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挡箭牌
下台之后,我第一时间拨通家里的电话,是老妈接的。“喂?”
有半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听到老妈的声音我有些激动。“妈,是我。我得了冠军,全国舞蹈大赛的冠军。”
老妈有些哽咽:“妈看见电视里报了,妈替你开心。你爸也很高兴,丫头,你得不得冠军不重要,妈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知道吗,丫头?”
我心里酸酸的。毕竟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只有老爸老妈了。
“妈,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去看你。”
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忙起来。
各种演出团体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各家电视台纷纷请我们去做嘉宾。一时间,我和利斌有些应接不暇起来。
走在街上,偶尔也会被人认出来。那一刻,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兴奋的。
除了繁忙的演出,稍有空闲的时间,我就去我的一个新认识的爱好书法的朋友张姐那里向她请教书法。
我发觉写字也能让人静下心来,不被这个世界所左右。颜筋柳骨,颠张狂素,都让我痴迷。
书法让我进入到令一个境界。
一天,我正在那里学习书法,一个二十八九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热情的张罗:“大伙歇歇,吃点枣,老家带来的。”
张姐给我介绍:“这个是小卫,卫家辉,这个是小丫。都是朋友”
小卫笑着递给我一把枣:“你尝尝,我刚从老家带来的,特别甜。”
我放下笔,伸出手来,接过枣。那些枣又大又红,泛着诱人的光泽。“谢谢你。”
他看我接枣的左手上面满是墨渍,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又热情的给别人分发。
我微微一笑,他准是不知道我没有右手,还可能认为我没有礼貌呢。
我在外面不表演的时候经常带着假肢,我不喜欢被人知道我是残疾人,我不喜欢看到他们同情又怜悯的眼光。
被人误解是常有的事,我从来不去解释。解释什么,没必要。我依旧慢慢地写字。
他凑过来,和我搭话:“你的字写得很好。”
我侧脸看他,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倒不像油嘴滑舌的人。“一般吧,说不上好。”
这一点我倒有自知之明。
他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挺好了,才练一个月就到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才练一个月?”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刚才问过张姐的。”
看来他还是挺实在的。我冲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写我的字。
夜色渐渐漫进这个小屋。我起身向张姐告辞。
那个卫家辉又凑过来。“张姐,我送小丫吧。”
张姐目光看着我,意示询问。
我笑:“算了吧,我和他不同路。”转身而去。
是啊,我和他不同路!
他是正常人,我却少了一只右手。
看得出来,他对我有好感。可我心里那条情感的河流早已经冰冻。我对感情早已不报任何奢望。
这世间是有真爱,可不是我辈凡夫俗子所能拥有。他现在不知道我是个残疾人,可如果他知道了呢?我想,怕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热情吧?!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吧。都很现实。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黯然。小丫啊小丫,就算你再怎么能干,再得多少个冠军,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残疾人的事实。
月亮一点点落进夜色的怀抱里。我抱紧双臂,感到一丝丝冷意。忽然间那么强烈的感到孤单。
再次去张姐家的时候,竟然又碰见了家辉。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笑着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和张姐打过招呼,然后安静的坐在一边,练我的字。
他凑过来,看我写字。我的心有些乱。
他喜欢我?还是算了吧。为了免得害人害己,还是让他知道我是个残疾,他就会知难而退的。
我抬头,问他:“可不可以把那本书给我拿下来?”我指着书柜顶端那一本字帖。
他依言给我拿下来。
我笑着说:“你看我的手全是墨渍,你可不可以给我打开24页,我看一下。”我顿了一下,“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残疾人,我没有右手,不好意思啊让你帮忙。”
他有些诧异。然后随即平静下来。给我打开那本书,耐心地翻到24页。
听了我的介绍后,他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反映。我的心却更加乱了。
字越写越差。他始终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专注的看着我写字。
还是拿出我最后一招杀手锏。我放下笔,对他说:“我要打个电话。你可不可以——”
他很知趣,笑着走到一边。我拨通利斌的电话。“利斌,你来接我,我这里有些事。”
“好啊,是不是又拿我当挡箭牌?我这就来。”利斌笑着撂下电话。
我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下,只见家辉正在注视我。看我看他,飞快的低下头。
不一会,利斌就来了。
我给屋里的人逐一介绍:“这是张姐,卫家辉,小伍。他是我男朋友利斌。”
利斌礼貌的和众人握手。我看到
家辉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我们俩笑着告辞。手拉手走出去。
晚风拂面,秋意袭人。利斌笑:“姐,我看那个卫家辉不错啊。”
我捶他。“开什么玩笑。”利斌笑着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