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李潇一拳废掉王虎，带给众人的是震撼。 那么此刻，柳如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将赵天霸的攻势化解于无形，带给所有人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骇然！ 赵天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化作一片铁青。 他身为刑堂长老，洞玄境的强者，在宗门内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落过面子？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处处与圣子作对的后辈！ 今天，他若是退了，他赵天霸和他背后的刑堂，将彻底沦为整个天剑宗的笑柄！ 怒火与屈辱，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柳如烟！” 赵天霸猛地抬起头，直呼其名，声音嘶哑而尖锐。 “你当真要为了区区一个杂役，与我刑堂为敌，与宗门规矩为敌吗？” “此子心性狠毒，手段残忍，今日若不严惩，来日必成宗门大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话锋一转，直接开始了政治攻击。 “还是说圣女殿下你对他另眼相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我听说圣女殿下为了培养此子，不惜动用自己每月的份例资源，甚至连宗门赐下的珍贵丹药都给了他！” “宗门资源，乃是用来培养真正的天才，而不是浪费在一个来路不明，心性残忍的杂役身上！” 赵天霸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 “我提议由执法堂与长老会共同审查，圣女殿下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浪费宗门资源之举！”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几名与赵天霸交好，或是早就看柳如烟不顺眼的长老，立刻站了出来。 “赵长老所言有理，宗门资源，不可轻费！” “圣女殿下虽身份尊贵，但行事也当以宗门大局为重，为一个杂役弟子如此大动干戈，确实不妥！” “我等附议，请圣女殿下三思，莫要因一人而失了公允！” 一时间，数名长老同时发难，矛头直指柳如烟！ 他们要用宗门大义，用集体的力量，逼迫柳如烟让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攻！ 李潇站在柳如烟身后，心中一片冰冷。 他终于明白，这场针对他的风波，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赵坤的报复，更是圣子一脉对圣女柳如烟的一次全面发难！ 而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一个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 面对数位长老的联合施压，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弟子都感到绝望的场面。 柳如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长老。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天霸。 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一阵微风，在她的脚下凭空浮现。 她那素白的裙角，如雪莲绽放，轻轻飘动。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的身影，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么一步一步，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地，走上了天空！ 她凌空虚渡，来到了演武场的正上方，来到了那数十座擂台的穹顶之上！ “那……那是……” “御空而行，不借助任何法宝，纯粹以自身灵力驾驭天地，这是灵河境的标志！” “不，不对，她的气息，还是洞玄境，但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全都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站在天空之上的柳如烟，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不，不是暗了下来。 而是整个演武场上方的天空，所有的光，所有的云，所有的风，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着她的身体汇聚！ 一轮虚幻的，散发着无尽清辉的皎洁玄月，在她的背后，缓缓升起！ 那轮玄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冷，又如此的威严！ 月华如水，洒落而下，将柳如烟衬托得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月神！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那轮玄月之中轰然爆发！ 在这股气息之下，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观礼台上的那些长老们，也一个个脸色惨白，运足了全身的灵力，才勉强能够抵挡住那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这……这是……” 赵天霸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那轮玄月，看着那个被月华笼罩的绝代身影，嘴唇哆嗦着，一个深埋在天剑宗典籍深处，已经百年无人提起的传说，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充满了无边惊骇与绝望的尖叫。 “《九天玄月鉴》，是宗门至高传承《九天玄月鉴》！” “你竟然练成了这部残缺的玄阶上品神功！” 《九天玄月鉴》！ 天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 一部真正的玄阶上品功法！ 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引九天玄月之力加身，威能堪比地阶神功！ 但百年前，这部神功的核心部分意外遗失，成了一部残篇。 百年来，天剑宗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曾试图参悟补全，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久而久之，这部神功便被束之高阁，成了一段只能在典籍中追忆的传说。 可现在！ 柳如烟，竟然将它练成了！ 并且，看那轮玄月的凝实程度，分明是已经臻至小成境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同境界之内，柳如烟将再无一合之敌！ 她将是当之无愧的洞玄境第一人！ 甚至，足以与初入神通境的太上长老，都掰一掰手腕！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以洞玄境的修为，做到御空而行！ 因为修炼了《九天玄月鉴》的她，已经不能再用常理来揣度！ 这一刻，所有之前还帮着赵天霸说话的长老，全都闭上了嘴，低下了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向赵天霸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个蠢货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足以将他砸得粉身碎骨的通天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