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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所为何事啊?

“算?” 密室之内,那个身穿青布长衫的男人,终于落下了手中的棋子。 “啪”的一声,清脆,而又充满了终结的意味。 他笑了,那笑容儒雅温和,却让南宫燕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住了脖颈。 “你错了。” “棋局,不是用来算的。” 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的,正是那张本该早已化为枯骨的,陆炳的脸。 “棋局,是用来写的。” “而我,就是那个写棋谱的人。” 南宫燕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大明朝堂都当成棋盘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顾尘他追封您为王,又让新君为您扶棺。他这是要将您逼出来!”南宫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逼我出来?”陆炳笑得更开心了,“一个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用糖果来引诱蚂蚁出洞。他顾尘,用的是什么?是一座早已为我准备好的,华丽的坟墓。” “他以为,我陆炳,会傻到自己走进坟墓里去吗?” 陆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好比在自家后院里,欣赏一出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戏。 “他让新君给我扶棺,是想告诉天下人,我陆炳,是忠臣。从而,洗脱他自己弑君的嫌疑。” “他请那个没卵子的黄锦出山,是想找一条听话的狗,替他去咬那些不听话的,朝堂上的老骨头。”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为他自己那座摇摇欲坠的权位,裱上一层金箔罢了。” 陆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尘所有的图谋,将其血淋淋地,展现在南宫燕的面前。 “可惜,”陆炳摇了摇头,那眼神,带着一丝上位者对初学者的,怜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裱糊匠的手艺再好,也糊不住一栋,地基已经烂掉的房子。” 南宫燕猛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嘉靖,是怎么死的?”陆炳看着南宫燕,缓缓地,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是,是被炮,炸死的。”南宫燕的声音,艰涩无比。 “谁看见了?” “我……还有皇家格物院的那些工匠,太监……” “他们人呢?”陆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南宫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了。 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都成了陆炳手里,最锋利,也最致命的,人证! “顾尘,以为他炸死一个皇帝,就能扶植一个新皇,从此高枕无忧?”陆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密室之中,显得阴森而又可怖。 “他错了。” “他炸死的,不是一个皇帝。” “他炸死的,是他自己。” 陆炳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南宫燕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为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乱发。 动作,亲昵而又温柔。 说出的话,却好比来自九幽地府的判词。 “三日之后,南苑行宫。” “新君,会亲临。文武百官,会到齐。” “顾尘,他自己,也一定会来。” “他以为,那是为我准备的舞台。” “他却不知道,”陆炳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好比疯魔的,灼热的光,“那也是我,为他准备的,断头台!” “我要当着新君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些人证,一个个地,带上去!” “我要让他们,亲口告诉天下人,他们的先帝,是怎么被顾尘这个狼子野心的国师,用一门可笑的大炮,活活炸死在皇家格物院的!” “我要让顾尘,亲眼看着,他好不容易捧上龙椅的新君,是怎么,亲手下令,将他凌迟处死的!” 南宫燕的脸,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还要诛心! 陆炳,他根本不是要杀了顾尘。 他是要将顾尘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功绩,所有的希望,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点一点地,碾得粉碎! 他要让顾尘,死在自己亲手缔造的,最辉煌的那一刻! 陆炳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他扶起南宫燕,“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但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 “到那时,你南宫家,便是这大明朝,唯一的,皇亲国戚。” 南宫燕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那双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比陆炳的算计,还要深沉,还要冰冷的异样的光。 与此同时,皇家格物院。 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爆炸,将这座曾经象征着大明最高技艺的院落,夷为了平地。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梁木,还有那散落一地,早已分不清是什么的金属零件,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顾尘,就站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他的脚下,是那个炸出了一个数丈深坑的,爆炸核心。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浑身华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胖大太监。 正是那个刚刚被从火房里,“请”出来的,前司礼监大总管,黄锦。 “国,国师大人,”黄锦的声音,抖得好比风中的筛子,“您,您找奴婢,到底所为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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