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传来干燥的温度。 苏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说了什么？ 私奔？ 她一定是疯了。 居然要跟一个资本家私奔。 然而，齐修晏已经拉着她出了公寓。 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去机场。” 三个字，言简意赅。 司机发动了车子。 苏眠被他拽着，塞进了后座。 她全程处于一种游离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哦，我要去私奔。】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苏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机场航站楼出现在眼前。 她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完蛋。 来真的了。 齐修晏付了车费，拉着她走进出发大厅。 他很熟练地走向自助值机柜台。 苏眠跟在他身后。 像个还没睡醒的梦游娃娃。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看不出一点被罢免的颓丧。 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苏眠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心理素质真好。】 【都被亲爷爷扫地出门了。】 【还能这么淡定地跑路。】 取完登机牌，两人在候机厅坐下。 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播报。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 苏眠坐立难安。 她终于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人。 “喂。” 齐修晏转头看她。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都不知道要去哪就跟我走？” 苏眠被问住了。 是啊，她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来了。 她的大脑警铃大作。 【糟了，草率了！】 【这家伙不会是想不开，要拉我当垫背的吧？】 【还是说，他破产了，准备把我卖到什么地方换路费？】 苏眠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百个社会新闻标题。 《震惊！昔日霸总落魄，竟拐卖下属换取跑路资金！》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警惕起来。 “不知道啊。” 苏眠干巴巴地开口。 “这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去哪不行？” 她试图表现得毫不在意。 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要不，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 齐修晏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写满“我要跑路”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 苏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再不说，我就要喊人了！】 【非礼啊！有资本家要嘎我腰子啊！】 苏眠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救命啊！你宿主要被人贩卖了！】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安静得像是已经卸载了。 【好家伙，关键时刻就装死。】 【也是，这又不算是当咸鱼。】 【指望不上你了。】 苏眠决定自救。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 广播里响起了他们航班的登机提示。 齐修晏站起身。 “走了。” 他依旧拉着她的手。 苏眠被动地跟着他走向登机口。 她的心跳得飞快。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未知的深渊。 在检票口前，齐修晏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眠。 “我做过一个梦。” 他的声音很低。 苏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霸总的经典梦境文学。】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梦里我是他的小娇妻了？】 “梦里，也是在机场。” “你拉着我，说要私奔。” 苏眠愣住了。 这情节，怎么有点耳熟？ 不等她反应过来。 齐修晏从风衣的内袋里。 掏出了两本深红色的护照。 “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 他把其中一本递给苏眠。 苏眠机械地接过来。 她打开。 照片上的人，是她。 姓名，苏眠。 她翻到签证那一页。 上面盖着一个清晰的戳。 【！！！】 【这……这他什么时候办的？】 【他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苏眠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她以为是自己一时冲动，拉着他私奔。 搞了半天。 人家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连剧本都写好了。 就等着她这个主角入戏。 “护照？签证？” 苏眠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抬头看着齐修晏。 “所以，不是去河北？”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脱口而出。 “是去缅北？” 齐修晏被她的话逗乐了。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想什么呢？” 他抬手，指了指她护照上的签证页。 “自己看。” 苏眠低下头，努力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种她不认识的语言。 弯弯曲曲，像蚯蚓。 但国名下面，有一行小小的英文标注。 她眯着眼，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 然后，她不确定地念了出来。 “非洲？” “嗯。” 齐修晏点头。 “一个很穷的国家。” “但是，据说那里的星空很美。” 苏眠彻底呆住了。 非洲？ 她的人生规划里，可从来没有这个地名。 从华尔街精英，到盛世咸鱼。 现在，居然要跨界到非洲大草原了？ 这职业生涯规划，堪称魔幻。 【我以为是霸总落魄跑路记。】 【结果是总裁版变形计？】 【算了算了，非洲就非洲吧。】 【总比去缅北强点，至少腰子还在。】 苏眠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齐修晏的视线。 “怕了？” 他问。 苏眠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 她把胸脯一挺。 “怕？” “开玩笑！” “别忘了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她理直气壮地宣布。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正好去非洲支援建设，专业对口！” 她把护照往包里一塞。 反手拉住齐修晏。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登机口。 “走！合伙人！” “我们的下一个项目，就是星辰大海！” “去非洲开辟新航路！” 齐修晏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他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起走进了长长的廊桥。 飞机起飞。 穿过云层。 苏眠靠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她忽然觉得。 这样好像也不错。 没有系统。 没有KPI。 没有PPT。 也没有齐盛华。 只有她，和一个被她“绑架”的合伙人。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齐修晏。 他正闭着眼睛休息。 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柔和。 苏眠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算了，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非洲咸鱼，听起来也挺酷的。】 她想着，也闭上了眼睛。 一场属于他们的，未知的旅程。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