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的咸鱼要被忽悠瘸了
飞机落地,回到A市。
苏眠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进公寓。
然后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姿态。
把自己重重摔进了沙发的怀抱。
“啊!我的王座!我回来了!”
苏眠在柔软的沙发上滚了两圈。
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没有社死,没有见家长。
只有沙发,零食,和自由的空气。
齐修晏跟在她身后,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他看着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的苏眠。
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非洲之旅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
苏眠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齐爸齐妈到了华尔街,我就说联系不上我爸妈。】
【就说父母云游四海,信号不好。】
【拖!】
【就硬拖!】
只要她脸皮够厚,马甲就永远不会破。
美妙的咸鱼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咸鱼-眠不想动。
手机在茶几上执着地振动着。
齐修晏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
“陆鸣宇的电话。”
苏眠的耳朵动了动。
陆鸣宇?
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找我干嘛?
齐修晏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喂,苏眠,老齐也在旁边吧?”
陆鸣宇那标志性的爽朗声音传了过来。
“回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可是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新闻了!”
“恭喜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
【哥们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前脚还被你追,后脚就跟你情敌搞到一起了。】
【你这祝福,多少有点心大了。】
齐修晏看了苏眠一眼。
淡淡地回道:“谢谢。”
“光口头谢谢可不行!”
陆鸣宇在电话那头热情地说。
“今晚我做东,给你们接风洗尘!”
“顺便庆祝一下!”
“不许拒绝啊,地方我都订好了!”
苏眠想拒绝。
她只想跟她的沙发相亲相爱。
可齐修晏已经替她答应了。
“好,地址发来。”
挂断电话,齐修晏看向苏眠。
“去换衣服吧。”
苏眠垮下脸。
【我的沙发……我的咸鱼时光……】
【就这么没了。】
餐厅包厢里。
陆鸣宇果然还是那个陆鸣宇。
阳光,开朗,笑起来能闪瞎人眼。
他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来!第一杯!”
“祝贺我们A市曾经最闪耀的双子星,珠联璧合!”
苏眠端着果汁,尴尬地站起来。
【兄弟,你这成语用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顶着一张被我拒绝过的脸,祝福我跟你前情敌。】
【我压力好大啊。】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陆鸣宇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他离开盛世后,没有回家族的地产公司。
而是自己拉了一支队伍,搞了个科技初创公司。
“刚开始是真的难。”
“拉投资,跑市场,天天睡公司。”
“不过现在总算走上正轨了。”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和之前在企划部当经理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创造者才有的光芒。
苏眠安静地听着。
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齐修晏也认真地听着。
偶尔会问几个关于技术或者市场的问题。
陆鸣宇都对答如流。
几轮寒暄过后。
陆鸣宇话锋一转,看向了齐修晏。
“老齐,说真的。”
“我看到你被罢免的新闻,第一反应不是同情。”
“而是为你高兴。”
苏眠的筷子停在半空。
【嗯?】
【这是什么新奇的脑回路?】
【被人从总裁位置上踹下来,还值得高兴?】
齐修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你跟我不一样。”
陆鸣宇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离开陆家,是想证明我不是个只会靠父辈的二世祖。”
“而你,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盛世集团,是你一手带到今天的高度的。”
“但那终究是你爷爷的框架。”
“你是在一个既定的轨道上,把它做得更好了。”
“被罢免,对你来说,是解脱。”
陆鸣宇的声音充满了**。
“这是一个机会!”
“让你彻底跳出齐家光环的机会!”
“以你齐修晏自己的名义,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帝国!”
“那才是真正的证明!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苏眠手里的鸡翅,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陆鸣宇。
【兄弟,你冷静一点。】
【你这画风怎么跟成功学讲师一样?】
【还男人的浪漫?】
【男人的浪漫难道不是在家躺平当咸鱼吗?】
她悄悄观察齐修晏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听着。
陆鸣宇更来劲了。
他开始生动地描绘创业的蓝图。
“想想看,不用再理会那些老古董董事。”
“不用再为那些复杂的家族关系内耗。”
“你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你自己的事业负责!”
“那种从零到一,亲手缔造一切的成就感!”
“是当一个守成之君永远体会不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虽然公司小,钱也没以前多。”
“但我每天都像打了鸡血!”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而活!”
“这感觉,太爽了!”
苏眠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狠狠踢了一下齐修晏。
【别听!别信!别上当!】
【他在给你洗脑!】
【他在给你画大饼!】
【环游世界不香吗?当个富贵闲人不快乐吗?】
【为什么要创业?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奋斗?】
齐修晏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看了苏眠一眼。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听陆鸣宇说。
苏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完了。】
【他听进去了。】
【他绝对是听进去了!】
【这该死的创业鸡汤,毒性太强了!】
这顿饭,苏眠吃得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陆鸣宇**澎湃的演说。
和齐修晏那该死的沉默。
饭局结束,回去的路上。
齐修晏开着车。
一路无话。
苏眠坐在副驾,如坐针毡。
她好几次想开口。
想跟他说创业九死一生。
想跟他说奋斗的尽头是医院。
想跟他说当咸鱼才是宇宙的真理。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子驶过市中心的商业区。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齐修晏忽然放慢了车速。
他看着车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
看了很久很久。
苏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他眼中的光。
那不是迷茫,也不是颓废。
而是一种……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向往的光。
那光芒,比盛世集团楼顶的标志还要亮。
苏眠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意识到。
在非洲时,齐爸的那封信,是种子。
而刚刚,陆鸣宇的那番话,是催化剂。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
正在这个她名义上的合伙人心里。
破土而出。
茁壮成长。
苏眠缓缓靠在椅背上。
【我的咸鱼生活……】
【我那还没开始就危机四伏的退休计划……】
【好像……真的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