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看到门开了，瞬间安静。 下一秒，爆发出山呼海啸。 “苏总好！” “老板娘好！我们来捧场了！” 苏眠定睛一看，全是熟面孔。 人力资源的李静总监，一脸姨母笑。 还有财务部、技术部、甚至保洁部的都来了。 整个盛世集团，像是搬了个家。 全都翘班来到了她的工作室门口。 有些人手里还举着牌子。 “修眠情感工作室，开业大吉！” “热烈祝贺前老板再就业！” 苏眠：“……” 【这到底是开业，还是粉丝见面会？】 【再就业这个词是不是有点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终于在门口最前方，看到了齐修晏。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手上戴着一副洁白的丝质手套。 正彬彬有礼地为一位员工拉开门。 “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服务业特有的腔调。 然后，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那位员工引向休息区的沙发。 苏眠彻底呆住。 【前霸总，在线当门童？】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被引进来的员工一个个如坐针毡。 那是一位技术部的程序员小哥。 平时见到齐修晏都恨不得遁地。 现在，前任大老板亲自给他倒茶。 “您的茶。” 齐修晏将茶杯稳稳放在他面前。 程序员小哥双手去接，手抖得像帕金森。 茶水溅出来，烫得他一哆嗦。 “齐……齐总……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几乎要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 齐修晏按住他的肩膀。 “坐好，今天你是客户。” 小哥快哭了。 【救命啊！我只是来凑个热闹，为什么要受这种酷刑！】 其他进来的员工也差不多。 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大声喘气。 手里捧着齐修晏亲手递上的热茶。 仿佛捧着的是一道催命符。 整个高级又舒适的休息区。 此刻充满了诡异的肃穆。 苏眠看着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看着齐修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他甚至还挂着营业式的微笑。 苏眠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爆笑，打破了全场的宁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员工们一脸惊恐，老板娘居然笑了？ 齐修晏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点纵容。 仿佛在说：看，我做得不错吧。 苏眠笑得更大声了。 她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们内卷！让你们天天加班！】 【现在感受到被老板支配的恐惧了吧！】 【齐修晏你个魔鬼，太会玩了！】 笑声在走廊里回**。 一些还在排队的员工面面相觑。 老板娘笑得这么开心。 难道今天咨询有打折活动？ 苏眠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勉强停下。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感觉这辈子的咸鱼梦，彻底化为泡影。 这么多“客户”，她今天别想躺平了。 齐修晏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他用下巴朝咨询室的方向点了点。 意思很明确。 老板娘，该接客了。 不，是该接待客户了。 苏眠内心哀嚎一声。 【我的带薪摸鱼，我的意大利手工沙发！】 【我的顶配咖啡机和快乐时光！】 【卒。】 【享年，不到一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算了，旧的咸鱼死去了。 新的卷王即将诞生。 她整了整衣服，抬脚走向队伍最前面。 苏眠刚踏出一步，准备接待她的第一位“客户”。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咚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喧天，还夹杂着唢呐独有的高亢。 那调子，又喜庆又上头。 整个楼层的办公室都探出了脑袋。 苏眠和齐修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疑惑。 这写字楼核心地带，谁家开业搞这么大阵仗？ 苏眠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扶着门框，探头向外望去。 下一秒，她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只见走廊那头，两头色彩斑斓的“狮子”正冲过来。 一个黄毛狮子，一个红毛狮子。 舞得虎虎生风，步伐很是专业。 等等，那狮子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苏眠眯起眼睛。 黄毛狮子底下，是牛马强那标志性的地中海。 红毛狮子下面，是李然那张写满“我要内卷”的脸。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更熟悉的面孔。 林珊珊、乔双双、殷兴仁、郑杰瑞。 四个人合力拉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用斗大的金色字体写着—— “热烈祝贺苏老大开业大吉，带领我们再创辉煌！” 字体旁边，还贴心地用粉色小花围了一圈。 【救命！社死2.0版本上线了！】 苏眠感觉自己的脚趾开始疯狂施工。 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躲进去。 这土味十足的祝贺方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这处一整，整个写字楼的吃瓜群众都围了过来。 有的甚至是坐电梯来看热闹。 手机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我天，这是哪家公司？太硬核了。” “现在开业都流行这个吗？乡土朋克风？” “那个地中海舞得好卖力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苏眠想死的心都有了。 盛世集团的员工们也看傻了。 李静总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比老板娘空降还刺激。 齐修晏站在苏眠身边，表情倒是很平静。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 【这家伙绝对是在看我笑话！】 苏眠狠狠瞪了他一眼。 齐修晏回了她一个无辜的表情。 终于，一曲唢呐吹罢。 两头狮子在工作室门口停下，来了个漂亮的收尾。 牛马强和李然满头大汗地摘下狮子头。 牛马强咧着嘴，自豪道。 “苏组长！不，苏老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眠扯了扯嘴角。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满满当当。】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牛马强就清了清嗓子，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表情严肃地对着苏眠，深深鞠了一躬。 “苏老大，俺们嘴笨，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俺们只知道，没有你，就没有B组的今天。” “没有你，俺们现在肯定还是盛世那群人人嫌弃的臭鱼烂虾。” 牛马强眼眶有点红。 “是你，把我们从泥潭里一个个拉出来。” “是你，让我们这群咸鱼，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时，李然也站了出来。 “老大，以前我总想着往上爬，觉得权力就是一切。” “是你让我明白，一个团队，比一个人，走得更远。” 一向高冷，视形象如生命的林珊珊，此刻也红了眼眶。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 “苏眠，我以前最讨厌别人走后门。” “但现在，我最庆幸的，就是你走了我们的后门。” 她的话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珊珊自己也笑了，带着泪。 “是你让我们知道，工作不只是KPI，也可以是成就感和尊严。” “是你让我们这群被抛弃的人，重新挺直了腰杆。” 乔双双已经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大把。 “老大！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她一边哭一边说，话都说不清了。 “就算你今天开的是个拉面馆，我们也来给你端盘子洗碗！” “只要跟着你，端盘子都比在集团当咸鱼有劲儿！” 周围的盛世员工们，从最初的看热闹，表情逐渐变得动容。 他们看着这群平日里不太起眼的B组成员。 此刻，他们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 那是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追随。 沉默寡言的殷兴仁走到了最前面。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苏眠接过来，打开。 封面上写着：《修眠情感咨询室未来三年发展规划及风险评估报告》。 她随手翻开。 市场分析、竞品调研、用户画像、盈利模型、风险规避…… 比齐修晏给她的那份计划书，还要详细百倍。 文件的最后，还有一页手写的附注。 字迹工整。 “老大，这是我通宵做的，可能不完善。但这是我们B组全体成员的心意。我们想和你一起，再创辉煌。” 苏眠的手指，微微颤抖。 郑杰瑞最后走上前来，他还是那副阳光帅气的模样。 “眠姐，我爸说了，你要创业，就是我们郑家的事。” 他笑着拍了拍胸脯。 “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钱和人，都不是问题。” “你要是缺个端茶倒水的，我第一个报名。” 这位郑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说得无比认真。 苏眠看着他们。 看着嬉皮笑脸却无比真诚的牛马强。 看着曾经敌视自己如今却满眼信赖的李然。 看着放下高冷变得柔软的林珊珊。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乔双双。 看着用行动表达一切的殷兴仁。 看着愿意为她“端茶倒水”的郑杰瑞。 她一直想当一条咸鱼。 她一直想逃离内卷，逃离责任。 她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却在不经意间，收获了最宝贵的羁绊。 这群被她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烂泥”。 如今，却想为她撑起一片天。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她的心脏。 酸涩，滚烫。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所有想吐槽的话，所有想摆烂的心思。 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群憨憨……搞这么煽情干嘛……】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挤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却失败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上前去。 给了牛马强一个用力的拥抱。 “老大！”牛马强愣住了，随即咧嘴大笑。 然后是李然。 “老大，我们……” 苏眠拍了拍他的背。 接着是林珊珊，乔双双，殷兴仁，郑杰瑞。 她一个一个地抱过去。 没有言语。 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苏眠。 她是他们的“苏老大”。 围观的盛世员工们，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响彻整个楼层。 齐修晏站在门口，看着被B组成员簇拥在中间的苏眠。 看着她脸上那混杂着泪水和笑容的表情。 他知道，他的女孩，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因为她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苏眠放开最后一个人。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团队。 她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大声宣布。 “行了，都别杵着了！” “横幅挂起来！狮子头摆门口当门神！” “所有来捧场的前同事们，今天咨询费，全部免单！” “我请客！”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老板娘大气！” “苏总威武！” 苏眠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身后的工作室。 【行吧，我的咸鱼梦。】 【今天，正式宣告破产。】 她回头，正对上齐修晏含笑的眼睛。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像个得胜的将军。 齐修晏也笑了。 他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我的合伙人。” “也是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