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咸鱼也会心痛
【什么玩意儿?狮群?】
【还很饿?】
【我这细皮嫩肉的,不够它们塞牙缝啊!】
【合着我不是来扶贫的,我是来扶持狮群的?】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外卖都点不了,就直接上主菜了?】
苏眠下意识往齐修晏身边挪了挪。
肉多,扛饿。
齐修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村长和向导又交谈了几句。
最终,向导把他们带到了一间茅草屋前。
这间屋子比别的要稍微大一些。
一个瘦弱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对他们躬了躬身,请他们进去。
屋里很简陋。
只有一些简单的陶罐。
一张用木头搭起来的床。
角落里,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看他们。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很健康。
男孩的腿脚,似乎有些不方便。
女人给他们倒了两碗水。
水很珍贵。
齐修晏通过向导,和女人交谈起来。
“谢谢你收留我们。”
女人只是摇摇头。
齐修晏又问:“你的丈夫呢?”
苏眠竖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八卦时间。】
【不对,是了解民情。】
女人沉默了一会。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心慌。
“他去年去打水,被狮子拖走了。”
苏眠的内心吐槽,瞬间卡壳。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外面篝火的噼啪声。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天旱,井里没水。”
“最小的儿子,饿死了。”
苏眠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
原来,还有一个。
女人指了指那个男孩。
“他叫基诺,那次为了躲土狼,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
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这种平静,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窒息。
苏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些插科打诨的念头。
那些关于咸鱼和躺平的梦想。
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面对死亡和苦难。
就在这时。
那个叫基诺的小男孩,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他走到苏眠面前,摊开手掌。
是一个用草叶编成的小蚱蜢。
编得很粗糙。
但看得出,很用心。
他把小蚱蜢塞进苏眠手里。
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苏眠拿着那个小小的蚱蜢。
感觉有千斤重。
她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又强行忍住了。
齐修晏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文具和糖果。
那些东西,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慈善。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富人的一种自我感动。
他转过头,不再看。
脸上满是自责。
【系统,你感觉到了吗?】
苏眠在心里问。
【我的心,好痛。】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得到系统发布的任务。
也想做点什么。
苏眠站了起来。
她看着齐修晏。
“我们能做点什么?”
这是齐修晏认识她以来,第一次主动“揽活”。
不为奖金,不为手办。
只为手里这个小小的草编蚱蜢。
齐修晏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立刻叫来向导。
“最近的城镇在哪里?”
向导回答:“在东边,大概五十多公里。”
“路很不好走,都是土路。”
“而且看天色,明天可能会有风暴。”
齐修晏毫不犹豫。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要为这个家,买来足够的粮食,药品。
还有能保护他们的东西。
苏眠补充道:“还要给基诺找个医生。”
向导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了女主人。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这两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
向导已经发动了那辆破旧的吉普车。
苏眠和齐修晏准备上车。
女主人追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
她把小包塞到苏眠手里。
苏眠打开一看。
是一小撮颜色鲜艳的香料。
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向导在一旁解释。
“她说,这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了。”
“希望神明能保佑你们路途平安。”
苏眠捏紧了那个小布包。
这份祝福,沉甸甸的。
她郑重地对女人点了点头。
吉普车启动了。
在晨曦中,朝着东方的地平线驶去。
车子颠簸得厉害。
苏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这哪是坐车,这是在上刑。】
【霸总的私奔,就这待遇?差评!】
她偷偷看了一眼齐修晏。
他坐得笔直。
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苏眠收回了吐槽的心思。
她知道,他们的“私奔”,已经变了味道。
从两个人的逃离。
变成了一场两个人的奔赴。
为了一个承诺。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家庭。
车子开出十几公里后。
向导突然指着前方。
“看,长颈鹿。”
苏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几只长颈鹿正在悠闲地吃着树叶。
苏眠掏出手机想拍照发圈。
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脱离了现代文明。
【也好,没人打扰,可以安心当个没用的废物。】
念头刚起,她就自己掐断了。
她现在,可不能当废物。
她还有任务在身。
一个,她自己给自己的任务。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向导突然踩下了刹车。
“前面好像有情况。”
苏眠探头往前看。
路中间,横着一棵倒下的大树。
彻底堵住了去路。
向导下车查看了一下。
“奇怪,昨天还没这棵树。”
“看这痕迹,是刚断不久。”
苏眠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是何鸣轩的阴谋已经渗透到非洲大草原了?】
【他派了白蚁大军来咬树?】
齐修晏也下了车。
他绕着大树走了一圈。
“我们得想办法把树移开。”
向导摇了摇头。
“这棵树太大了,我们三个人根本搬不动。”
“只能绕路了。”
“但绕路的话,要多走几十公里,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城镇。”
天色,已经开始阴沉下来。
风也渐渐大了。
向导口中的风暴,似乎就要来了。
苏眠看着那棵大树,磨了磨牙。
【可恶,挡我者死!】
她撸起袖子,走到树前。
“我来!”
她抱住树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树干,纹丝不动。
【……】
【行吧,当我没说。】
【专业不对口,挖掘机文凭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齐修晏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苏眠的肩膀。
“别白费力气了。”
然后,他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拖出了一把……电锯。
苏眠:“???”
向导:“???”
苏眠目瞪口呆。
【好家伙!】
【我怀疑你不是来扶贫的,你是来伐木的!】
【霸总的后备箱,是四次元口袋吗?】
【还有什么是你掏不出来的?】
齐修晏熟练地拉动引擎。
电锯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
他在轰鸣声中,对苏眠喊了一句。
“站远点。”
接着,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