷的时候二胖的肥肉就在那小偷身上流动,小偷目光呆滞了好久,才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见那小偷眼睛乱飘,想他是要跑,便好心劝道:“你别想着跑了,他下手没轻重,你乖乖待着也就身上多几处瘀青,顶多流血骨折,要是你想偷跑,那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这小偷不听劝,偷偷往后挪,我见他手指在地上用力一按,眼看就要弹起来逃跑了,丁老一把抓住他的裆部,叫道:“这还有一个!”
那小偷又被丁老拽回到地上,同时“嗷”的一声叫,那叫声异常惨烈,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丁老啪地一掌打在他胸口:“吓死老子喽,你叫个啥子呦!”那小偷噗地喷出一口气,就被拍下去了。
然后丁老从那小偷裆里掏出一个手机,对我道:“看,还有一个。”
我一看,那手机屏都被丁老捏碎了,上面还有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整个手机都快扭曲成桶状了,猛地一看,根本认不出这手机是最新型号的香蕉8。
手机都这样了,也怪不得这小子刚才叫那么惨,我看着手机都觉得疼。
我说:“丁老,这个手机坏了,不能用了。”
丁老拿着手机看了看,想把它掰直,结果嘎噔一下,掰成了两半。丁老拿着碎成两半的手机,看了又看,还想把它们拼回去。
“别弄了,丁老,这都坏成渣了。”我说,“也不知道这手机他是偷谁的。”
“这手机……”那小偷捂着下半身在地上打滚儿,痛苦地嘶嘶叫着,憋出一句话,“是我的……”
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手机,藏裤裆里干什么?”
小偷哭着说:“这年头贼那么多,香蕉手机又那么贵,我不小心点能行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时候那女人已经报了警,我怕到时候警察来了看到丁老,事情闹得更大,连忙对那些老年晨练团的老头老太太说:“我们还有急事,你们看着这小偷,别让他跑了,一会儿交给警察。”
然后我就拉着丁老走了。老年晨练团的群众唰地让出一条路,一路目送着我们走远。
丁老做了好事,心情很不错,扛着二胖昂首阔步地往前走,边走还边指着路上的车问我:“我听我曾孙女说过,这就是你们的马车咯?跑得这么快哟,也不晓得经不经撞哦。”
我听他说话,心都在颤,生怕这老头好奇之下真的一头撞上去试试,连忙加快了脚步。
二胖和我不一样,不是一个人住,而是和他妈一起住,二胖老爸死得早,他妈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生怕把他亏着了,什么好吃的都往他嘴里喂,最后喂出这么一个体形。
要是老太太一看二胖晕着,还一身伤,不知道要着急上火成啥样,说不定要和我拼命,现在这个点正是老太太晨练买菜的时间,最好能趁老太太不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二胖送回**,然后我们尽快走人。
于是我说:“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这个社会的事以后我和丁凌慢慢给你解释,我们先把二胖送回家,你看,前面那个小区就是,C区2栋1302。我走这么快你能跟上吧?二胖那么沉,要是累你就说一声。”我当区域巡逻员这些日子,别的没练出来,脚力倒是不错,每次快走都能把二胖甩老远。
谁知道一听我说就在前面,丁老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我只好跟着后面跑,跑着也有点跟不上。
一路冲刺到小区门口,丁老正看着小区告示板,我过去一看,那里贴着什么物业缴费通知,先进人物照片简介,还有张告示上写着最近我市发生了多起入室抢劫偷窃案,要广大市民提高警惕,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看到可疑人员要及时报警。
丁老认真地看着,我说:“哪个时代都有这种人。”
丁老点点头,指着先进人物照片说道:“则(这)几张通缉犯的像像画滴(得)可以嘛,栩栩如生哈。”
原来他看的不是那告示啊,我哭笑不得:“这是先进人物,不是通缉犯,您老还是和我走吧,这些事我以后慢慢和您说。”
我估计丁凌是没想到丁老他们有朝一日真的能从招财街出来,所以外面的事物也只是和丁老他们说了个大概。
然后我和丁老就上了电梯,我在前,丁老扛着二胖在后。我走到门口,想看看二胖他妈在不在,就先摁了门铃,一边摁门铃一边喊:“阿姨,是我,您在家吗?”结果二胖家门没开,我却听得二胖家对门开了门,我转身去看,结果丁老扛着二胖,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丁老问:“没得人哦?”
我说:“没人才好。”
我手上那只叫来福的虫子说:“这种门,随随便便就撬开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种门都搞不定。”
不愧是跟着邪教混过的虫子,张嘴就是违法勾当。
“用撬多没技术含量啊。”我说,“我当然能开他家门。”然后从二胖身上摸出钥匙,他那钥匙一串一把,我只好一个一个试。
我正试着呢,听到身后二胖家对门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这时门也开了,我和丁老进了屋,眼见丁老就要把二胖扔地上,我连忙阻止:“别往地上扔啊,屋里有床。”
丁老扛着二胖就往屋里走,我这一路也累得够呛,就转头去倒了两杯水,结果水刚倒完,就见丁老跑过来对我道:“这床不结实,坏掉啦!”
一听床塌了,我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二胖家有俩屋俩床,一个是二胖他妈的,一个是二胖的。二胖他妈虽然不算瘦,但也就是普通发福妇女的体态,没二胖那么夸张,所以睡的是木板床。二胖那个是因为二胖之前压塌过太多床,现在睡的是铁床。我刚才疏忽了,忘记和丁老说这回事,他肯定是把二胖扔到二胖他妈**了。
我边往二胖他妈那屋走边想,这可以说成是二胖太困,迷迷糊糊地走错屋,把床压塌了,我们依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掉。
结果到二胖他妈那屋一看,床好好的,一点没坏。
我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跑去二胖那屋一看,二胖躺在地上,铁皮床侧凹下去一块,把床单一掀,铁**印着一个手印。
丁老说:“这闷墩儿这么重,我想试试这床撑不撑得住他,这一试,果然撑不住嘛!”
它撑得住二胖,却撑不住你啊!
这下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这简直难以解释,要是被爆出这老头有这怪力,后续麻烦事就多了。
我正发愁呢,又听见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心中一慌,连忙把床单一盖,跑去看。
只见二胖他妈拿着钥匙,推着门,正警惕地往屋里瞅,身后一个瘦弱的老太太,还有两个男保安,一人手里拿一个棍子。
我说:“阿姨,你这干吗呢?”
二胖他妈说:“小白?你怎么在我家?”
我说:“二胖喝醉了,晕着呢,我把他送回来。”
二胖他妈“哎呀”了一声,长松了一口气,说:“那这就是个误会,对门刘姐给我打电话,说我家里进贼了,三四个人,扛着大包作案工具,把楼道都堵住了,还说什么没人好撬门,把我吓得急匆匆就赶回来了!”
那个瘦弱的老太太应该就是对门刘姐了,怪不得刚才对门开了门又关,原来是在监视我们,我回想了一下我们刚才的举动和对话,确实觉得—不冤!
我说:“我找了个人帮忙来抬,哈哈哈,行,现在没事了,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然后对着二胖的屋子里喊,“丁老,没事了,我们走吧。”
二胖他妈和那个刘姐连声道:“不是贼就好。”
我心想等丁老出来,我们就当没事人一样先走吧,那手印以后再说,大不了抵死不认。
没想到丁老连续几个空翻跃出房间,耍了几招花拳,以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停住,眼睛四下张望:“哪里有龟贼儿?”
两个老太太和两个保安全都被震住了。
我看看丁老,又看看老太太们,忽然觉得—好尴尬啊。
丁老目光从众人面前一一划过,然后眼睛一亮,目光停在了二胖他妈身上。
二胖他妈也是一愣,呆呆地看着丁老。
丁老看着二胖他妈。
二胖他妈看着丁老。
一瞬间,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这时候响起了手机铃声—“You are my destiny,裤带,You are my destiny,裤带……”
丁老和二胖他妈脸上都同时突然露出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You are the one my love,裤带,You are the one my love,裤带……”
丁老和二胖他妈突然都捂起了脸,然后害羞地转了身。
这发展我有点不太懂啊,我和对门刘姐说:“别愣着了,快接电话吧,都裤带了半天了。”这BGM配得也太好了。
刘姐“哦”了一声,顺手摁掉了电话。
然后我问丁老:“丁老,您这是怎么了?”
丁老害羞地“嘿嘿”了一声,捂着脸小声道:“这女娃儿长得好乖哦,漂亮惨喽!”
我转头看了一眼盯着手指正娇羞无限的二胖他妈,身高一米六三左右,体重目测有一百四,短卷发,肚子屁股前凸后翘,咋样都和丁老说的漂亮女娃对不上。
我咳嗽了一声,对二胖他妈说:“阿姨,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二胖他妈看都没看我,直接把我推到一边,对丁老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呢?”
我和二胖打小青梅竹马,见二胖他妈见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她这么文绉绉地说话!
丁老咳嗽了一声,昂首挺胸道:“在下丁浅窜!请问姑凉芳民?”
二胖他妈说:“浅窜,好名字,我叫牛鬼花,你叫我鬼花就行了。”
这发展让人意想不到啊,毫无疑问,老头老太太看对眼了,换句话说,就是一见钟情!
而且这情钟得还挺厉害,你看才一句话,二胖他妈就被带得满嘴四川味,俩人介绍完,估计彼此都还不知道彼此叫啥。
我只好给他们介绍:“这位是二胖他妈,刘桂花,这位是……嘿嘿嘿嘿,这是我岳父,丁千川。”
那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旁若无人地四目相望,感觉能有火花滋滋地往外冒,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的话。
那对门刘姐是个有眼色的,知道不能打扰老姐的夕阳红,特别识趣地说:“你看你看,原来是误会,要不是我家刚遭了小偷,我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行了,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走吧走吧!”
说着就带着俩保安走了。
二胖他妈这才缓过神来,缓过神来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念叨着往屋里走:“谢谢你们了,我还想着那臭小子怎么一直不回来,原来找小白喝酒去了,他那么壮实,你们把他抬回来应该花了不少力气吧?”
“没事!”丁老说,“就当锻炼身体!”
二胖他妈哦呵呵呵地笑了:“你真是老当益壮身体好。”
他俩人说话很轻松,我跟在后面心里很压抑,想着那还有个压塌的铁床呢。
二胖他妈看到那铁床果然就愣了:“这床是咋回事,二胖给压塌了?”
幸好我刚才把床单盖上了,我说:“没事,我再找人给你换一个……”
我话还没说完,丁老就掀起了床单:“我不小心摁坏喽。”
二胖他妈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铁手印。这不赖他,正常人看到那么一个铁手印都得吓一跳啊。
我连忙说:“阿姨,这个我可以解释……”然后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过去。
谁知道二胖他妈忽然双眼放光,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对我道:“太棒了!”
我一下子蒙了:“嗯?”
二胖他妈特别激动特别富有感情地说道:“小白,你知道,我和二胖孤儿寡母,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小时候多少人因为二胖胖就欺负他,虽然有你和黑皮帮他,不至于让他被人打,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每次听到这种事,都觉得伤心,觉得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我家儿子又那么柔弱,才让儿子被欺负。”
阿姨你误会了,你看二胖那体形,每次打架,二胖都是前锋,他是主要战斗力,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光轮膀子都能轮倒一片。
二胖他妈继续说:“我一直都想,如果我要找老伴,就一定要找个厉害的!身强力壮能罩得住我们母子俩的!”
丁老估计是不好意思继续把二胖扔地上,便把他放在了**,就是床是斜的,二胖老往下滑,丁老就用单手撑着他,撑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麻烦,就到床的另一边,又印了一掌,这回床变成一个椭圆形,二胖彻底躺不住了。丁老也怒了,上床在床中间“啪啪啪”地拍了N掌,这下床终于平衡了—都快成铁皮了能不平吗?
二胖他妈捧着脸,看着丁老的眼睛里都快蹦出星星了:“你看这老头,又精神,身子骨又好,又有力气,简直是—完美!太棒了!我想找的就是这样的人,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
不是,阿姨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这身子骨和力气已经超脱正常人范围了吧?
那边丁老听到这话,故意把衣服袖子一撸,露出手臂,握拳展示肌肉。俩人之间像是有了粉红泡泡,刺得我眼睛都瞎了。
我拉着丁老,说:“那阿姨,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别啊,坐一会儿喝杯水呗,你看你们这么辛苦,把二胖送回来,你平时那么照顾二胖,阿姨得谢谢你。”二胖他妈嘴上说着谢谢,说话的时候却盯着丁老,看都没看我一眼,“干吗这么急着走啊,你看都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中午就在阿姨这吃吧。”
我又看了看丁老,丁老说:“既然到饭点喽,人家又是一片心意,我们为啥子要拒绝呦。”
我看了一下初升的太阳—你们确定你们说的不是早饭?
丁老和二胖他妈就坐到沙发上开始闲聊了,二人初次见面找不到话题,就拿我做开场,丁老问:“你和任天白很熟?”
二胖他妈说:“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有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说着,瞟了一眼我,看着我右手大拇指上的武林盟主信物问,“你这是要准备开始学缝纫了?”
这是扳指,不是顶针!我大拇指上的来福使劲笑,整得我大拇指不停颤动。我弹了他一下,有啥好笑的,哪一个都比你叫裤衩好听!
二胖他妈呵呵一笑:“这不愧是要结婚了,变贤惠了,不过话说回来,小白,你什么时候娶的老婆,我怎么都不知道?”
丁老说:“我也不晓得。”
二胖他妈“嗯”了一声,说:“你不是他岳父……”
我机智地岔开了话题:“阿姨,您急匆匆回来,真以为家里遭贼了啊?”
二胖他妈哎哟了一声,说:“这事我想了好几天了。”
原来二胖他家对门前几天遭贼了,那贼是半夜偷摸进来的。刘姐半夜听到响声以为老伴起夜,眼睛都没睁,第二天起床,才发现床头的手机钱包都不见了,家里的金饰也被偷走了,最吓人的是厨房菜板上还插着一把菜刀。看到那菜刀,刘姐和老伴腿都吓软了。
想来是那贼进门后先去的厨房,拿了菜刀然后再翻东西,刘姐和二胖他妈说起这事都后怕,幸好晚上没起来,不然正对上那贼,说不定损失的就不是钱了。
二胖他妈听了这事,一方面也是害怕,另一方面就开始乱想。二胖他妈说:“我听说这些贼偷东西之前会踩点,你说我也姓刘,对门也姓刘,他们会不会是本来想偷我家,结果跑错跑对门去了?那如果他们跑错了,会不会改天再跑回来偷我家?”
怪不得对门警戒心那么强,也怪不得二胖他妈刚才还叫了两个小区保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来是这里刚遭过贼,心里本来就怕着呢。
我觉得小偷要真踩点,也不可能选择二胖他家,一般这种小偷,偷的都是老弱病残妇孺,家里有二胖这种体形的青年壮汉在,他们应该没胆子跑来偷。
过了这个话题,那边二胖他妈又开始问丁老其他的,什么你家在哪儿啊,现在住在哪儿啊,有没有老婆啊,是做什么工作的……详细程度堪比户口普查,丁老也耿直,一一回答了:“我家在招财街,现在住在任天白家,我现在是单身,原来是武林盟主……”
我一看这老头这么耿直,肯定一会儿就把那点事全说出来了,只好硬扯着丁老告别:“阿姨我们真有事,下次再吃饭吧。”
二胖他妈依依不舍地把我们送到了门口,我先出的门,一出门,我手上来福就唰地伸长了,直接伸到对门了。
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要是让二胖他妈看到了,估计惊叫声得震惊整楼!眼看二胖他妈就要出来了,我连忙收着手指跑到对门,对着来福骂道:“你干什么!”
来福指了指墙面:“你看这个。”
只见对门墙旁边上,被人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画了两个五角星,旁边是两个直立着的椭圆,每个椭圆中间都画了一条线,然后五角星和椭圆中间又画了一个勾。
我说:“这是哪家小孩没事干涂的,每个楼都有这种被人涂得乱七八糟的墙,不奇怪。”
来福得意地哼了一声:“傻了吧?就是因为你们觉得稀疏平常,才容易被人钻空子。这图我认得,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它是什么意思。”
“求个屁。”我弹了它一下,“有话快说,别藏着掖着。”
“你弹我你不疼吗?”来福很气愤,“你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和你说,这东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傻不愣登地根本想不到,这图是贼的暗号,画在哪家门口,就代表盯上哪家了,到了半夜,那些贼就会循着暗号来偷东西。椭圆是老人,长方形是女人,正方形是小孩,加个线是怕被别人乱画的图干扰了。这都是探过路的画的,家中有几个人就画几个图,两个星星是半夜两点行动,看到中间那个勾没有?贼来过了就打个钩,所以这图他们自己人看到就知道这家俩老人,有贼半夜两点来过了。每个贼组织都有不同的暗号,还有留烟头画圈的。哎呀,这么深奥的东西我估计你根本想不到。哼,士可杀不可辱,你既然这么弹我,也别想我告诉你!”
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说的,还让我求你;我没求你,你不也说出来了吗?
不过那图看起来稀疏平常,丝毫不引人注意,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
这时丁老过来看了一眼,马上道:“这不是贼娃子的暗号嘛!”
我问:“这不会也和你们招财街有关系吧?”
丁老说:“就是邪教出来的,我和你说不清楚,等回去以后,我找人和你说。”
我和丁老告别了二胖他妈,往回走,回去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回头一看,身后有两个奇怪的男青年,一个穿着黑夹克,一个蓝背心,露出胳膊的刺青,俩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个季节,看见我转身,那俩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伪装得极其不自然。
我问丁老:“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丁老说:“晓得,七八个耍娃嘛,脚步虚浮,没得内力,不碍事。”
这话说得,好像现代社会谁有内力一样。我一想,不对啊,七八个?我问:“我只看到两个啊。”
“走,老子让他们粗(出)来,给你看看。”丁老左右看看,带我走到了一个死胡同,我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结果我俩刚进去,后面就被人堵住了,我回头一看,那俩跟在我俩后面的男青年,身后又冒出了几个人,手里拿着棍子和酒瓶,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们。
我说:“干吗?”
“你问我干吗?”刺青男手里拿了根棍子,问道,“早上是不是你俩多管闲事?害我兄弟摔得一身伤,还进了局子?”
我和丁老对看一眼,明白了,这一群人是给早上那抢人包的小偷寻仇来了。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抓个小偷也有人打击报复,简直没天理。
“什么意思?”我说,“你们抢人东西还有理了?”
“去他的,你妈没教你出门不要多管闲事!敢弄我兄弟?”黑夹克拿着酒瓶在墙上啪地一敲,蹦出一串脏话,“今天就让你爷爷们教你!”
说得如此硬气,好像刚才那两个看天看地的不是你俩一样。
我说:“丁老,你得教育一下这群家伙了。”
丁老有点犹豫:“万一不小心打死喽……”
刺青男骂道:“老不死的瞎咧咧什么呢,我对你姥姥,老子打到你入土!”
“你个脑壳进水的瓜比!”丁老一下就火了,噌噌噌地往前两步,甩出一口四川话,“今天老子就站在这儿了,你碰我一下我就告你,小心惹毛了老子,老子就敲你娃儿脑壳!”
“老不死的口气还大,别以为年纪大我们就不敢揍。”刺青男一挥手,“兄弟们,我们上!”
他俩身后那五个人马上冲了上来,不得不说,这群小混混心是真黑,原来我高中打群架也就是用拳头,顶多木棍,这些家伙手里的棍子都是铁的!
其中一人对着丁老脑袋就抡下去了,来福见了,啧啧了一声,说:“真是找死。”
果不其然,这一下虽然被丁老发现抡了个空,但彻底激怒了丁老。丁老抓住那人的手一捏,那人眼睛猛地睁大,还没来得及号叫,就被丁老抬起来扔向其他人!然后丁老脚下一闪,就冲进了小混混堆。
丁老是谁,是前武林盟主啊,这几个小混混和他打,完全不够看,一路过去,一人一拳,不到5秒,那五个人都趴下了,爬都爬不起来。
刺青男和黑夹克之前机智地没有冲上来,现在看到同伴倒了一地,也不管什么仗义了,转身就要跑。丁老一把扯掉地上一人牛仔裤上的皮带,啪啪一甩,打在那两人腿窝。两小子就跪下了,抱着腿嗷嗷叫。
“连纪(年纪)轻轻学个烂眼儿!”丁老拿着皮带对着地上几人一顿抽,抽得那几人吱哇乱叫,“今天老子就代表祖宗教训你们一哈!”
我等到丁老抽得差不多了,劝道:“行了,再抽就死了,咱回家吧。”
临走我警告那几个混混道:“以后别偷东西了,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那些小混混光顾着哀号,也没人回答,不过看着刺青男和黑夹克那充满怨气的眼神,显然内心不服,心底已经和我俩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