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护短了
送走莫希科后,向暖阳和柒小染在家里吃过午饭,两人就商量着去医院看望莫甄,之后就回公司处理蜜月前的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日繁忙的住院部走廊人来人往,不少穿着蓝白竖条病号服的病人在家人或护工的搀扶下,靠着墙缓慢走动,细碎小声的交谈声在走廊里响起。
病房里,一高一低的声音争论得不可开交,安晴沉默地收拾着医生配好的药,傅允则在一旁劝说莫甄,让她在医院多休养两天,等伤口好一些再出院回家也不迟。
“这里待得我心烦,我要再待下去,被说肩上的伤好不了,精神都出问题了!”莫甄甩开他搀扶自己的手,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痛得苍白的脸皱在一起,眯起的眼尾纹更深了。
“您看看!都疼成这样了,还不消停!”傅允皱眉轻声细语地责备,“既然受伤了,就应该安分点,哪个老人家像您这样?”
“好啦好啦,你就别说阿姨了。”安晴配好药,端着水过来,柔声劝道:“一会儿医生过来巡房,我们问问医生的意见。”
傅允接过水杯,递给莫甄,“您说呢?”
“只要他说能出院,我指定听他的。”莫甄瞪他一眼,捧着药丸放入口中,混着水囫囵吞下。
“您这不是胡来吗?那要是说不能,您还闹?”
“怎么就闹了?我是你妈,我还是伤患,你就得听我的!”
“我......”
“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柒小染缓缓推门而入,“我们在门外都听得见你们说话的声音了,在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她一边问着,一边回头与在她身后的向暖阳对看了一眼。
“小染,暖阳,你们来啦。”安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悄悄挑眉眨眼地暗示他们帮帮忙。
傅允见他们来了,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来得正好,正好劝劝她老人家,我是说得口干舌燥都劝不动人。”
“劝?劝什么?”柒小染听得稀里糊涂,不解地看向自从她和向暖阳进门,就立刻别过脸的莫甄。
“阿姨想出院。”安晴无奈地耸了耸肩,接过傅允手中的空杯放到桌上。
“这怎么行?”
“傅允说了一上午了,阿姨坚持,我们也没办法了。”
向暖阳观察了一会儿,问:“医生怎么说?”
“还没问。”
“问了也没用。”傅允拉开旁边的椅子放到柒小染的身边,“坐吗?”
“谢谢哥。”
“医生要是说不能出院,她还闹啊!”他接着说,一副拿自己亲生母亲没办法的样子,瞥了一眼莫甄。
这一眼惹得莫甄冷哼一声,“我的事情,我自己做决定。”
柒小染思索片刻,偏着脑袋去瞧她,见她再次避开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抿了一下嘴唇,说:“妈,您的伤口稍微牵扯一下都会渗血,要是出院了,伤口裂开,还得赶回来,那不是更麻烦?更辛苦吗?”
莫甄继续转开脸,沉默以对。
“来回送倒是不麻烦。”向暖阳淡淡地说,“如果妈实在想出院,那我们就安排几个护工轮流照顾她。”
“要什么护工,不要不要!”莫甄不乐意地低吼。
“您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任性呐?”傅允无可奈何地摇头。
“怎么就任性了?以前你魏叔......”话头刚出,她就立刻收住了嘴,气闷地大口吁气,“行了,我不出院了,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揭开莫甄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他们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医生就过来巡房了,如众人所料的,医生也是建议莫甄务必住院养伤。
循例检查后不久,莫甄服了药就睡下了。期间,向暖阳接到向宅打过来的电话,跟傅允和安晴两人说了几句关于取消婚礼的事情,就和柒小染赶去向宅了。
秋色渐浓,不到傍晚五点的时间,干爽的凉风就匆匆袭来,昏黄的日落倚在朝西的天际,初冬的气息渐渐蔓延在城市的边沿。
“......事发突然,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谁能想到突然发生那样的事呢?你说对吧?”
“江太太,回头有空约出来一起打牌?上次婚礼上让你们看笑话了,真是对不起哈......”
“.....是的是的,放心吧,我们呀,其实是担心你们让那流氓给吓着了,没事就好了啊!”
向宅偌大的客厅里,陈美心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家里电话的分机,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后,对着分机话筒上的号码吁出一口气,低叹:“可算打完了。”
她叹气时,柒小染和向暖阳已经进门,佣人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见两人还站在玄关的位置,压着声音询问:“少爷,少奶奶,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去忙吧。”向暖阳先是扭头看了柒小染一眼,发现她只是盯着客厅沉思,就对佣人挥了挥手。
佣人应了一声,就走开了。
柒小染心怀愧疚地仰头,“暖阳,那天的现场是不是特别糟糕?”
“还好。”他抬起手,大掌按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拨了两下,嘴角上扬,抹开一层温柔,“不糟糕,都已经解决了。”
“可是......”她踟蹰地望向客厅,方才在门口,她就已经依稀听到陈美心对着话筒一个劲儿地道歉了,若是真如向暖阳所说的不糟糕,陈美心如此优雅高傲的人,又怎么肯自降身段,一一地致电道歉呢?
“你们俩站在那里干嘛呢?吓了我一跳。”夹着低呼的声音传来。
柒小染闻言看了过去,此时陈美心已经放下了分机话筒,双手捂着心口的位置,看上去着实是被吓着了。
“妈。”柒小染跟着向暖阳一起喊了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观察她有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向暖阳察觉到她的小举动,不禁好笑地大掌再往下移,扶着她的腰推了一下。
“刚才您在讲电话,怕打扰到您了。”补上解释。
“是吗?”陈美心半信半疑地将目光转移到柒小染身上,缓了缓心绪,说:“过来坐吧。”
向暖阳微微颔首,正要搂着柒小染走过去,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正从楼上下来的向天,他顿住脚步,轻柔地捏了一下柒小染,以提醒她。
“爸。”搂着她侧身。
柒小染后知后觉地抬头,见向天竟对自己慈眉善目地颔首微笑,刚提起的心便稍稍放下了少许,“爸......”
“刚到?”向天点点头应声,习惯地走向客厅了陈美心的身边坐下。
“是。”
待他就座后,向暖阳才搂着柒小染过去。
“知道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吗?”向天抬起手臂搭在陈美心身后的沙发背上,一双如能穿透人心的眼定在向暖阳身上。
他的嗓音与向暖阳微凉的清嗓不同,声如洪钟,听着就让人觉得威严肃穆。
不知不觉地,让柒小染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是你们领证的日子,本就应该回家里吃饭的,结果还让我们长辈去通知你们。”不等他们答复,陈美心就自顾自把原因说了出来。
柒小染愣了半秒,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前倾,急忙致歉:“对不起,是我......”
“是我们疏忽了。”向暖阳紧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道歉。
陈美心懒懒地瞪了一眼护妻心切的向暖阳,“还真是儿大不由娘,都知道护短了。”
“你还跟自家儿媳妇吃上干醋了?”向天揶揄地瞟了她一眼,“行啦,多吃吃我的醋还差不多。”
“叫你们来,最主要的还是商量一下你们的婚礼。”
陈美心斜睨他一眼,附和道:“既然已经领证了,婚礼就别一直拖着。”
“这次呢,我们就低调地办,免得再惹出什么风波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们不打算办婚礼了。”向暖阳很是冷静地说。
“什么?不办?”陈美心惊呼一声。
她急冲冲地站起身,“你当结婚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吗?我才刚跟人家说了,下一次肯定会邀请他们,你现在跟我说不办就不办了,你让我怎么去跟人家交代?”
“暖阳,你可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啊!你给我说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否则这个婚礼就必须给我办!”越说越觉得气急,陈美心说的激动得气息都微微喘了起来。
向天见她情绪激动,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两人,叹着气地拉下她的手臂,“先坐下顺顺气,听听暖阳跟小染怎么想的。”
“你那么着急干嘛呢?”
“我能不着急吗?”她撇撇嘴巴,顺从地坐了下来。
柒小染紧张地想要攥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被向暖阳紧握在掌心里,她抬了抬眼皮,忐忑不安地看向向暖阳。
向暖阳安抚地轻捏她的柔荑,镇定自若地平视前方,缓慢而坚决地说:“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