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许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看着远处篝火旁狂欢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能有什么打算？” “既然朝廷派兵来剿灭咱们，那咱们就一路打到朝廷去。”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苏沐雪看着许山，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许山眼中，只有平静与理所当然。 他不是在说梦话。 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与此同时，在距离洪城数百里之外的另外三处战场上，几乎是相同的故事正在上演。 黑风口，官道狭窄，两侧是峭壁。 一支由王虎亲自训练的千人队，早已在此埋伏多日。 他们没有硬冲，而是用巨石和滚木封死了官道两头，将一支三千人的朝廷运粮队困死在谷中。 然后，便是无休止的骚扰。 淬了毒的冷箭，从峭壁的每一个角落射出。 特制的火油罐，在夜晚被点燃，扔进敌军拥挤的营地。 恐慌与绝望，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仅仅两天，这支运粮队便彻底崩溃，主将自刎，余者尽降。 而在更西边的青石坡，另一支许山的部队，面对的是地方郡兵与几个修仙家族组成的联军。 他们同样没有选择正面硬撼。 许山早就教过他们，对付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跟他们讲规矩。 于是，在水源里下泻药。 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挖满涂抹了粪水的尖桩陷阱。 用训练好的猎犬，日夜不停地在他们营地外吠叫骚扰，让他们不得安宁。 那些自视甚高的修士，还没见到敌人主力，就被折腾得心力交瘁，灵气不济。 最终，在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中，被乱箭与长枪淹没。 胜利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源源不断地传回许山的中军大营。 仅仅三天时间。 许山的大军势如破竹，连续攻陷了沿途六座城池。 城池的府库被打开，粮食分发给饥肠辘辘的百姓。 作恶多端的官吏与豪强，被当众审判，斩首示众。 许山的名字，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带上了一层神话般的色彩。 但他本人，却没有丝毫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将新占领的城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练兵场。 那些被俘虏的，没有被当场杀死的修士，成了最好的教具。 在一处宽阔的校场上，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被铁链锁住四肢，固定在中央的木桩上。 他身上的灵气被特制的符文禁锢，无法挣脱。 “看清楚了！” 一个老兵，正对着一群新兵蛋子大声吼着。 “这就是修士！他们会用法术，速度很快，力气很大！” “但是，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老兵拿起一柄特制的手枪。 “他们的灵气护罩，挡不住这种加料的子弹！就算挡住了，巨大的力道也能让他们不好受！” “记住，不要一个人冲上去！十个人一组，用网，用钩锁，先困住他！然后用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和心脏，给我往死里射！” 木桩上的修士，屈辱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 可他每一次试图运转灵力，都会被铁链上的符文搅得经脉刺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作蝼蚁的凡人，用看牲口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学习着如何最高效地杀死他。 许山正在用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打破凡人对修士的敬畏与恐惧。 当许山的军队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席卷大夏王朝南部边境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是人心惶惶。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死死攥着一份刚刚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抚远将军魅姬，战死。 血屠卫，全军覆没。 四路大军，三路溃败，一路被歼。 短短数日，连失六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帝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山贼！一个山贼！竟然将我大夏精锐，打得如此狼狈！” 殿下一片死寂。 许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陛下，息怒。” “那许山，非寻常反贼，其人用兵诡诈，手段狠毒，更有妖法助阵。我军，我军猝不及防……” “够了！” 皇帝怒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朕不想听这些借口！朕只要你们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言。 片刻之后，丞相出列，躬身道。 “陛下，如今贼势浩大，军心动摇，不宜再战。” “依老臣愚见，不若……暂行招安之策。” “招安？”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错。” 丞相硬着头皮说道。 “许其高官厚禄，封王封侯，先稳住此人。待日后我朝缓过气来，再图之不迟。” “丞相所言极是！” “附议！” 立刻，便有大半的官员跟着附和起来。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保住眼下的太平与富贵，割地赔款都不是问题，何况只是招安一个反贼。 就在这片附和声中，一个冷淡而威严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招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蟒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郁的年轻王爷，缓缓走了出来。 是瑞王马昭南，马王爷已经去世，由他儿子继承了王位。 马昭南扫视了一圈主张招安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一群蠢货。” “你们以为，现在是他想不想被招安的问题吗？” 他走到大殿中央，捡起地上的战报，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旁。 “既然已经派兵去剿了，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现在想着招安，不过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问他砍得顺不顺手而已。” 马昭南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声音铿锵有力。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 “别想着怎么去求饶。” “想着怎么迎接他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