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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卫鸿儒!” 林晚星被锁链缚住,灵力凝滞,但她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我早就给玄门特殊事务管理处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我劝你现在放了我们,赶紧逃命,说不定还来得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并试探对方的底牌。 卫鸿儒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林晚星,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许但更多的是无所谓。 “林小姐,你很聪明,也很冷静。” 他摇了摇头,轻笑着说:“你以为,我真的怕玄门特殊事务管理处吗?” “等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抬起手,指向祠堂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温柔。 “七阴天煞阵,只差最后一步了。” “别吹牛了。”林晚星嗤笑,满脸不信,“七阴天煞阵要七种至阴煞气,你忙活半天,才凑了五种,还差最关键的两种,拿什么成阵?” 卫鸿儒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他像个耐心的老师,纠正着学生的错误。 “五种?不,不。”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陆景深。 “纯阳之体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会逆转为至阴至邪的‘阳转阴’之煞,此为第七主煞。” 他说着,又缓缓转过身,走到了林晚星的面前。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而你……” 他的声音温和,一字一顿地钻进林晚星的耳朵里。 “身负天煞孤星之命,又被玄门正宗的浩然正气强行续命,阴阳对冲,互不相容。” “这种万中无一的‘阴阳煞体’,才是我苦寻多年,用以启动大阵的第六种,也是最完美的引煞啊。” 林晚星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自己自作聪明的计谋,最后也变成失败的关键! 看着她骤然僵硬的神情,卫鸿儒叹了口气。 “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好了来人把他们带进去!”他挥了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村民们立刻上前,将已经呆住的林晚星和脸色同样难看的陆景深,拖进了祠堂。 祠堂的地面上用鲜血和朱砂,绘制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图案,地上的符文闪烁着红光。 阵法的中央,摆放着一尊金色的神像,正是山神母。 “噗通”两声。 两人被粗暴地扔进了阵法中央,像两件献祭的物品。 卫鸿儒站在阵法之外,张开双臂,神情神圣地高声吟诵起来,古老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吟诵而出。 随着他的咒语,整个祠堂开始剧烈地颤动。 地面上血红色的阵法线条光芒大盛,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白色的雾气汇聚成一条洪流,涌向林晚星和陆景深。 林晚星立刻屏住呼吸,想要阻止煞气入体。 可是,没用的。 人不会被自己憋死,最终,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窒息的痛苦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地喘息。 冰冷的的白雾,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搅碎机,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内阵法的光芒渐渐平息。 卫鸿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跄一步。 他身后的两个信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 “圣者!” 卫鸿儒摆摆手,被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剧烈喘息着,脸上却浮现出大功告成的宁静。 成了。 终于成了。 他看着阵法中已经彻底失去动静,仿佛死物一般的林晚星和陆景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 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推开。 满堂信徒神经紧绷,齐刷刷望向门口。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的男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仿佛不是闯入一个正在进行邪恶祭祀的禁地,而是来邻居家串门一般,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闲适。 来人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在旁边另一张空着的太师椅上坐下,还顺手将桌上一个空着的茶杯挪到自己面前,敲了敲桌面。 “卫先生,待客之道,连杯茶水都舍不得?” 来人,正是玄尘子。 卫鸿儒笑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他对着身旁的信徒抬了抬了一下手,那人立刻会意,拿起茶壶,恭恭敬敬地为玄尘子斟满了一杯茶。 “玄尘子道长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了。” 卫鸿儒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从容不迫。 “我还以为,道长打算在外面看到最后呢。” 玄尘子端起茶杯,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吹了吹,轻呷一口。 “茶不错。” “你徒弟都快给你炼成煞了,道长就一点不急?”卫鸿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随意,“还是说,你这做师父的,就准备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玄尘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阵法中的林晚星一眼。 “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渡得过,天煞孤星也好,花姐命也罢,从此烟消云散,天高海阔。渡不过,也不过是提前几年尘归尘,土归土。”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死丫头要是现在醒着,看见老子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喝茶,回头非得把他头发给薅秃了不可。 卫鸿儒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天高海阔?她若渡不过,这方天地,可就要换主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同玄子尘一样喝了口茶,神色淡然。 玄尘子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品着茶。 只是这话不知是在劝诫卫鸿儒,还是在陈述事实。 卫鸿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纵声大笑。 “好一个天地不仁!我偏要这天地,处处是仁义!” 他笑声渐歇,对着身旁的信徒吩咐道:“取水镜来。” 很快,一面古朴的铜盆被端了上来,里面盛着一汪清水。 卫鸿儒伸出手指,在水面之上凌空画了一道符。 “既然道长对令徒的‘劫数’不感兴趣,可惜我却有些好奇,不如,我们就一起看看,她究竟能不能过这一劫。” 话音落下,那盆中的清水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水面中央,渐渐浮现出扭曲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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