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奇迹真的发生
崇祯十六年的北京城,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波云诡谲,暗流汹涌。
这个人,便是新任内阁首辅,辽国公陈明遇。
他没有像往常入京觐见的大臣那样低调谦逊,而是带着一支精简却精锐无比的卫队,乘坐着一辆装饰着狰狞虎头的四轮马车,浩浩****地开进了早已修缮一新的首辅府邸。
陈明遇非常注意自己的安全,这辆四轮马车,其实并不是普通的马车,虽然表面是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可事实上,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防弹电动汽车,这辆马车,也可以说是汽车,拥有二百度电的庞大电能,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二百公里以上。
陈明遇新官上任三把火,全天下的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以武入阁、权势滔天的首辅,会从哪里开刀。
第一把火,很快便烧了起来,而其目标,竟直指皇族宗室!
陈明遇签署的第一道正式内阁钧令,便是以皇帝的名义,邀请所有在藩的亲王、郡王,以及勋贵宗室,限期抵达北京,共商宗室福祉与国朝大计。
消息传出,举朝哗然!
紫禁城内的崇祯皇帝,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是惊恐,他几乎是瞬间从龙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他……他想干什么?将天下藩王齐聚京城?莫非……莫非是想效仿霍光旧事,行废立之举?要从朕的叔伯兄弟中,找一个听话的傀儡来替代朕?”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崇祯的心。由不得他不怕,陈明遇完全有这个实力,京营二十万大军已经被陈明遇就地遣散,新成立的京城防卫军,从上到下,都是陈明遇的人。九边精锐多与辽东有旧,若陈明遇真有不臣之心,他这个皇帝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他急忙召来王承恩,声音颤抖地询问陈明遇的动向,得到的回报却是陈明遇每日只是查阅卷宗,接见一些户部、工部的低级官员,并无任何异常举动,更未与任何藩王私下接触。
崇祯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疑虑和恐惧却丝毫未减。
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反应则更为复杂。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对陈明遇又恨又怕的守旧派,在私下里竟忍不住欢呼雀跃,甚至弹冠相庆!
“好!太好了!陈明遇这是自寻死路!”
“宗室之事,乃皇家内务,更是马蜂窝!他一个外臣,竟敢插手?还想动藩王的禄米、特权?”
“等着看吧,各地藩王岂是易与之辈?当年靖难之役怎么来的?他陈明遇敢逼急了藩王,就不怕天下藩王群起而攻之?到时候烽烟四起,看他如何收场!”
“最好能引得藩王与辽东火并,两败俱伤,我等正好坐收渔利!”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明遇被天下宗室唾骂、被勤王之师围攻的悲惨下场,兴奋地期待着这场好戏上演。他们都认为,陈明遇这第一把火,必将引火烧身。
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陈明遇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高明,也更加阴险。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直接提出削减宗室禄米、限制藩王权力这类敏感且容易引发强烈反弹的议题。相反,他抛出了一个看似“温和”,实则釜底抽薪的方案——《宗室移镇疏》。
这份奏疏的核心内容,是移镇,而非削藩。
陈明遇以河南为例,指出河南一省,竟然分封了周王、唐王、赵王、郑王、崇王、潞王、福王、瑞王、惠王等九位亲王,其下的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等各级宗室,更是多如牛毛,数以万计!
“河南本乃中原腹心,土地肥沃,然因宗室林立,良田多被王府侵占,百姓负担沉重,且王府护卫、官属人等,往往倚势横行,地方官难以约束,实非国家之福。”
因此,他建议,将分封在河南的九位亲王及其庞大宗室成员,全部移镇出河南,分散安置到辽东、大员、吕宋、安南等新近收复或控制的新土上去。
奏疏中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新土广阔,地广人稀,气候适宜。朝廷可按亲王等级,在新土划拨远超中原的膏腴之地作为王庄,并给予启动资金,助其兴建王府,开拓产业。如此,既可缓解中原人口土地压力,亦可借藩王府之力,加速新土之开发,实为两全其美之策。”
更绝的是,陈明遇在奏疏中还附加了一条对中下层宗室的优惠政策:“凡自愿随藩王移镇之宗室,除按例分予田宅外,即刻解除其科举、从业之禁!可自由参加科考,可自由从事士农工商各业,与庶民无异!”
这个方案一出,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拼命反对的藩王们,一下子哑火了。
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们,也傻眼了。
陈明遇预想中的宗室强烈抵制,并没有出现。
相反,暗地里,竟然有不少宗室,尤其是那些中下层的、过得并不如意的宗室成员,开始动心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在中原的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自从万历年间开始,朝廷财政日益窘迫,拖欠宗室禄米就成了家常便饭。以山西为例,累计拖欠各王府的禄米已达二百六十九万石!
这只是冰山一角,很多偏远郡王、将军级别的宗室,早已名不副实,穷困潦倒,甚至不如寻常百姓。
而且,祖制严格限制宗室从事四民之业,不能科举,不能做官,不能经商,不能务农(指大规模拥有土地经营),只能像猪一样被圈养着,混吃等死。
除了嫡系继承人,那些旁支远脉的宗室子弟,空顶着皇家姓氏,却毫无前途可言,活得毫无尊严。
现在,陈明遇的方案,虽然是要让他们离开繁华的中原,去那些听起来就很蛮荒的新土,但至少给了他们希望!
给了他们一块更大的土地,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自由!可以科举做官,可以经商致富的自由!
这对于那些早已对现状绝望的中下层宗室来说,简直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当然,那些养尊处优的亲王们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们习惯了在中原的奢靡生活,谁愿意去海外蛮荒之地拓荒?
但陈明遇的手段狠辣早已名声在外,这一次,他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手段,而是拉着一众亲王和王子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观光团。
这支观光团以分封在河南的九王为主,加上九王的后裔郡王等,共计六百多人,连他们的心腹,约三千余人,他们乘坐着辽东远洋商队的武装商船,在第一舰队一支巡逻舰队的护送下,浩浩****前往吕宋。
如果是大明普通风帆船(时速七至九节左右),而且没有夜航能力,一船而言,在顺风的情况下,想要从津门到吕宋,至少半个月左右。
以蒸汽机为动力的大型商船,虽然时速并不算快,可问题是,由于这种五千料大型商船更大,抗风浪性更好,而且里面房间更多,也非常舒服。
仅仅经过十天时间,这支观光团就抵达了吕宋,虽然有几个王子受了点苦,在北京还在寒风呼啸的严寒,吕宋却温暖如春。
这支观光团在吕宋明军的护送下,开始沿着修建的公路,开始观光,这里气候湿润,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各种未见过的动物、植物让他们眼花缭乱。
陈明遇将最肥沃的中央平原(仁牙因湾),约一百五十余万亩土地(约一千平方公里,一个普通小县规模大小),直接分封给了唐王府,并且命名为新唐。
可以说,唐王府在南阳,算是河南诸王里最富的藩王之一,拥有至少四十万亩田地,加上挂靠在唐王府名下的田地,大约在八十五万亩左右。
可问题是,河南的土地虽然肥沃,可受小冰河天气的影响,远比不上吕宋的中央平原。
唐王朱聿键看着野草长得比人高,一把抓住土,可以攥出油,他兴奋的大叫:“太好了!”
陈明遇对唐王府的待遇,远不止这一百五十万亩良田,还开放了限制,明朝的宗室亲王都有各自的亲卫部队,虽然经过多次削减,以河南福王为例,他的亲卫是六百名校尉,一千名士兵。其中潞王、唐王都是一千六百人,景王只有七百人。
到了崇祯朝,亲王只有一千六百人马的编制,陈明遇给唐王的亲卫护军编制是一个加强卫,可以下辖六个千户所,满编六千七百二十人。
当然,这个编制可以给,军饷是唐王府自筹,由于唐王朱聿键是第一个表示愿意移藩的人,陈明遇在给唐王府的待遇,也是宽松一点,名义上是一百五十余万亩良田,至于封地内的河流、丘陵、森林和草原,就当成了甜头。
事实上的新唐版图,约三千平方公里,比事实上大三倍都不止,陈明遇把唐王府当成了千金买马骨的马骨。
除了唐王以外,第二愿意移往吕宋的则是郑王,郑王回到京城,马上向陈明遇表示,他也愿意移镇吕宋,并且愿意无偿交出郑王府实际控制的二十九万亩田地,以及六十多万亩挂靠田地。
看着郑王如此上道,陈明遇拿着地图,在位于巴石河东岸,将这一大块区域,约一千三百多平方公里划给了郑王,命名为新郑。
随着唐王和郑王率先表示愿意移藩,其他藩王也坐不住了,吕宋的地方虽然不小,可好地却是有限的,唐王得了(新唐湾)仁牙因湾,郑王得了新郑,就仅仅差一步,二人就差了不止很多。
其他诸王都是去过吕宋的,吕宋比河南强多了,这里气候温暖,雨量充沛,土地肥沃,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天高皇帝远,关起门当土皇帝没有人管他们。更何况陈明遇并未直接削减他们的待遇,只是请他们换个地方享福,还许诺给更多土地,这让他们很难找到义正辞严的反对理由。
更重要的是,陈明遇巧妙地利用了宗室内部的矛盾。
当中下层宗室看到改变命运的希望时,亲王们再想强行压制,恐怕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于是,一场原本被认为会引发巨大动**的宗室改革,就在陈明遇这种分化瓦解、利益置换的高明手腕下,波澜不惊地推行开了。
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河南九王以及他们的亲眷,全部自愿搬迁,仅仅河南一个省,陈明遇就不动声色,把属于藩王的七百多万亩耕地,加上藩王的亲属中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一千多万亩良田,给解放了出来。
这些土地,可以安置数十万户百姓,也可以为朝廷带来大量的收益,可以说,陈明遇这一招,轻松解决了困扰朝廷多年的顽疾。
崇祯皇帝看着陈明遇送上来的奏折,随着河南九王移镇吕宋,特别是他们都知道吕宋是一片比湖广更肥沃的千里沃土,已经有不少宗室表示愿意为国分忧,自愿移镇的联名奏章,崇祯皇帝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庆幸陈明遇没有行废立之事,又震惊于其手段之老辣。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大明历代皇帝的顽疾,还顺带为海外扩张提供了人口和动力。
朝堂上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官员,此刻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
他们发现,这个粗鄙武夫,玩起政治权术来,竟然比他们这些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人,还要厉害得多!
陈明遇的第一把火,非但没有引火烧身,反而烧出了一条新路,也烧掉了许多人对他最后的轻视。
首辅的权威,在无声无息中,已然确立。
陈明遇在移镇河南藩王之后,还没有开始动手移镇其他藩王,位于西安的秦王朱存枢、大同代王朱传(火齊)(抱歉打不出来),太原晋王朱求桂、兰州肃王朱识鋐、平凉韩王朱亶塉、常德赵王朱常(氵臾)、银川的庆王朱倬纮等诸王,也纷纷上书。
大家都不是傻子,好地就那么多,陈明遇手中的好地除了吕宋,就是安南,但是安南对于大明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明遇轻松做到了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随着各地的藩王和宗室,纷纷移镇,这让崇祯感觉无比的困惑,他的这些宗室,难道就看不出来,陈明遇包藏祸心?
事实上,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明朝的王爷们非常清楚,他们此时不走,再想走的时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陈明遇其实开发辽东还缺人呢,更何况开发吕宋?这些宗室王爷们,对于大明朝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可对于陈明遇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利刃。
王爷们有自己的卫队,在吕宋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抱团取暖,果不其然,唐王就藩以后,连唐王府都没有盖,直接向周围扩张,特别是唐王府护卫统领宋阳,带着一千多名唐王府护卫,进入了屠幼模式,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就占领了五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郑王也向东部扩张,他的护军统领邱宁远,也是一个世袭军户出身,他直接一招火烧山林,让那些土著欲仙欲死。
陈明遇的开始将真正的改革风暴,才刚刚开始。
崇祯十六年,西元1643年,地中海的阳光灼热地炙烤着蔚蓝的海面,但比阳光更灼热的,是弥漫在威尼斯潟湖上空的绝望气息。
曾经的“亚得里亚海明珠”,如今已风华不再。长达数年的战争,特别是与庞大奥斯曼帝国的残酷消耗,已经榨干了这座千年城邦的最后一丝元气。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克里特岛、塞浦路斯、爱奥尼亚群岛……已全部丢失。曾经纵横地中海的威尼斯舰队,如今仅剩三十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被强大的奥斯曼海军死死堵在港口内,如同困兽。城墙之外,是虎视眈眈的奥斯曼陆军。
元老院内,争吵声不绝于耳,主题只有一个:是否向奥斯曼苏丹投降?以怎样的条件投降才能保全城邦?悲观的阴云笼罩着每个人,延续了二百多年的独立似乎即将走到尽头。
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陌生的帆影。
起初,瞭望塔上的哨兵以为是自己眼花,或是奥斯曼人的又一支分舰队。
但随着那支船队越来越近,哨兵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那些船只的形制前所未见,高大如楼船,风帆布局奇特,尤其是那桅杆上飘扬的旗帜……并非新月旗,也不是任何欧洲国家的旗帜,而是一种黑底金字的奇异旗帜,上面似乎是一个汉字?
“是……是东方人!是来自大明帝国的舰队!”消息如同闪电般传遍全城。
绝望的威尼斯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前,他们确实向那位传说中的东方“海王”陈明遇发出了求援信,但漫长的等待和日益恶化的战局早已让他们不抱希望。难道……奇迹真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