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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咱家拿下这个逆贼!

刘半夏这三个字一出口,院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顾大人,您,您找他做什么?那,那是个疯子啊!早就因为屡犯院规,被,被罚在后院的药材仓里,当杂役了!” “带我过去。” 院使不敢违抗,只得领着顾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阴暗的库房前。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药草混合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医官袍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埋头整理着一堆发霉的药材。 “刘半夏!”院使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老头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干净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古稀老人,反倒像一头蛰伏的狼。 他看到顾尘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圣上的脉案,带来了吗?” 顾尘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那上面没有字,只有嘉靖皇帝吐出的那口黑血的颜色和昏迷时的状态。 刘半夏只看了一眼便将那张纸丢进了药炉里。 “不必看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此毒是‘千机引’。” “他们的后手是什么?”顾尘神色一紧。 刘半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以此为引以其解药为媒。一旦解毒便是催命。” 果然如此! 顾尘心中冷笑,与自己推演的分毫不差。 严嵩这老狐狸果然是算计到了极致! “此毒,天下间,只有一人会配。” “谁?”顾尘追问。 “前朝,永乐年间,西域第一毒师,哈桑。”刘半夏缓缓说道,“不过他,早就死了快两百年了。” 顾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毒,可有解法?” “无解。”刘半夏摇了摇头,“毒入骨髓,已与血脉融为一体。除非,换血。” “换血?”顾庭兰在一旁听得,失声惊呼。 “不错。”刘半夏看着顾尘,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好奇,“不过,老夫倒是从一本西域古籍上,看到过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 “什么法子?” “以龙体为炉,以至阳之物为火,将血脉中的毒素,强行‘炼’出来。此法,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龙驭宾天,万劫不复的下场。” “至阳之物?” “处子之血,麒麟之角,千年之参……”刘半夏一连说了十几种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 顾尘听完,却笑了。 “真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 “但我有这个。” 顾尘从袖口之中拿出几块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木炭,递到刘半夏面前。 “这是什么?”刘半夏皱眉。 “雷击木阴沉铁,百年松根三者合一,煅烧而成。”顾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此物名为‘三昧真火炭’。其火之烈其阳之纯,远胜你说的那些天材地宝。” 刘半夏接过那块炭只用指甲轻轻一刮,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阳气扑面而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东西!”他死死地盯着顾尘,“可光有火还不够。如何将这股阳气精准地导入龙体逼出毒素,而不是将龙体直接烧成焦炭?这其中的关窍你想过没有?” “想过。”顾尘点了点头,“圣上现在,就像一座烧坏了的窑。病灶就是里面的废品。想要救他不能用药得用火。” “我要,重开一窑。” 顾尘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门外护卫的戚家军都听得头皮发麻。 “以圣上之龙体为窑!” “以南宫燕之血为引!” “以百草之精华为柴!” “以我顾家不传之秘法为火!”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名已经彻底呆住的戚家军亲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将令,立刻去请南宫小姐,入宫助我!” “再传令,太医院所有医官,按我这张方子,一个时辰之内,备齐所有药材,少一味,杖毙!” “最后,传令戚继光将军。”顾尘的眼中,杀机爆射,“封锁万寿宫!任何人,不得进出!我要让黄锦,变成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待宰的狗!” …… 万寿宫。 黄锦坐在嘉靖皇帝的龙床边,脸上满是得意。 他看着龙**那个面色发黑,气息奄奄的皇帝,心中一阵快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和陆炳生前定下的计策,完美地进行着。 只要嘉靖一死,他就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遗诏”,扶植景王上位。到那时,他黄锦,就是拥立新君的第一功臣,权势将远超严嵩,成为大明朝真正的无冕之王。 “报——!”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黄锦不满地皱眉。 “公,公公!”小太监面无人色,“顾,顾尘带着京营的兵马,把万寿宫给围了!他还说,他还说他有法子,能救圣上!” “什么?”黄锦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荒谬!咱家亲眼所见,圣上已是回天乏术!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法子?他这是想趁乱闯宫,图谋不轨!传我令,让御林军准备,他要是敢硬闯,就给咱家放箭,射死他!” 就在此时,一个更加尖利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黄公公,不必那么麻烦了。” 只见顾尘,一身青衣,手持长剑,独自一人,缓缓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没有一个士兵,也没有一个医官。 他就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座全京城防卫最森严的宫殿之内。 “你,你怎么进来的?”黄锦骇然失色。 “你忘了?”顾尘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这西苑的丹房,归我管。这万寿宫的地下,通着丹房的排烟道。” 黄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顾尘!”他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竟敢私闯圣上寝宫!来人!护驾!给咱家拿下这个逆贼!” 殿外的御林军闻声而动,就要冲进来。 “黄锦,你好大的狗胆!” 顾尘声如洪钟,炸响在死寂的宫殿。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向龙床前那个脸色煞白的老太监。 黄锦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发出尖利的嘶吼:“逆贼!是逆贼!来人,快给咱家拿下这个胆敢私闯宫禁的乱臣贼子!” 他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和侍卫闻言,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轰隆!” 一声巨响,乾清宫地暖暗格的龙纹地砖,竟被一股巨力从下方猛地掀开! 烟尘弥漫中,几个铁塔般的身影显现了出来,戚家刀,银环锁子甲!冰冷的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殿内每一个人! “呛啷!” 一声清脆的刀鸣,顾尘身后的几名护卫悍然拔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顾尘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小喽啰,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黄锦的脸上。 “我,顾尘,奉陛下密诏,前来护驾!尔等,是要跟着黄锦这条阉狗,行谋逆之事,想被诛九族吗?!” “密诏”二字,如九天惊雷! “谋逆”二字,似无间地狱! “诛九族”三字,更是让他们肝胆俱裂!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侍卫和小太监,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仿佛有千斤之重,再也抬不起来。他们惊恐地望着黄锦,又畏惧地看着煞气冲天的顾尘和锦衣卫,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黄锦的权威,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你……你血口喷人!”黄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尘,声音却已没了底气,“圣上只是丹药服用过量,龙体不适,咱家是在旁伺候,何来谋逆一说!” “是吗?” 顾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他不再理会这个色厉内荏的老狗,径直走向龙床。 他看了一眼龙**气若游丝的嘉靖皇帝,又瞥了一眼床头那只还残留着些许药渣的鎏金小碗。 突然,他闪电般出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 在黄锦惊骇的目光中,顾尘将那银簪的尖端,轻轻探入药碗之中,稍稍一搅。 再拿出来时,那根银光闪闪的发簪前端,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着一丝诡异的腥甜! “嗡!”黄锦只觉得脑子一声轰鸣,如坠冰窟! 顾尘缓缓转过身,将那根黑得发亮的银簪,展示在黄锦的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公公,你看清楚了,这是丹药服用过量,还是……这无药可解的‘千机引’?!” 他将那致命的银簪,像丢垃圾一样,轻飘飘地丢在黄锦的脚下。 “圣上体内的毒,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心脉尽断,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现在,你还敢说,圣上只是‘静养’几日便好吗?” 顾尘步步紧逼,气势凌人。 “或者,你现在就去殿外,告诉太医院的刘半夏,告诉内阁的严阁老,告诉满朝文武——”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就说圣上,被你黄锦,‘伺候’得快要驾崩了!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这根……尚方宝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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