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也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是一声纯粹的，暴虐的轰鸣。 血屠卫校尉脸上的狞笑，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个瞬间。 下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锋的强悍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他胸前那块刻着狰狞兽纹的厚重护心镜，应声炸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弹丸，裹挟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轻易撕开了他的甲胄，钻进了他的血肉，将他的内脏搅成一滩烂泥。 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后倒下。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声巨响，仿佛一个信号。 站在第一排的血屠卫，在那阵密集的金属风暴中，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坚不可摧的铠甲，在这一刻，变成了可笑的薄纸。 一个血屠卫的头盔被直接掀飞，半个脑袋都消失不见，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同伴的面甲。 另一个血屠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生命就已离他而去。 只是一轮齐射。 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百人的血屠卫，便有将近三十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他们不久前还无比蔑视的土地上。 战场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幸存的血屠卫，那些刚刚还麻木如傀儡的杀戮机器，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们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远处的朝廷军阵，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血腥的地狱，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狂骨那如同破锣般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死死盯着自己臂甲上一个深深的凹痕，那里还在冒着一丝青烟。 刚刚有一枚流弹擦过了他的手臂。 若非他反应够快，及时用灵气阻挡了一下，此刻他的胳膊恐怕已经断了。 “凡人的兵器，怎么可能……” 阴蛇那张阴柔的脸，此刻煞白如纸，他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血屠卫，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战车之上，魅姬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她缓缓走下战车，黑色劲装包裹的娇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她走到一具血屠卫的尸体旁，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无视那粘稠温热的血液，从尸体的胸腔里，夹出了一枚已经挤压变形的，暗淡的金属弹丸。 弹丸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波动。 “这不是凡铁。” 魅姬站起身，摊开手掌，将那枚致命的金属展示给另外两人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法器。” “用某种特殊手法炼制，专门用来破甲破防的法器。” 狂骨和阴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小小的弹丸上。 法器。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法器？”狂骨失声叫道，“他一个山贼头子，哪来这么多法器？还给每个士兵都配上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法器何其珍贵，就算在他们这些修士之中，也并非人人都有。 而那个许山，竟然奢侈到用这种东西，来装备一支数千人的凡人军队。 这怎么可能！ “我不管他从哪弄来的。” 魅姬的眼神，变得无比危险，她遥遥望着远处阵列中那个平静的身影。 “我只知道，我们小看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我命令！” “所有修士，用灵气护住心脉与丹田要害！” “这些法器虽然犀利，但终究力道有限，只要护住要害，便不致命！” “血屠卫，重整阵型！” 残存的七十名血屠卫，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立刻遵从命令，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其余的修士，也纷纷运转灵气，在身体的关键部位布下防御。 一股绝望之后，死里求生的暴戾气息，重新在他们之中升腾起来。 他们看着许山军阵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新一轮的战斗，即将开始。 许山静静地看着他们做完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应对。 他再次举起了手。 他身后，那些刚刚完成了弹药填充的汉子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这一次，幸存的血屠卫没有再站着不动。 他们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主动发起了冲锋。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敌阵，将那些手持古怪铁管的士兵，撕成碎片。 许山看着他们身上亮起的灵气光芒，看着他们冲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猛然挥下。 “第二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所有人，不必瞄准他们的躯干。” “对准他们的手，还有他们的脚！”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许山身边的周磊，还有那些火枪手，全都愣了一下。 打手脚？ 为什么不直接打他们的头，打他们的心脏？ 那不是更容易杀死他们吗？ 远处的魅姬，同样听到了许山的命令。 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疑惑。 打手脚？ 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以为，打断了手脚，就能阻止修士的行动吗？ 这算什么战术？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第二轮更加密集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橘红色的火焰，再次喷吐而出。 无数致命的法器，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那七十名冲锋的血屠卫，当头罩下。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被灵气重点守护的致命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