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栽赃嫁祸投名状
包小严神情沮丧地在路上乱走,不知不觉进了一处地下通道,忽然有人在身旁喊:“骗子!”
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转头去看,见是两个年轻人揪在一起互不相让,一个不算太高,一个戴着眼镜。包小严顿时来气,走近了问:“你们干什么?”
不太高的涨红了脸,说:“买东西不给钱!”戴眼镜的怒不可遏:“胡说!你明明收款了!”
包小严没心思听故事,说:“动嘴有什么用!不给钱怎么不揍他?”
“我……”“不太高”一惊,说不出话来。
包小严又问另一个:“拿了钱不承认还不动手,憋着当王八?”
“他、他比我壮……”
“你呢?”
“我没他高。”
包小严气得一笑:“就你们这样怎么解决问题?要么打要么走,利索点儿,不要耽误大家时间,都等着呢!”
两人看看围观的人群,进退两难,怎么都不甘心。“不太高”忽然想起来,说:“我们找了人了!”
“戴眼镜”愤愤不平:“不错,解警官来了看你怎么抵赖!”
包小严暗暗心惊,问:“你们不打幺幺零,找刑侦队干吗?”
两人不约而同指着对方:“是他指名道姓要找解知略解决。”
忽然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是你们找我吗?”
包小严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走过来,头皮不由得一阵发紧。贾庭西特意把他拉到两派竞争里来,不是他蠢得出奇就是聪明过人,看他的样子可不像前者。包小严不敢留恋,捂着肚子嘀咕一声:“饿了,难受。”钻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纠缠的两个人没心思理会,一起向来人说:“您就是解警官?”
“你们不认识我为什么指名道姓找我啊?”
“戴眼镜”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说:“我在学校看过你们宣传,现场照片能拼出你的联系方式。我说有你电话,就是为了吓一吓他,谁知道他还跟我杠上了,非找你不可。”
“拼出联系方式?你主要为了拍什么?”
“戴眼镜”脸上飞红,觉得眼前这个警察不好对付,说错一个字就漏了底,嗫嚅半天才说:“姓赵的师姐……”
“一猜就是。”解知略一笑,又问,“到底什么情况?从头说说。”
“戴眼镜”一边点头一边切着手机界面:“您看这个……”
解知略问:“这是什么?”
“‘美弃’的聊天界面。”
“‘美弃’是什么?”
“就是我买他蕾莉娅的二手闲置交易平台。”
“蕾莉娅又是什么?”
“是和风古罗马女战士手办,限量版,两千多。”
“和什么什么又是什……算了,我不问了。”解知略看了看“戴眼镜”举着的树脂人偶模型,又说,“你在电话里说有人诈骗,就因为这个?质量有问题?”
“不是,是他非说没收到钱,我明明已经付了。”
解知略又问另一个人:“是这样吗?你也说说。”
“不太高”说:“要说诈骗也是他,收了东西不给钱。”
“戴眼镜”不肯相让:“我看啊,就是他反悔了,嫌我划价太厉害,收了钱不想认!”
“反悔了东西还会在你手里?我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反正我账户里没收到货款。”
解知略指了指两人手机,说:“能给我看看吗?”
正在这时,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知了哥,你还挺快。”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笑盈盈地走过来,正是志愿者赵倚梦。
“我在群里说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解知略见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就问,“你的同学?”
“不是一个专业。他们也想当志愿者,今天正好带着出来。他叫殷棠离—你是哪个学院来着?对对对,计算机学院的!电脑高手。”赵倚梦边说边挽过一旁女大学生的手臂,显得很是亲热,“这是小攀,攀红药,经管学院对吧—都是我在学校社团招新招来的。”
小攀容光焕发,头上扎着高马尾,上身白衬衣下身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显得格外干练清纯。她微笑着向解知略打招呼:“解哥好!”
解知略冲他们点一点头,说:“来得正好,这个案子很怪,你们也来想一想。”一指“戴眼镜”,笑着说,“这也是你们学校的。”
赵倚梦说:“我们学校离这个地铁站最近,遇到校友很正常。他们怎么了?”
“戴眼镜”脸上再次飞红,不好意思开口。
解知略晃了晃两人的手机,一边比画一边说:“这位同学在这个二手交易平台从那位朋友那儿买了个那个。两人在平台里问价还价,谈妥之后约定网上下单,在这儿见面交易。我想,之所以这样,是一个害怕被人放鸽子白跑一趟,一个觉得平台支付更安全。他们见了面验看无误就确认收货,结果怪事出现,一个付了款,另一个却收不到钱,因此起了争执,这才叫了我来……是不是?”
“不太高”一脸惊诧,说:“不是。”“戴眼镜”也连连摇头。
“你们没争执?”
“争了。”
“那什么不是?”
“不太高”说:“好东西不愁卖,我不怕他放鸽子,是平台收钱更方便,还安全。”
“戴眼镜”说:“我也不是考虑资金安全,是怕他后悔了不卖给我,放我鸽子,让我白跑一趟。”
解知略哭笑不得,说:“是我猜错了。”
赵倚梦问:“这种情况就是软件问题,你们打客服电话呀!”
解知略说:“如果没打过,也就打不起来了。”
“不太高”点点头,气呼呼地说:“客服屁也不懂,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后台没问题,没漏洞没异常!”
“那就是手机中病毒,账户被人盗了。殷棠离,你懂,你给看看。”
殷棠离来回看了看,说:“这种平台都很成熟,一般不会有问题。他俩的手机也没有人为侵入的痕迹,奇怪……”
解知略点点头:“平台手机都没错的话,那你们还真可能被骗了。”
赵倚梦想不通,问道:“这就很奇怪了!知了哥,他们一个买一个卖,总共就俩人,怎么会被骗呢,不可能吧?”
“感觉是。当面交易钱却不翼而飞,如果平台账户没问题,就只剩这一种可能。”
小攀忽然举手说:“能让我看看吗?”
解知略将信将疑看着这个满面青涩的年轻姑娘,递过手机,问:“你知道了?”
“如果猜得不错,这是有人使了移天换日,一鬼二影的诡计。”小攀来回对照着两个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问他们,“你们见了面确认过身份吗?”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一路聊过来的,还要怎么确认?”
小攀对解知略说:“解哥你看,他们两个人有问有答,聊得天衣无缝,其实这里面却是三个人。”
“不太高”和“戴眼镜”都“啊”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又矢口否认:“怎么可能!那个人在哪儿?给我们种了木马?”
小攀说:“木马什么的我不懂,不过,你们都以为在跟对方聊天,其实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影儿’。有个人,像鬼一样夹在你们中间,跟你冒充他,跟他冒充你,把你的话转给他,又把他的话转给你。表面看是你们俩在聊天,实际却是他跟你们分别对话。两边都是你们的原话,他不动声色,你们自然觉不出他的存在。”
赵倚梦看着小攀点开的个人信息界面,惊叹道:“对,就是这样!你们看,骗子用了两个账号,一个跟你头像一样,一个跟他一样,如果不当面对照永远也发现不了。果然不是你们俩在聊!”
“戴眼镜”不敢相信:“太玄了!他怎么知道我要跟他买东西,怎么插到我俩中间来的?”
殷棠离插话进来:“骗子一定是复制了商品转让页面,然后等人上钩。有人来问就假冒买家骗卖家,再假冒卖家骗买家。”
“不太高”恍然大悟:“我懂了!他是空手套白狼,你老老实实地下单,我辛辛苦苦地送货,最后一点确认,钱却进了他账户!真有脑子!多亏我仔细,不然白丢一个蕾莉娅。”
“戴眼镜”不肯相信,愣愣地看了半天才痛心疾首地问:“这怎么办?我攒了半年,连食堂的菜都挑着买,我……”眼望着众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太高”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兄弟,你让人骗了!不好意思,再见。”拿过手办转身要走。
“你不要走,被骗的不是他一个。”解知略一把拉住他,又转向“戴眼镜”说,“你也不要哭,知道被骗没用,赶紧报案!”
等警察到了带着两人去做笔录,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解知略说:“好了,到饭点了。中午迎新,我请客!”
赵倚梦笑起来:“好啊!这回可要狠狠宰你一顿。小攀,你是今天的大功臣,你想吃什么?”
小攀说:“我听师姐的。”
一边吃饭,解知略一边随口问:“小攀,你是怎么一眼看出那骗局的?”
小攀轻轻一笑:“家里老人买过几本书,有古代的,有解放前的,讲的都是江湖骗人的手段,我觉得好玩儿就看过几遍。今天那俩人一说我就觉得有人夹在中间使障眼法,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蒙对了。”
赵倚梦说:“说到底还是小攀心细!其实软件里多点几下就一目了然,只是一般人想不到,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现在的骗子,真是无孔不入啊,无所不用其极!”
“这才显出咱们防欺诈宣传的重要性啊。”解知略想了想,又说,“只要工作做得全面细致,就不会给骗子留空子。”
“如果咱们有孙悟空的本事就好了,沿着祥从区画一个圈儿,骗子就干瞪眼进不来了。”
小攀笑道:“师姐,要是骗子已经混进来了呢?”
赵倚梦拍着解知略的胳膊,说:“那就只能靠大师兄的火眼金睛了。”
“大师兄不是探照灯!要照你说的,还得会分身术才行。”解知略脑筋一转,借机给自己的助手打气,“要是人人都有火眼金睛,骗子是不是就无所遁形了?咱们工作的意义就在这儿。”
赵倚梦一脸苦涩,叹了口气,说:“道理谁都懂,问题是光咱们积极,大家却不当回事。到哪儿宣讲都是看见的不来听,来听的也是走马观花,一点儿用都没有!”
解知略微微一笑:“说明咱们区治安太好了,骗子不常来,大家无所用心。”
“宣传没啥效果,打击倒是不少。”赵倚梦眼中忽然闪出光彩,“知了哥,我们心灵受了挫折,一顿饭可抚平不了!”
“不是点汤了吗?”
小攀扑哧一声笑出来。解知略又说:“见着小季我得好好问问,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怎么能让我们的小赵心灵受挫折呢!欸,那小子去哪儿了?”
“不要转移话题……”赵倚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知了哥,你怎么样?”
“什么我怎么样?”
“我上次教你的力挽狂澜大法管用吗?”
“不管用。”
“为什么?”
“我在太平洋里再努力,也挽不了大西洋的狂澜。”
小攀听得稀里糊涂,赵倚梦却颇为惊讶:“她出国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不是你说她在大西洋吗?”
“我是比喻!我就没打电话。我们俩不合适,既然分开了还是不再打扰的好……”
小攀忽然微笑着小心地问:“解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解知略苦笑一下:“我哪有资格挑别人,得看什么样的姑娘看得上我!我是人穷心粗运气差,还不负责任,自己过挺好。”
赵倚梦取笑他说:“哦?看不出来啊!知了哥,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事了?”
“小小年纪别乱打听!”解知略瞪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又忍不住说,“是我不求上进,不知道为将来打算。其实,不是我不打算,我是除了当警察啥都不会。”
“可以传视频当网红啊?把你破的案子讲一讲,保准有人爱听,流量一上去,钱就哗哗地来了。”
“饶了我吧,有讲故事的工夫还不如多抓几个坏蛋呢。”
“你对赚钱太不敏感了,怪不得人家不要你。”赵倚梦心直口快,毫不顾忌。
小攀赶紧打圆场,说:“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赚钱太在行……”
解知略称赞她说:“小攀说的对。其实,她也不是那种势利爱财的人,主要还是沟通有问题。就跟咱们宣传一样,居民们不来听有错吗?还是咱们来讲错了?都不是,对不对?”
“问题在哪儿呢?”
“万事开头难,也不用灰心,一会儿咱们就到社区调查调查,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今天安排的哪个小区来着?”
“那个社区临时有领导视察,去不了了。离这儿最近的是巴马科公馆。”一说到这儿,赵倚梦就皱起眉头,“一提起它就头疼,我是真怕了那位万鼓真万大爷。”
解知略笑起来:“骨头就找最硬的啃,咱们就去‘巴马科’!”
中午刚过,巴马科公馆的小区花园还没有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居民问一句:“你们是卖什么的?”赵倚梦就指着展板,回答说:“我们不是卖东西的,是宣传防欺诈的。您看,现在社会上……”
不等她说完,问者已经三两眼瞧完,悠然地走了。赵倚梦自嘲说:“咱们真卖点东西,说不定还有人看。”
小攀说:“大家都在午休吧。师姐,你跟解哥在这儿,我跟殷棠离拿资料到小区门口发一发。”
“还是我去吧,上次就是在门口遇上的万大爷,你刚来我怕你抵挡不住。”
赵倚梦和小殷刚走,就有一伙儿大爷大妈三五成群地过来,有的还拎着小板凳。小攀赶紧笑脸相迎:“叔叔阿姨好!”
人群的注意力聚拢过来,几个声音杂七杂八地说:“这有家近的。”“看着不像啊。”“你们是讲什么的?”
小攀说:“我们是宣传防欺诈的。”
“哦,治什么?”
“预防被坏人骗。”
“哦,预防,治未病的。有礼品赠品吗?”
小攀回头看看解知略,摇了摇头:“大爷大妈,赠品再好,终归不如咱们自己的钱包重要,对不对?”
围观的众人纷纷点头:“欸,小姑娘说的挺在理。”“那就走吧,别耽搁人家做生意。”
这时,忽然有人脚步腾腾边走边叫:“到点了,走啊,等离体按摩治疗床免费体验送米送油啊。”
马上有人回应:“还有一家量子疗法健康讲座,免费体检送鸡蛋,哪个更划算啊?”
嘈杂声中,人群轰然而散,浩浩****出门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就人人喜气洋洋地回来,米面油蛋满载而归,手里还举着塑料扇子、小花旗之类广告材料。
解知略说:“咱们过去问问。”拦住他们问道,“大爷大妈,今天收获不少啊。”
有个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是啊,可好了!都是送的,不要钱。你家里人想去,明天赶早哇,呵呵呵呵。”
小攀问:“阿姨,让交押金了吗?”
“没有啊。”
“要是再去让交押金,或者扫二维码,卖保健品,您可得长个心眼儿。”小攀不厌其烦挨个凑过去嘱咐,也不知道那些老人听进去没有。
等人少了,小攀说:“解哥,咱们也可以跟那些讲座学学,弄点儿小礼品。”
“不错!咱们要跟骗子抢人,也该学学他们的手段。”
正在这时,有个洪亮的声音说:“一猜就是你们!嘿嘿,好哇,正等着你们来呢!我来听听,这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一个花白头发的健壮老头儿大踏步走过来,正是万鼓真,来势汹汹,脸上却是笑吟吟的,尽是得意神色。
解知略笑着迎上去打招呼:“万大爷,您好,您也去听讲座了?”
“骗子,全是骗子!小儿科的玩意儿,鬼迷了心窍才上赶着去听狗放屁。我要是听了,哪还有脸来见你!”万鼓真不屑地一挥手,又说,“那帮抠门老太太,你以为米面鸡蛋都是白给的!真是越老越心贪,越贪越混蛋,去了就是上当,到那儿只剩受骗!”
他扯开嗓门一顿批判引来不少人注目,有认识的就凑过来笑嘻嘻地调侃:“呦,万大爷,你受骗了?”
“你才受骗了!”万鼓真眼一瞪,忽然又笑逐颜开,眼角眉梢放出傲然神色,“也不看看我是谁!嘿嘿,实话告诉你,从来只有你大爷骗人,还没有人骗得了你大爷!”他脑袋摇晃画了个圆,又道,“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人一围成圈子,就格外使人好奇,看热闹的纷纷聚拢,不一会儿就有了一二十人。
解知略问:“您老法眼看破,怎么不劝着点儿啊?我看这些体验讲座,去的人还不少呢。”
“我管他们干什么!自己蠢自己笨怨得了别人?”万鼓真见身边一下多了许多人,更为兴奋,“有骗人的就有治骗人的!哎,有本事就去骗骗子,没本事只能让骗子骗,还能怎么办!呵呵。”
有人开玩笑说:“哟!万大爷自然是那有本事的,您老说说,该怎么治骗子啊?”
万鼓真哼了一声,斜着眼说:“怎么治骗子,咱们不要多嘴,这不有专业的吗?咱们只管来听,看有什么高明的理论,好给百姓消灾除难,排忧解闷。”
解知略说:“万大爷,我们不是观音菩萨,也不是说相声的,这两样都干不了。理论也不见得多高明,只是总结了一些常见的例子,提醒大家少上当。”
有人说:“欸,这倒有点儿意思,最近骗子多起来了,还真得多留神。”
“好啊,今天正好有这么多老哥哥老姐姐,老弟弟老妹妹,你们就给大伙儿说说!”他找了张花园长椅悠然坐下,卖起了关子,“我给引来这么些人,你们是不是先得谢谢我啊?”
解知略笑着说:“自然要谢谢您老!难得您今天这么有兴致,是儿子们又来孝敬您了?”
“不提他们,小兔崽子来得还没你勤!”
解知略笑了笑,指着小攀给大家分发的宣传材料说:“大家看,目前这几种电信诈骗非常猖獗,已经有不少人上了当,还不少是咱们中老年朋友。”
有人拿着念出来:“当您接到电话说是警察或者法院要以涉嫌洗钱拘捕您,不要惊慌不要害怕,这是骗子的圈套。他们还会让您上网查看逮捕证,或者将电话转拨至公检法机关对您核实,请不要相信,那都是骗子在恐吓,在要挟,都是虚假的。如果您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将您的钱转到他们提供的所谓‘安全账户’,您就上当了,他们会迅速把钱转走,很难追要回来……”
有人随口骂了一句:“狗骗子!”又继续听那人念道:“……这种诈骗手法有多种面目,比如冒充社保人员说您社保卡欠费,冒充邮政人员说您包裹藏毒,冒充银行说您信用卡盗刷,等等。总之,不管是何种名义,只要是让您将资金转移到他们提供的账户,就都是诈骗,无一例外,请勿上当!”
万鼓真等了一阵儿不见那人再念,就问:“这就完了?”
解知略笑着问:“万大爷,您有什么高见?”
万鼓真不答反问:“我问你,为啥上当受骗的都是老年人?”
“也不全是。”
“为啥他们年轻时候不受骗,到老了就不行了呢?”
有人说:“咱们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又有人说:“那时主要是没钱,拿什么被骗,哈哈!”还有人说:“人一老了脑子就不够使了,胆子还越来越小。”
万鼓真不耐烦,打手势让他们静下来:“你们这结论下得也太偷懒了!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人一上了岁数,又多疑又贪财,平时一块钱都算计半天,为什么接个电话就十几万几十万地转走,眼都不眨,人都不问,为什么?”
解知略说:“万大爷,这个问题您问得深刻,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还得请您指教。”
万鼓真指着宣传单说:“你光教育老头儿老太太了,骗子呢,就这么完了?不是我说你,就这样宣传,软不拉几,劲儿都没有,有人听才怪!看电影还盼着好人打坏人呢,你这可好,啥也没有,干巴巴一点儿都不解气,谁看!”
解知略见他神采飞扬,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就说:“就知道您肯定有经验,要不我们怎么就爱来咱们‘巴马科’呢!请您老说说吧。”
万鼓真扭头斜望着天空,说:“我没有经验,我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解知略笑着说:“也对,骗子都是人精,不被他害就不错了,又有谁斗得了他。您老精明强干,遇上了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怎么着?你说我会受骗?哈哈……”万鼓真果然中了激将法,他脸泛红潮,向周围看了一圈,忽又慢条斯理起来,“别说,一开始,我还真差点儿上套儿!”
众人一听顿时亢奋,纷纷问他:“呦!后来怎么着?”“万大爷,到底怎么回事?”“有骗子盯上咱们小区了?”
解知略心里一动,急忙说:“万大爷,您仔细说说。”
万鼓真满面含笑:“怎么,你怕我跟你宣传单上一样,把钱都转到骗子账户上?”
解知略点了点头:“您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哈哈!不错,我转了……”
“啊?!”众人不约而同叫了一声,既惋惜又兴奋还带了那么点儿幸灾乐祸。
“……转是转了,不过,我却赚了骗子十万块钱,哈哈哈哈!”
“啊?!”众人又是一声惊呼,“怎么回事?”“我就说万大爷是那有本事的!”“不太可能吧?”
万鼓真抑制不住地扬扬自得:“开头跟你们这上面写的一模一样,有电话打过来,说我涉嫌洗黑钱,要逮捕我。他妈的骗子,横得很!演得似模似样。我当时就多了个心眼儿,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洗钱?’骗子说,‘我们是反洗钱中心的警官,现在调查清楚了,知道你的涉案账户和手机号,快去网上看看吧,逮捕证已经批下来了,请你马上配合我们做资金调查。’他妈的!呵呵呵呵……”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又心痒难耐,问他:“那你到底怎么骗到的十万块钱?”
“急什么!我要跟他们说仔细了,写到宣传册里,效果马上打着滚儿翻上好几十倍,人山人海抢着来听来看,你说是不是!”
解知略郑重其事地说:“对,您仔细想想,不要漏下细节。”他脸色凝重,看得万鼓真心里一慌,转瞬又信心充溢,骄傲不已。
“我质问骗子,‘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洗钱?’那人说,‘我们刚截获的消息,有一大笔资金正打进你账里。’各位,这可骗不了我,我刚跟小儿子学会的用网银,上去一查,你猜怎么着?还真有十万块转进来了。我当时就蒙了,心想,这是哪个糊涂蛋手残弄错了?我就说,‘这是打错了,我不相信你。’那人说,‘帮人洗钱可是犯罪!我们监视的这个资金源就是地下洗钱公司,他们利用你的账户做洗白通道,你不要执迷不悟!你看,我们又截获了一条转账信息,还是到了你那儿!如果你拒绝配合,我们将冻结你的账户。’我一看,果真又有一笔钱到了账上,这次足足有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