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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火器很邪门!

顾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天工坊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他! 他们用阳谋困住自己,用图纸去引诱那个对机关术痴迷如命的父亲!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工坊! 他们要的,是他们父子二人,彻底为他们所用! 碧蹄馆!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却在此刻让他感到无边危险的名字! 乾清宫的门槛,仿若阴阳两界。 门内,是嘉靖皇帝灼热的野心与杨穹冰冷的绝望。 门外,是顾尘身上那仿若实质的冲天杀气。 他没有回头,没有理会那使者最后的嘶吼。 有些话,是说给皇帝听的。 而有些事,只能用血来做。 “顾大人!”杨穹铁青着脸追了出来,他强行拦在顾尘面前,那身青色官袍鼓**得好似一面迎风的破旗,“你欲何往!陛下有旨,命我监察你一言一行,你……” “杨大人。”顾尘终于停下脚步,他侧过脸,那双本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让杨穹心惊肉跳的猩红。 “你要监察我,可以。”顾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但现在,我要去杀人。你若想跟着,最好先去兵部领一副铠甲,写好遗书。” 他说完,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宫外走去。 杨穹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度规矩,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皇家格物院,铸造车间。 气氛压抑得好似暴风雨前的海面。 顾庭兰正跪坐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痴痴地看着面前铺开的一卷羊皮图纸。 那图纸上,用朱砂和墨线绘制着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造物。 繁复的齿轮,精密的联动结构,宛如巨兽肋骨般的船身龙骨,还有那位于核心,标注着“炎龙之心”的动力中枢。 烛龙! 是真正完整的,可以付诸于现实的烛龙图纸! 这不是祖上手札里那几笔语焉不详的草图,这是天工坊耗尽心血的最高杰作! 他那双本该属于顶级匠人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了皇帝,没有了危险,没有了儿子。 只剩下这图纸上,那无与伦比的,超越时代的,完美的机械结构! 这是每一个工匠,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圣殿! “爹。” 顾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庭兰浑身一震,好似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就想将图纸收起来。 “好东西。”顾尘却按住了他的手,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巧夺天工,鬼斧神工。”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顾庭兰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儿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尘儿,我……”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你觉得这东西,能造出来吗?”顾尘问。 顾庭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不!不能造!这是禁忌之物!会给我们家招来杀身之祸的!” “杀身之祸?”顾尘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残酷,“爹,你现在才想起来杀身之祸,是不是太晚了?” “你以为,那使者在乾清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们顾家还有退路吗?” “在嘉靖皇帝眼里,你,顾庭兰,现在就是一个抱着前朝大杀器,心思叵测的乱臣贼子!他之所以没立刻杀了你,只是因为他还想利用我!” “那图纸,不是天工坊送给你的礼物,是他们递给皇帝,用来杀我们全家的一把刀!” 字字诛心! 顾庭兰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看着那张图纸,眼神从痴迷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伸手,就要将图纸撕碎! “我毁了它!我这就毁了它!” “晚了。”顾尘再次按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顾庭兰的手骨都隐隐作痛。 “你今天毁了它,明天皇帝就会认为你心虚,会立刻抄了我们的家。” “你留着它,皇帝又会日夜忌惮,迟早也会找个由头除了我们。” 顾尘盯着自己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爹,从那使者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也是死。” 顾庭兰的身体软了下去,眼中只剩下绝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顾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干一票大的?” 他猛地抽过那张烛龙图纸,将其狠狠地拍在案几上! “造!” “不但要造,还要给我往死里造!” “他们不是想要‘烛龙’吗?我给他们!他们不是想要一条吗?我给他们十条!一百条!” “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吃透这张图纸,然后给我把它改了!动力要更强!外壳要更厚!火力要更猛!” “我要造出一支,连我自己都害怕的钢铁舰队!” 顾庭兰被儿子眼中那滔天的疯狂彻底震慑住了。 “尘儿,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顾沉冷笑,“我要让皇帝看到,这把刀,只有在我手里,才能为他开疆拓土!我要让天工坊那群老鼠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时升级换代的破铜烂铁!” “我要把这盘死棋,下活了!” “爹!”顾尘扶住父亲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这是我们顾家,唯一的机会!” “你是想抱着祖宗的牌位和所谓的匠人风骨,被皇帝猜忌到死,还是想亲手打造一个全新的时代,让‘顾’这个姓氏,成为连皇帝都要仰望的存在?” 顾庭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图纸,又看看儿子。 他那颗属于天才匠人的心脏,被顾尘这番话,点燃了一团压抑了几十年的火焰! 对!这才是天工的归宿! 不是藏于密室,不是束之高阁,而是征服!是创造! “我干!”顾庭兰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尘儿,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顾尘转身,对着车间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钱通沉声下令。 “钱掌柜!” “小人在!”钱通连忙跑了进来。 “从今天起,知味轩所有的生意都停了。”顾尘扔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我要你动用所有的人脉,不计任何代价,去给我找人!全大明最好的铁匠,最好的木匠,最好的机关匠!告诉他们,皇家格物院招人,薪俸是他们以前的十倍!包吃包住,家人由朝廷供养!” “再用我的名义,去跟五大皇商说,我要市面上所有的精铁,焦炭和桐油!有多少要多少!钱,让户部去跟他们结!” 杨穹正好赶到,听到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顾尘!你疯了!你这是在扰乱国本!你把工匠都招来了,谁去种地?你把铁都买光了,百姓用什么农具!” 顾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杨大人,仗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惦记着那几亩地?” “兵者,国之大事。钱粮,人力,本就该为战争服务。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你!你这是商鞅、桑弘羊的酷吏之法!”杨穹痛心疾首。 “我不管什么法,我只知道,能打赢的,就是好法!”顾尘懒得再跟他废话,他转向钱通,“去办!” “是!”钱通领命,兴奋地跑了出去。 杨穹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所信奉和维护了一辈子的秩序和法理,在顾尘面前被撕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名京营的传令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报!” “顾监国!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报!” “我军先锋李如松将军,已于鸭绿江边与倭寇先头部队遭遇!” ……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传令兵身上。 顾尘眉头一皱:“战况如何?” 那传令兵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与困惑。 “我军败了。” “李将军三千铁骑,一个冲锋就被对方击溃!伤亡过半!” “什么!”一名京营将领失声惊呼,“不可能!李家铁骑天下无双怎么可能败给一群倭寇!” “他们的火器……”传令兵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的火器很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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