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就是要用处理白凯旋的实际行动，向全市的干部群众表明一个态度!” “我们市委反腐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谁敢伸手，就坚决斩断谁的手!” “现在，我提议，就市纪委对白凯旋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的决议，进行表决。” “同意的，请举手。” 林国栋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 纪委书记第二个举手。 政法委书记第三个举手。 赵海川虽然没有表决权，但他也看到了，在林国栋那番话的冲击下，好几个原本摇摆的常委，在短暂的犹豫后，也缓缓举起了手。 现在，林国栋的强势，赵海川的证言，加上那份分量十足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大势已去。 吴常青的脸色铁青。 最终，除了吴常青和他的两名铁杆盟友弃权外，决议高票通过。 “好。” 林国栋放下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决议通过。” “散会。” 他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吴常青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当他回到自己的市长办公室，关上门。 吴常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阴鸷。 输了。 在常委会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林国栋的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赵海川的反戈一击更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意识到，通过正常的程序，已经不可能再保住白凯旋了。 白凯旋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看着硬气，实际上就是个软骨头。 一旦进了纪委，被那些专业的办案人员一吓唬，什么都会说。 而白凯旋知道的，太多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送出去的钱，那些安排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和他吴常青脱不了干系。 白凯旋被正式移送司法，开口把自己供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猛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愿动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 一个声音传来。 吴常青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一字一句。 “准备好的东西，可以发了。” “把水搅浑。” “越浑越好!”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吴常青却久久没有放下。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茶室内。 一个穿着中式对襟盘扣短衫的男人，正给一盆名贵的君子兰拾掇着枯叶。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微胖，笑起来眼角会堆起几道褶子，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卖茶叶的普通老板。 他就是黑狐。 放在茶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显示出一条加密信息。 黑狐放下镊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黑狐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将那条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手指轻轻一点，信息便彻底删除，无法恢复。 他站起身，走到茶台边，给自己沏了一杯普洱。 茶香袅袅，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旧史书……”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看来，是真急了。” 他知道白凯旋，最近的大红人，刚被纪委带走。 他也知道那位发信人。 能用这条线路联系他，并且一开口就要清理这种级别目标家里东西的，整个云州市，屈指可数。 清理干净，这个词很有讲究。 拿到手，是清理。 找不到，就地销毁，也是清理。 只要东西不再构成威胁，任务就算完成。 黑狐端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东区，景湖别墅17栋，书房。一套柏杨版的《资治通鉴》。” “对，整套书。” “拿到或者让它从那间屋子里消失。” “干净点。” 挂了电话，黑狐又坐回了原位，重新拿起铜镊，继续拾掇起那盆君子兰。 …… 市委大楼，纪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海川刚刚拿到市委常委会的正式决议文件。 他把文件递给对面的市纪委常委、监察室主任周正。 “老周，程序可以走了。” “明天一早正式对白凯旋采取留置措施，并且将案子移送司法。” 周正接过文件，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轻松。 这场硬仗，总算是拿下了阶段性的胜利。 “书记，我马上安排。” “白凯旋这边，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他涉嫌挪用公款、非法集资的多条线索，只要把他移交过去，专案组很快就能让他开口。” 赵海川却没有周正那么乐观。 “老周，你觉得吴市长会就这么算了?”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神情也变得严肃。 “您的意思是……他会狗急跳墙?” “不是会，是一定会。” 赵海川的语气很肯定，“白凯旋为什么能这么嚣张?” “背后没人撑腰，他敢吗?” “现在我们动了白凯旋，等于是在拆他吴常青的台，挖他的根。” 赵海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市政府大楼那间办公室。 “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是最危险的。”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 “白凯旋这个人，是个软骨头，这我们知道，吴常青更知道。” “所以，吴常青现在最怕的，不是白凯旋不招，而是他招得太快，太彻底。” 周正也站了起来，走到赵海川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书记，那我们该怎么办?” “常规手段，吴常青已经无计可施。” “他想自保，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海川缓缓道，“销毁证据。” 周正心头一凛:“证据?” “白凯旋的办公室和家，我们不是都已经查封，并且进行了第一轮搜查了吗?” “第一轮，只是常规搜查。” 赵海川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白凯旋到底藏了什么能要了吴常青命的东西，藏在哪里。” “但吴常青自己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周正，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今晚，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想要找到那个东西。” 周正瞬间明白了赵海川的意思，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我马上调集警力，把白凯旋家围起来!” “不行!” 赵海川立刻否决，“动静太大了。” “打草惊蛇，对方只会缩回去，另寻时机。”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下一次就更难防范。” “这样，你马上安排两个最机灵的便衣，就停在白凯旋家别墅区外面，找个不显眼的角落，给我盯死了。” “记住，是外围监控，绝对不能靠近，不能暴露。” “只需要他们做一件事，” 赵海川伸出一根手指，“观察一切异常情况，尤其是夜间。” “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只野猫跑过去，也要立刻向我汇报!” “是!” 周正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海川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决议文件，心中却毫无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从今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