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拿钱是真办事
我在大明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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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当军阀》
第257章 拿钱是真办事
镇江堡,临时帅府。
理想非常丰满,但现实太骨感了。
陈明遇案头,那厚厚一摞的应募名册,不再是令人振奋的力量象征,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
五六万人!
陈明遇推开名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另一份刚刚由登州总镇府送来的月度开支汇总文书上。
“登州军陆营、水师、宣武军三部,员额五万一千四百余,本月实发饷银、恩赏,计十二万八千两。”
“粮秣采买、运输损耗,折银七万三千两。”
“军服、鞋履、医药、营房修缮、骡马草料,杂项开支,两万一千两。水师战舰维护、桐油、缆绳、火炮保养、弹药补充……另计,十五万七千两。”
总计三十五万九千两。
一个月。仅仅是维持现有五万多人马的运转和战备,就要吞掉近三十六万两白银。这还不包括刚刚光复镇江的赏赐、抚恤,以及眼前这即将开始的大规模筑城、修复十二堡的恐怖开销!
事实上,陈明遇开支的巨大部分,最耗钱的部分,其实就是棉衣、棉被、靴子(劳保牛皮鞋)都是从后世采购的,后世的价格虽然更低,可问题是,陈明遇的随身空间,虽然扩大到了三十多个立方米,然而,问题是,五万余人需要的物资,是一个海量数字。
陈明遇闭上眼,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为何大明朝廷对军队那般苛待,为何总有喝兵血、吃空饷的烂事,为何士兵们面有菜色,衣不蔽体,
不是皇帝和兵部老爷们天生刻薄,实在是……养不起!
朝廷岁入,账面好看,实物折色加上盐铁茶税,满打满算不到七百万两银子(注:明末财政收入计算复杂,此处为情节需要取一约数)。
却要养活九边在内的近二百万军队(虽大多为空额,但基本盘仍在),要支付遍布全国的宗室藩王那理论上天文数字的禄米(尽管实际发放十不足一,拖欠严重),要维持整个官僚体系的运转……
这点钱,扔进这个无底洞,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他陈明遇如今手握睢阳商会、掌控登莱海贸、甚至缴获的张献忠、李自成麾下劫掠的银子,东拼西凑,攒下了六百多万两的巨款,原本以为足以支撑一场大战。
可现在看来,若是放开手脚,按照理想状态去武装那五六万请战的辽民,再维持庞大的登州军团和吞金兽般的水师,这点钱,恐怕一年之内就会消耗殆尽!
到那时,军饷无着,粮草不继,再高昂的士气也会瞬间崩溃,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会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热情不能当饭吃,复仇需要本钱,这个本钱,陈明遇必须精打细算。虽然说,郑芝龙可以养活郑家军二十余万大军,可问题是,郑家军的战斗力,并不算强。
任何一支军队,如果没有给养,没有军饷,战斗力都会迅速下滑,甚至崩溃,毕竟人的趋利避害,是本能。就像当年司马懿篡位,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司马懿计谋高深。诚然,司马懿的计谋是他可以篡魏的一部分原因。
最关键的原因是,曹魏的屯田军体系已经崩溃了。当年曹操利用百万青州黄巾军降军,组建了屯田军。当时黄巾军降军像流民一样,只有一条命,官府收取他们屯田收益的六成,他们还剩四成收入,生活还过得去,他们非常感激曹操。
可是随着三国版图逐步稳定,几十年过去了,这些曹魏屯田军将士,对于官府的横征暴敛,非常不满,怨气滋生,所以,他们本是曹魏的保护神,坐视司马家篡位,因为他们也想换一个主子,想要活得更好一些。
其实,翻看历史书,不难发现,除了汉朝以强而亡以外,包括巨唐,都是军制崩溃,朝廷辜负了军队,军队自然不愿意保护他们的朝廷,大秦的灭亡,是六国平定,大秦创立的耕战体系崩溃,唐朝灭亡是府兵制的崩溃,明朝灭亡,也是卫所制的崩溃。
陈明遇是一个站在历史肩膀上的巨人,他非常清楚,哪怕对于流民或者是流寇俘虏,也要给他们一个希望,一个可以看得着,摸得着的希望。陈明遇在睢州打造的工业集群中,虽然不给流寇俘虏开资,却让他们可以吃饱饭,让他们穿得暖,解决了他们基本的生活问题。
在解决基本生活问题以后,给他们技术、勤劳、品德方面的奖励,让流寇俘虏看到,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可以获得想要的房子、钱以及生活的希望。
任务组织、任何制度,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行相应的改变,陈明遇只能按部就班,一点一点解决问题。
步子不能太大,太大的话就成了杨广,容易扯到蛋。
“元仪。”
“提督大人。”
“民心可贵,然银钱有数。守备军……不能超过八千人。”
陈明遇叹了口气道:“择其最精壮、与鞑子血仇最深、且有家室牵绊者优先,编为三团,每团下辖四至六个局,每局额定三百五十人,局设百总,每个局,驻守一堡。设立凤凰山守备团,下辖新远堡、镇宁堡、宁夷堡、通远堡、青苔峪堡,共五堡,设一千总统辖。”
陈明遇的手底指在宽甸的位置上道:“设立宽甸守备团,下辖赫甸堡、坦甸堡、永甸堡、长甸堡、苏甸堡共五堡,设一千总统辖。设立沿江台守备团,下辖孤山堡、险山堡、江沿台堡、宁东堡、安甸堡、甜水堡、镇东堡共计七堡……”
陈明遇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守备军将士,饷银、粮秣、被服、兵器,一应待遇,皆与我睢阳军正兵相同,告诉他们,只要奋勇杀敌,守住堡寨,他们的家眷,由我军优先安置,分田屯垦,永世无忧!”
“那……其余数万辽民!”
茅元仪迟疑道,如此筛选,落选者必然众多,恐生怨望。
“其余人等……”
陈明遇站起身指着这沿江十六堡周围道:“沿江各堡,虽然设立在扼守险关之处,但这一片,就像一个篱笆,十六堡连成一线,十六堡以南地区,正是鸭绿江流域的富饶之地,这些地方,虽然大都荒废,但足足可以开垦数百万亩良田。”
茅元仪道:“提督大人的意思是……”
“让他们屯田!”
陈明遇淡淡地道:“告诉他们!当兵吃粮,是报国复仇!但拿起锄头,垦荒种田,同样是保家卫国,是给自己、给子孙后代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家业,镇江新复,百废待兴,更有十六堡亟待修复!需要大量的人手,从今日起,所有落选守备军之青壮,及所有愿留下的妇孺老弱,皆可按户登记,编入屯田所,按丁口授田,由我军提供耕牛、农具、种子!”
“可是,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春耕时节已过……”
陈明遇淡淡地笑道:“止生,并不是所有的农作物都需要三月种,秋天收,我有一种大豆种子,名曰六十天归仓!”
六十天归仓,是一种大豆品牌,除了六十天归仓,还有七十天归仓,这类大豆生长周期短,仅需六十天左右即可成熟,有助于种植户灵活调整种植计划,提高土地复种指数,适应性强,对土壤和气候条件要求不高,能在多种环境下稳定生长,降低种植风险。
茅元仪除了是一个文武兼备,他不仅精通军事,更精通开矿、屯田等工作。他还真没有听说有六十天归仓这种品种。
“真有此等种子?”
“有!”
陈明遇目光灼灼地看着茅元仪道:“本帅给他们最好的种子!”
陈明遇走到书案旁,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几个厚实的的布袋。解开绳索,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金灿灿,颗粒饱满硕大,形状奇特的谷物,以及一些表皮粗糙、呈黄褐色的块茎。
茅元仪好奇地望过来。
“此物,名为玉米,或叫番麦、包谷。”
陈明遇拿起几粒金黄的玉米,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耐旱、耐瘠薄,坡地山地皆可种,亩产……远超麦粟,至少五六石(约合后世七八百斤)!”
茅元仪目瞪口呆:“这……”
陈明遇又拿起一个土豆:“此物,名为土豆,或称洋芋、马铃薯。更是不挑地,甚至沙土地都能长,亩产惊人,可达十数石甚至更高,且能当粮,能做菜,极易饱腹!”
茅元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亩产四五石?十数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北方麦粟,丰年能收两三石已是谢天谢地!
“提督大人……此言当真?”
茅元仪声音都有些发颤。
若真有如此神物,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养活的人口将数倍增长!意味着军粮危机将大大缓解!
“军无戏言,更何况,睢州去年已经种了,要不然,我凭什么拿不到二十万亩地,养活四十多万人口?”
陈明遇道:“此乃泰西良种,本帅费尽心力方才觅得。如今已是四月下旬,辽东天气转暖,正是播种时节!立刻组织屯民,清理荒地,开挖田垄,将这些种子,给本帅一粒不剩地种下去,告诉所有人,精心照料者,秋后收获,除缴纳三成粮税外,余粮皆归自家所有!”
“我们要在这鸭绿江边,用这八千守备军铸就铁壁,更要用这数万屯民和这海外良种,开辟出足以支撑我们打下去的粮仓!”
命令迅速被传达执行。
募兵处依旧人潮汹涌,但标准变得极其严格。八千名额,优中选优。落选者自然失望,但当分田屯垦、发放海外高产良种、秋收三成上交七成归己的消息传出后,另一种更加务实、更加长久的希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土地!对于这些失去家园、流离失所的辽民来说,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是比一时复仇更加深沉的渴望!
很快,在登州军吏员和工兵的指挥下,庞大的屯田工程拉开了序幕。
数万辽民,扛着新发放的锄头、铁锹,驱赶着从登州紧急调拨来的耕牛,如同蚂蚁般,散布在镇江堡周围以及沿江十二堡附近相对平坦、可开垦的荒地上。
烧荒的浓烟滚滚而起,土地被一点点翻开,露出黑褐色的土壤。
妇孺们跟在后面,仔细地捡出草根石块。按照陈明遇亲自制定的新法,田垄被规划得整齐有序,排水沟渠同步开挖。
那些金灿灿的玉米粒和其貌不扬的土豆块茎,被小心翼翼地播撒进土地里。许多老农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古怪种子,眼中充满了怀疑,但看着登州军吏员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和承诺,还是依言照做。
与此同时,八千守备军的遴选也已完成。
被选中的,大多是身强体壮、有家人同在、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希望的汉子。他们领到了崭新的军服(睢阳军样式的黑色劳保服),锋利的制式腰刀螺纹钢刀、步槊(长枪),甚至开始接受登州军老兵的简单操练,如何守垛口,如何听号令,如何操作那些部署到各堡的轻型佛郎机炮和弩机……
有被选上的,则咬着牙,将更多的力气投入到开垦荒地之中。他们看着那些守备军同伴操练,眼中虽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期盼,期盼秋收时节能有一个好收成,期盼能在这片重新光复的土地上,真正扎下根来,用自己的汗水,守护未来的安宁。
镇江堡内外,呈现出一幅奇特的景象,一边是军号嘹亮、杀声震天的军事操练;另一边是万人垦荒炊烟袅袅的生产建设。
刀枪与锄头并举,战歌与号子交织。
陈明遇站在修复了一段的女墙上,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望着江对岸那隐约可见的建奴哨骑,目光深邃。
银钱筑垒,玉米屯田。
这是一条更加艰难,却也更扎实的路。
就在陈明遇心中波澜起伏之际,一名亲卫匆匆跑来,递上一封密信:“提督大人,登州转来的急件。”
陈明遇拆开火漆,抽出信笺。
是留守登州的袁枢写来的,语气焦急。
信中除了询问前线战事,更提及朝廷中枢近日似有暗流涌动,有几位御史风闻奏事,隐晦提及地方武将权重、需防微杜渐云云……虽未点名,但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陈明遇如果没有军情司,肯定还被埋在鼓里,他其实通过军情司,已经得知建奴派人进了北京城。大明的官员,拿钱真办事。
“明远!”
“卑职在!”
“传令苏媚,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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