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是猎物
我在大明当军阀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我在大明当军阀》
第268章 谁是猎物
崇祯九年的五月十五日,北直隶沧州吴桥县境内,官道一队长长的骡马车队正逶迤而行,车轮在紧硬的土上碾出沉重的辙痕。
车上装载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整整一百五十万两雪花白银,那是登莱总镇、沿海水师提督陈明遇支付给山西巨贾范永斗购买五十万斤生铁的货款。
六百余名精锐护卫神情紧绷,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荒芜的田野和远处的村落。
范永斗的管事范忠坐在为首的马车里,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笔交易背后牵扯着关外的皇太极,银子最终是要运出关的。范永斗千叮万嘱,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为了可以安全把这些银子运回去,范忠采取了声东击西之计,他假装从登州出海,沿海路至津门,再从津门转陆路,运往京城。
陈明遇是沿海水师提督,在他的经营下,登州水师不仅从五营人马,扩充万余人,更是打造了六七十艘巨舰,其中包括十二艘三千料巨舰,这样以战舰,哪怕是被称为海王的郑芝龙也没有多少。
郑芝龙虽然号称南海王,可问题是,郑家军的主力战舰是戎克船或乌尾船,这种战舰约两千料左右,装载着二十四门火炮,远不如陈家军的镇海级战舰。
然而,就当他雇佣的船队出海后,登州水师新成立的水师右营,一支巡逻舰队出海训练,范忠非常清楚,训练是假,恐怕奔着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是真。
范忠非常得意,任由陈明遇奸猾似鬼,也被他欺骗了……然而问题是,范忠隐隐感觉心中有些不安,他撩开车帘,再次确认沿途情况,一切似乎平静得过分。
突然,一声凄厉的响箭划破长空!
“敌袭!结阵!”
护卫头领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袭击并非来自道路两侧的林地,而是来自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看似毫无人烟的荒村!
刹那间,土墙后、残垣断壁间,冒出无数黑影,劲弩硬弓劈头盖脸地射来,更可怕的是,前方道路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了巨大的陷坑,彻底堵死了车队前进的道路。
袭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流寇。
他们身着杂色衣甲,却行动统一,如臂使指。弩箭精准地覆盖了护卫队伍最密集的区域,第一波打击就造成了大量伤亡。
护卫们试图结阵抵抗,但车队被陷坑和突如其来的侧翼攻击割裂,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短暂而残酷。护卫们虽然精锐,但在有预谋的伏击和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抵抗迅速被瓦解。不到一刻钟,官道上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
六百余名护卫,无一生还,范忠在心腹护卫的保护下,躲进了密林深处,他们主仆二人,静静的看着这些劫掠者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将银箱迅速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驮马上,随即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冲天的血腥气。
……
消息很快传回良乡县的晋商总会,晋商总会出事,范永斗在范家堡惊得摔碎了手中的官窑茶盏,他急忙前往良乡县。刚刚抵达良乡县,就接到了这个噩耗。
“一百五十万两,全没了?六百护卫全军覆没?”
范永斗他一把揪住报信心腹范忠的衣领,目眦欲裂:“谁干的?是不是陈明遇?”
“老……老爷……现场勘查,做得很干净,像是积年老匪,但,但又太训练有素……”
范忠吓得语无伦次道:“对方有两千多人!”
范忠说慌了,其实劫掠者只有一千多人,绝对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陈明遇……好你个陈明遇,黑吃黑吃到老子头上了!”
范永斗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他立刻唤来心腹:“我们派在登州的人呢?陈明遇各部兵马近日可有异动?尤其是超过两千人马以上的调动?”
心腹范贤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老爷,我们的人日夜盯着登州军各营。莱州营、登州营、水师营、包括陈明遇的亲兵营,近期均无大队人马异常调动。最大的一次是上月剿海盗,出动了一营兵,但也是早去早回,路线、时间都对得上,绝无可能跑到吴桥去。”
范永斗眉头紧锁,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不可能!两千多能打硬仗的兵,还要瞒过我的眼线悄无声息地跑到北直隶去设伏,打完还能瞬间撤回,不留痕迹?陈明遇难道是诸葛亮,会撒豆成兵?”
范永斗在内心几乎认定是陈明遇所为,除了他,谁会对这笔银子的动向如此清楚?谁又有动机和胆量劫掠这笔牵扯到皇太极的巨款?
可是,没有证据。登州军各营看似毫无破绽的动向,反而像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陈明遇。
“查!给我继续查!就算把吴桥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线索!”
范永斗咆哮着,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无力。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手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又无处不在。
与此同时,登州城三镇总镇府内。
陈明遇正在听取幕僚徐以显关于辽东开发的条陈。
“大人,开发辽东,首重人口。然迁徙内地百姓,需经州县,易惹非议,且百姓安土重迁,难以成行。”
徐以显分析道:“除非是流民……各州府视流民为洪水猛兽,若是迁徙流民,则皆大欢喜!”
“嗯!”
陈明遇指尖轻叩桌面:“流民倒是可用,但数量不稳,管理亦难。”
在陈明遇没有来大明朝的时候,他看着史书和各种记载,也自然而然的认为,明朝末年,天下大乱,流民四起。
可陈明遇来到大明以后却发现,崇祯九年的大明,其实流民并没有多少人,张献忠在麻城战败后,被卢象升在勋阳境内一顿猛捶,最终张献忠和马守应向朝廷投降,投降后,他和马守应被分为八个营,共计不到三万人马。
高迎祥被凌迟以后,高迎祥所部归顺了李自成,李自成麾下有七八万人马,诈称十数万,流窜到甘肃境内。
放眼整个大明,成气候只有李自成所部,然而问题是,山东境内和河南境内,包括江浙地区,并没有成规模的流民,几百人一伙的流民倒是有,但是上千规模的几乎没有。
徐以显接着道:“大人,或可从军户着手。”
陈明遇抬眼道:“以显,你仔细说。”
徐以显道:“军户世袭,归都司卫所管辖,不归地方布政司。调动、屯垦,名正言顺,不易引起文官侧目。且军户贫苦者众,辽东虽苦寒,若许其田宅,免其积欠,必有愿往者。”
陈明遇眼中精光一闪。
这确实是一条妙计。军户是大明帝国体系内的隐形人,在大明朝廷的兵册上,只有两百八九十万军户,然而,事实上,这个数字有极大的水分。
不是往多了说,而是往少了报。以睢阳卫为例,睢阳卫的军户人数,占领了整个睢州人数的四分之一。也可以说是十个人中,有两个半人是军户。
当然,登州数量略少,登州卫的人口只占登州总人数的两成,相当于十个人登州人,有两个是军户。
军户的数量非常庞大,管理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调动他们,阻力最小,也最不引人注意。
“只是……”
徐以显犹豫了一下:“大人给金友胜开出一户十五两银子,迁徙军户所需钱粮甚巨,安家、垦荒、筑城、械具,无一不要钱。府库近来虽然宽裕,但若要大规模迁徙军户,恐仍力有未逮。”
陈明遇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如水:“钱粮之事,不必忧心。近日,本官得了一注意外之财,正好用在此处。”
陈明遇所说的意外之财,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崂山深处某个隐秘溶洞内。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分文不少。执行这次劫掠的,根本不是登州军籍上的任何一兵一卒,而是在睢州以矿工暴乱形式出来的流寇俘虏,以刘体纯和田见秀为首,以陕西流寇老营精锐为骨干的老兵。
这些流寇俘虏,其实并不是光棍汉,为了保证他们的忠诚,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陕西人,他们的家眷,早已被分散在睢阳卫各地屯田所屯田。
别看睢阳卫如今不到二十万亩地,可问题是,睢阳卫种植的是后世高产的土豆、红薯和玉米,随着玉米丰收,归德府境内的士绅们可做不住了,特别是玉米,每石玉米可以对兑换三石粮食。
这些流寇俘虏家属,在睢州日子过得非常滋润,这些老兵也非常忠诚,成了陈明遇的影子部队,专门干黑海。
他陈明遇的钱,岂是那么容易拿的?范永斗勾结建虏,资敌铁器,牟取暴利,这钱本就沾着大明将士的血。
他假意交易,一来不想这批钢铁到皇太极手中,如果到了皇太极手中,就会变成杀伤明军将士的箭矢或刀枪,二来他也急需这批钢铁打造军械,三来正是要借此将这笔不义之财回收。
范永斗防着他调动大军,却绝不会料到,他用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军队。而是田见秀和刘体纯二人的部曲。
此时的田见秀和刘体纯,正在站在下首,垂手恭立,二人神色平静。
这件事,从头到尾,皆由他们二人操办,田见秀起初是对陈明遇的非常痛恨,可随着接触时间越久,他们这才发现,陈明遇带着他们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田见秀和刘体纯对于忠诚,源于知遇之恩,也源于陈明遇许给他的那个未来,一个在辽东真正安身立命,不再受人白眼的家园。
陈明遇千金买马骨,他金友胜便是那副马骨。只要他们老老实实,陈明遇便给他和追随他的弟兄们一个前程。而开发辽东,正需要他们这些被边缘化、却吃苦耐劳、能战能耕的人。
“玉峰(田见秀)的表字!”
陈明遇开口道“辽东屯垦先遣之事,便交由你负责。从登州军户中,遴选贫苦自愿者,许以田宅、种子、耕牛,分批前往。首要之事,是站稳脚跟,建立寨堡。”
“末将领命!”
田见秀声音沉稳,眼中却燃着火焰。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艰难,但比起永无出头之日造反,这已是莫大的机遇。而那笔巨大的意外之财,将为这一切提供坚实的支撑。
陈明遇调田见秀前往镇江屯田,一方面是用其之长,毕竟,田见秀在李自成麾下的时候,以后勤总管称著,他确实就有这方面的能力。
其次是因为在历史上,田见秀也向清朝投降了,有史书说他被多尔衮杀了,也有的说是他归隐了,陈明遇不确定真假,但是,却愿意给田见秀一个机会。
如果田见秀还想投降,那这就是他的死路,如果老老实实做事,陈明遇愿意给他一个前程。
……
崇祯九年五月十日,镇江西北一百五十里,黑山林。
马洪建率左七千人马潜伏已三日。士兵们藏在密林中,悄无声息。
“报!”
斥候悄声来报:“建奴军前锋五千人已过狼牙谷,正朝镇江方向疾进。主将疑似阿巴泰本人。”
马洪建眼中闪过兴奋:“果然来了。传令下去,准备战斗。等高将军信号一到,立即截断敌军退路。”
与此同时,海上,陈明遇站在旗舰楼船上,远眺海岸线。
“大人,马参将已传来消息,建奴军进入伏击圈。”
张石头禀报道:“高将军问是否按计划行动。”
陈明遇点头:“发信号。令高杰登陆包抄,水师炮火准备支援。”
陈明遇补充道:“给茅元仪发信,令他按计划袭击建奴军后勤营地。”
崇祯九年五月十日午后,阿巴泰率两万建奴大军,抵达镇江城外十里,却发现城头旗帜整齐,守军似乎并未减少。
“不是说守军大都北上了吗?”阿巴泰疑惑道。
话音刚落,忽听号炮连天,左右两侧杀声震天!高杰骑兵从海边杀来,马洪建步兵从山林冲出,顿时将清军截为数段。
“中计了!”阿巴泰大惊,“快撤!”
但为时已晚。明军水师战舰沿海岸线排开,炮火如雨点般落在建奴大军撤退路线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