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想到一块去了
我在大明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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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当军阀》
第255章 想到一块去了
金州卫城,皇太极临时行辕内。
五日,仅仅过了五日,皇太极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范文程启程。
范文程垂手立在下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大气不敢出。
他面前的书案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家晋商巨贾出具的兑付凭证,在烛光下泛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三十万两白银,这几乎是掏空了盛京几个大库的现银,更是皇太极压上了大金国未来数年赋税收益才勉强凑出的惊天巨款!
“范先生。”
皇太极淡淡道:“这三十万两,是开路先锋。后面那八十五万,朕就是砸锅卖铁,刮地三尺,也会一文不少地给你送来。”
皇太极抬起眼,那双深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范文程:“朕只有一个要求,快!要快!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借口,朕要看到陈明遇的名字,尽快出现在明朝皇帝的御案上,要看到弹劾他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满北京的文华殿,要看到猜忌的种子,在他崇祯皇帝的心里生根发芽,要看到夺职问罪的诏书,飞出紫禁城!”
“奴才……遵旨!”
范文程深深埋下头,双手因为压力而微微发颤:“奴才必定竭尽所能,动用所有关系,定不负大汗重托!!”
范文程非常清楚,这可不是寻常的差事,而是赌上了国运的豪赌!成了,大金或有喘息之机;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去吧。”
皇太极疲惫地挥了挥手:“记住,朕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陈明遇……必须死。”
范文程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沉重的银票凭证,躬身退出了大帐。
送走了范文程,皇太极并未休息。他强撑着病体,再次召见了岳讬、豪格以及几位掌管军事的贝勒。
“整军。”
皇太极的命令简单而直接:“八旗所有牛录,取消一切休沐,甲胄兵器,马匹粮草,给朕在十日内整顿完毕,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所有蒙古盟旗,征调其精锐骑兵,告诉他们,朕要再次叩关!”
众将心中一震。
再次入塞?如今大金新败于旅顺,损兵折将,镇江又失,军心士气尚未恢复,此时入塞……
皇太极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虑:“此次入塞,不为攻城略地,不为掳掠丁口金银,目标只有一个——工匠,特别是会造火器、铸火炮的工匠,给朕抢,能抢多少抢多少,抢不到活的,就把他们的作坊、工具、图纸给朕毁掉,就算抢不到,也要闹得他大明北疆鸡犬不宁。”
“让他崇祯皇帝,让他的兵部,无法安心支援辽东,无法安心去搞什么睢州军工!”
皇太极喘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朕倒要看看,是陈明遇在辽东修堡垒修得快,还是朕在大明的心窝子里捅刀子捅得狠!”
“嗻!”
岳讬、豪格等人齐声领命,但声音却不如往日那般洪亮亢奋,反而带着一丝沉重和迟疑。
两道命令,如同两道冰冷的朔风,迅速刮过后金八旗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与以往接到入塞抢掠命令时的摩拳擦掌,兴奋雀跃不同,这一次,许多旗丁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忧色。
军营里,篝火旁,不再有畅想着中原财富女子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和低声的议论。
“又要入关了……这次是去打宣府,京畿……”
“听说乌真超哈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他们……不好打!”
“好打不好打另说,关键是……家里刚分了旅顺下来的抚恤,这口气还没缓过来……”
“是啊,旅顺这边,死的人太多了……壕沟都没填平!”
“镇江也丢了……听说明军火炮厉害得邪乎……”
“这时候再去招惹明朝……会不会……”
担忧、恐惧、疲惫…种种情绪如同瘟疫,在建奴队伍中悄然蔓延。
他们不再是萨尔浒、辽沈之战时那支相信战无不胜,嗷嗷叫的虎狼之师了。旅顺城下那血肉磨盘,已经深深地挫伤了他们的锐气和自信。
他们隐隐感觉到,局势,似乎不一样了。
那个叫陈明遇的明国统帅,像是一座突然崛起的铁壁,挡住了他们南下的脚步,甚至开始反过来,将战争的阴影投射到他们的土地上。
被动。
这是自萨尔浒大捷以来,无数建奴将士心头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而沉重的两个字。
他们不再是主动出击肆意掠夺的进攻方,而是被迫拆东墙补西墙、甚至要用砸锅卖铁行贿和冒险深入敌境劫掠的方式来应对危机的防守方!
硝烟味,再次在辽东大地弥漫开来。
但这硝烟味里,却掺杂了太多不同于往昔令人不安的气息。
……
鸭绿江口,大东港选址地。
陈明遇站在一处高坡上,他的目光掠过一片荒芜的滩涂和起伏的丘陵,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水深条件优良,背靠丘陵可避风浪,实乃天然良港的雏形。
当然,这里其实是后世丹东的大东港位置,陈明遇其实不用选择,直接抄作业就好了。“提督大人,此地确是上佳之选。”
一名老工匠捧着简陋的勘测图,指着前方的水道:“只需在此处修筑防波堤,清理暗礁,沿岸修建码头、栈桥、仓库…假以时日,必成北方第一大港!届时,登莱补给可直抵此处,无需再绕行危险海域,镇江堡便真可谓固若金汤矣!”
陈明遇微微颔首,眼中却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思虑。
建港,固然是维系镇江存在的命脉,但仅仅如此,似乎还不够。这座堡垒,乃至整个辽东棋局,似乎还缺了点什么更关键、更致命的东西。
就在这时,徐以显悄无声息地走近:“大人,港口的规划固然紧要,然学生以为,有一事,比建港更为急迫,关乎我军根本,甚至……关乎大人的身家性命。”
陈明遇目光一凝,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讲。”
徐以显上前半步,与陈明遇并肩而立,望着前方忙碌勘测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大人可知,陕西最新战报?”
“高迎祥在黑水峪兵败,被孙传庭所擒。其残部并入李自成,李逆如今自称闯王,拥众数万,声势复振。”
陈明遇语气平淡,这些军情塘报他自然早已过目。
“大人明鉴。”
徐以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自成死灰复燃,朝廷必然震动。陕西官兵糜烂,不堪重用。洪承畴、卢象升等部虽能战,却各有防区,难以迅速抽调。您说……兵部那些老爷,乃至陛下……情急之下,会首先想到调哪支精锐入陕平乱?”
陈明遇的眉头骤然锁紧:“宣武军?”
“没错,就是宣武军,陈国栋将军麾下的宣武军,他们驻防睢州,毗邻陕西,又是大人您一手带出的百战精锐,战力冠绝中原!更重要的是……”
徐以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调走宣武军,既能平贼,又能……顺手削了大人您在睢州的根基,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兵部乃至朝中某些人,恐怕早已将此计在心中盘算了无数次,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呈送御前!”
陈明遇瞬间明白了徐以显的未尽之意,睢州,那是陈明遇的根本,是他安置流民、打造军工、积蓄力量的基地!
更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后退路,为什么陈明遇可以拥有充足的优势兵源?
这是因为有睢州的存在,陈明遇手底下有十数万流寇俘虏,还有睢阳卫八万七千余军户,在建立工厂产业集群以后,这二十多万人,在工作的过程中,也采取简单的军事训练。特别是陈明遇对这些人,从来不吝啬粮食。
能够吃得饱,经过两年时间的恢复性疗养,睢州的这二十余万人,身体素质不错,至少可以说,他们披着全重三十多斤的铠甲,拿着刀枪,可以健步如飞,全部都是优质兵源,更何况他们能够听懂命令,做到令行禁止。
正是因为有了睢州基地,陈明遇才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整编登州军,不仅裁撤了一万六千余人的老弱病残,还补充了三万一千多人。
没错,让陈明遇非常无语的是,整个登州军五个水师营,七个陆军,共计十二营兵,能够勉强可以用的士兵,只有三千余人。
一旦宣武军被调走,睢州立刻就会变成一块失去保护的肥肉,朝廷、地方豪强、甚至周围的流寇,无数豺狼会立刻扑上来,将他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撕得粉碎!
那些工坊、那些良田、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流民,还有……那绝不能见光的秘密!
为了保住睢州,为了震慑那些伸向马牧兵工厂的黑手,他不惜兵行险着,默许甚至推动了田见秀的造反,借刀杀了归德知府张世则。
此事做得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死一个张世则,朝廷或许暂时不会深究,毕竟乱世之中,知府死于流寇之手并非奇闻。可如果再死一个?或者睢州再出什么大的乱子,而恰好宣武军又被调离,朝廷还会相信那是流寇所为吗?
崇祯皇帝的多疑猜忌,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让皇帝和朝中政敌将睢州的乱与他陈明遇联系起来,那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奖赏,而是比袁崇焕更凄惨的下场!
“大人”
徐以显接着道:“睢州基业,乃无根之木,处于四战之地,朝廷卧榻之侧,昔日大人在京,尚可遥控。如今督师远在登莱、辽东,与鞑虏血战,朝廷一道旨意,便可断您根基,届时,前有鞑虏重兵,后无退路粮饷,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之奈何?”
徐以显并不知道,陈明遇的物资,其实并不是依靠睢州,但是睢州却是陈明遇不能丢掉的重要之地。
徐以显指向脚下这片荒芜的滩涂,指向不远处那座正在加紧修复的镇江堡,眼中燃烧起一种狂热光芒:“为何不借此良机,行金蝉脱壳、暗度陈仓之计?将睢州之根基,尤其是马牧兵工厂、木兰厂之核心匠人、关键器械、图纸秘方……逐步、隐秘地搬迁至此!”
“此地,面朝大海,背靠辽东,有我登莱水师纵横驰骋,进退自如!更与皮岛、朝鲜隔江相望,可互为犄角,朝廷旨意?山高皇帝远,朝中掣肘?鞭长莫及,此地,方是真正能让我睢阳军大展拳脚,不受桎梏的基业所在!将军工之本置于此地,大人进可跨海击辽,退可固守待变,再无后顾之忧!”
徐以显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镇江孤悬海外,与内地并不联通,这个地方又被建奴重重包围,就算朝廷想换人,也没有人敢来守镇江这个鸡肋之地。
迁,必须迁,而且要快,要在朝廷调令下达之前,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睢州,已经成了火山口,不能再待了!
唯有将最核心、最致命的力量,转移到这片刚刚打下的,看似危险却实则拥有无限可能的新土地上,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陈明遇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以显!”
“卑职在!”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陈明遇冷冷地道:“动用军情司所有力量,策划路线,打通关节,务必隐秘,先从核心匠户家眷开始,以登州造船厂招募北务工为名,分批、分路,水陆并进,向登州转移,马牧厂、木兰厂的核心设备、图纸、库存之优质钢材、火药原料,优先搬迁,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大型高炉、沉重机械……”
陈明遇想了想道:“卖给汤家吧,想必汤家愿意接手,记住!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关乎睢阳军未来存续,宁可慢,不可泄,若有阻挠或疑似泄密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学生明白!”
徐以显躬身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必让睢州之精华,神不知鬼不觉,尽数转移至此!”
“去吧。”
陈明遇挥挥手。
徐以显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陈明遇独自一人,重新望向那片即将诞生港口和全新军工基地的滩涂。
江风更烈,吹得他衣袍狂舞,他却站得如同一杆标枪。
睢州那个他一手建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终究还是要放弃了。
不,不是放弃,是断尾求生,是化明为暗,是将根基移植到这片更广阔、更凶险,却也更自由的土地上!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时间,是隐秘,是未来。
其实陈明遇并不知道的是,提前撤离睢州,布局辽东,反而是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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