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管子架好了。”随着抽水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池子里的水开始排到旁边的田地上，水管里往外喷出来墨绿色的水，如同黏痰一般，连机器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似在清嗓子。 旁边的农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绿色粘液，整个田地变得臭气冲天，十几个小伙子捂着鼻子走到池塘另一端。 “师父，为啥这么臭，这都快赶上农村的粪缸了。”余二捂着鼻子，站在徐探长身边，说话都不敢喘气。 只有徐探长知道，这味道，不是别的味道，而是尸臭味，而这么大一池水都染上尸臭，水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徐探长正疑惑时候，在这臭味中闻到一股酒香，寻香看去，王队长正拿着一缸酒从头浇到脚，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 “王队长这是作什么？” “徐队长，你看这池里水，少说霉了有几个月吧，不说毒性，单单喝了这拉肚子也得拉个几天，老话说的好酒解百毒，你也来两口？” 徐队长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抱胸等着池塘水抽完。 “师父，这水也得抽一会，咱们先撤吧，等待会抽完了回来”余二边说边干呕。 “等着。”徐探长冷冷地说道。 余二刚想发牢骚，一股吐意上来，又趴着大口干呕。 随着“咔”的一声，抽水机冒出一阵黑烟，原本喷涌着绿水的水管，突然开始断断续续地吐了几口，就停了。 二十几个小伙子竟然没有一个想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的，都忍不住这恶臭。 “余二，去看看怎么回事。” “师父……。这东西我也……不懂……呜”余二吐得云里雾里。 徐探长问伙计拿了工具，深吸一口气，走向抽水机。 这时王队长也跟着过来，徐探长看了王队长一眼，王队长干呕一下，说道“三只。”徐探长会心一笑。 两人蹲在田边，徐探长与王队长一起拧开抽水机，把盖子掀开一看，看的两人直起鸡皮疙瘩。机器里密密麻麻缠上了褐色黑色的头发，死死地缠住抽水机。 “怎么办，解是解不开了”王队长看着厚厚一层头发，满脸无奈。 “哪里还有抽水机？” “你们局里，你们那个局长今年不刚买了两台，还是德国货呢。”王队长说道。 徐探长听到局长那里有，脸色比吃了这池塘水还难看，徐探长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局长。 “余二，跟我走。” “好嘞，师父”余二一听到要走，霎时间恢复元气，跑在徐探长前头。 “师父去哪？” “找局长。” “啊”余二脸色也暗下来，比刚才还难看。 两人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你先进去。” “师父，还是你先去吧。” “我说你先进就你先进，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师父，你还是打我一顿然后你先进吧。” “嘿，我……” “外面两个进来吧。”办公室里传来局长的喊声。 徐探长推开门，脸上带着尴尬地笑容。 “局…。。局长早上好”徐探长脸上尬笑。 “行了，行了，别笑了，比哭还难看，说吧，什么事。” “局长，这，那个，我想借局里抽水机用一用。” “不借。”局长端着杯子，用茶盖撇开茶叶，慢慢茗一口，正眼都不带看一眼。 “局长，这也是为了办案啊，这次可是个大案子，这案子破了，局长您可是帮了大忙，这功劳全是您的。”徐探长眉飞色舞地解释。 “不借。”局长看着手里的卷宗，双脚靠在桌子上。 “局长，您想，这案子可能是上海滩最大的案子，您这功劳，还不给您发嘉奖令。” “少来唬我，不借。” “局长那怎么你才肯借。”徐探长无奈地看着局长。 “先打报告，财务科批准，再人事科批准，最后我批准。” “这借抽水机怎么还有人事科的事，局长，您帮帮忙。”徐探长一脸谄媚的表情，一旁的余二看着想笑。 “局长。” “不借。” “局长。” “不借。” 徐探长见局长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说道“局长，从我工资扣，当押金可以吧。” “就你那几块钱工资，拿我几万设备？” 正当徐探长无计可施时，看了余二一眼，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局长耳边，悄悄说道“局长，昨晚百乐门可舒服。” “你什么意思，我一身正直，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局长”徐探长压低声音，在局长耳边说道“陆小姐住淮海路。” 局长脸色一变，从抽屉拿出表格，连字都没写，盖上印，说道“自己出去填，赶紧滚滚滚。” “谢局长。”徐探长转身去领抽水机。 “师父，你和局长说什么啦。” “我说，我是余二师父，给个面子。”徐探长窃笑，大步向前走。 “什么你们领两台？”财务科的主管吃惊地说。 “你看，局长的印，要不我找局长来？你呀，这么点事还要局长亲自来，这办事效率，恐怕……” 这个主管迟疑了一会，一脸不情愿的借给徐探长两台抽水机。 “师父，这可怎么搬。” “六号，你看一下院子哪辆车六号。” “师父，你又顺东西，你这警察怎么…。。” “你走着去？”徐探长边走边说。 “师父，这呢。” 徐探长发动汽车，在院子里扬起一阵黄尘，往池塘开去。 “王队长，来，接着抽水。” “可以啊，老徐，这局长够给你面子。” 徐探长慢悠悠点上一颗烟，带着骄傲的表情，站在一边，看着池塘剩下的水排向田里。 这一颗烟功夫，池塘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了。 “两台德国机器就是快啊，这质量真好。”余二说道。 余二话音刚落，“呜”的一声其中一台又像刚才一样，冒出一阵黑烟后熄火了。 这最后一台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徐探长蹲在池塘边，眼睛死死盯着池塘水面，水面渐渐地下降，最后一台抽水机声音也变得沙哑。 水面剩最后十几公分的水，水底渐渐地露出轮廓，好似大理石块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在水底。 徐探长点燃烟盒最后一颗烟，低头深吸一口，再抬头时，眼前的场景，在场的所有人呆住，徐探长手中的烟也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