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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祭我日月铳的第一面大旗!

“好。”顾尘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原位,重新举起了那支丑陋的步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紧张,怀疑,期待,嘲弄,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顾尘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悠长。 他的世界里,再没有旁人,只剩下手中的枪,和三百步外,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代表着旧时代巅峰武力的目标。 他拉动枪栓,将那枚黄澄澄的米尼弹,送入枪膛。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枪托传来,让他那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 他没有用寻常的瞄准方式,而是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枪托上,眼睛,几乎与枪管的膛线,连成了一条直线。 三点一线。 风速,湿度,地球的偏转力。 这些复杂的参数,在他那堪比计算机的大脑里,飞速地运算着,最终化作了一个简单的提前量。 他看到了。 即便在三百步外,那支狼牙箭的轮廓,依旧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轻轻地扣下了扳机。 “轰!” 比刚才更加狂暴的轰鸣,再一次炸响!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一声枪响,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们看到,那三百步外的草靶,猛地向后一仰! 插在靶心的那支狼牙重箭,从中间,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坚韧的桦木箭杆,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中撕开,炸成了漫天的木屑! 那枚小小的弹丸,在粉碎了箭杆之后,一头扎进了靶心,留下一个比刚才更加狰狞的弹孔! 一枪,两断! 那一箭留下的荣耀,被这一枪,抹除得干干净净! 靶场上,落针可闻。 那雷鸣般的喝彩,那轻蔑的冷笑,那看好戏的眼神,全都在这一刻,凝固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京营的将领们,呆若木鸡。 顾庭兰和匠人们,热泪盈眶。 杨穹抚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那张老脸,比宣纸还要白。 石彪,那座仿若山峦般不可撼动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被彻底毁灭的目标,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寸寸碎裂,被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一种被时代,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戎马一生,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支丑陋的铁管子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尘缓缓放下枪,枪口那缕青烟,在夕阳下,好似一条嘲弄的毒蛇。 他没有看石彪,而是转身,对着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京营将领,朗声说道:“这支枪,还没有名字。”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我为它取名。” “我大明开国,太祖以‘日月山河’为旗,寓意光复中华,再造乾坤。” “此枪,当配‘日月’为名。” “我称它为,日月铳!” 日月铳! 好一个日月铳! 这已经不是在为枪取名了,这是在宣告,一种新的力量,即将照耀大明的山河! “好!好一个日月铳!”一名将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涨红了脸,振臂高呼,“有此神器,何愁倭寇不灭!” “顾总领神威!” 一时间,马屁声,恭维声,响成一片。 顾尘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他走到了石彪面前。 那头边塞的猛虎,此刻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眼神涣散,失魂落魄。 “石帅,”顾尘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赌约,还算数吗?” 石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顾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算数。”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了比试,更输掉了在辽东战场上,说一不二的权力。 “很好。”顾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有三件事,要请石帅帮忙。” “第一,我要石帅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骑兵。从今天起,他们不再练骑射,只练日月铳的队列射击。” “第二,我要你大同军中,所有斥候的指挥权。我要知道朝鲜战场上,每一处山川河流,每一个村庄的具体位置。” “第三,”顾尘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锋利,“我要你,石彪,做我的副将。” 此言一出,石彪身后的亲兵们,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怒目而视! 让堂堂大同总兵,边关主帅,给你一个毛头小子当副将? 这是何等的羞辱! 石彪却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冲动。 他死死地盯着顾尘,那眼神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顾尘,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顾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石彪不寒而栗的东西,“石帅,你不会以为,光靠几杆破枪,就能打赢这场仗吧?” 他猛地转身,指着格物院门口的方向,声音好比惊雷。 “我们的敌人,是那个叫顾长风的叛贼,是蛰伏了百年的天工坊!他们的手段,只会比我们更狠,更毒!” “倭寇的连发火铳,只是他们摆在台面上的第一件玩具。碧蹄馆,也不会是他们为我们准备的唯一一座坟场!” 他一步步走到石彪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 “我要你当我的副将,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因为,我要亲自带一支部队,去干一件你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要用三百支日月铳,直插敌人的心脏!” 石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百人?直插数万敌军的心脏?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然而,顾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我的好伯父,既然派人给我母亲送了信,那么他一定在等我。” “他在等我因为担忧母亲的安危,而自乱阵脚。” 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弧度。 “那我就如他所愿。” “我要让他看到,我真的来了。” “我要用他自己的血,去告诉我娘,我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血色残阳,声音轻得好似梦呓,却带着一股让石彪都为之战栗的疯狂。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 “我的计划就是,在碧蹄馆,当着数万敌军的面,亲手宰了我那个好伯父,顾长风。” “我要用他的脑袋,来祭我日月铳的第一面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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