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柯浩在办公室里，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程朗要调用GFZ-3探针的消息。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GFZ-3……真是天助我也！”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太清楚那套设备的金贵和脆弱了！ 那探针的针尖，比头发丝还细，别说摔一下，就是沾上一点油污都可能导致报废！ 而且，那东西全基地就一套。 一旦损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或替换。 程朗的修复大计，自然也就功亏一篑！ 到时候，自己再把责任往程朗操作不当、急于求成的头上一推，简直完美！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安插在仪器库的内线，管理员张海。 电话里，柯浩许下重诺：“事成之后，副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另外，再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那个被金钱和前途冲昏了头脑的管理员，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柯组长您放心！” 张海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语气谄媚地保证。 “我保证，在程朗领用探针的时候，给他制造一次意外。” “到时候，就算查下来，也只会是普通的设备管理事故，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很好。” 柯浩满意地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程朗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关键设备损坏而束手无策、名誉扫地的狼狈模样。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猎物布下的陷阱里。 第二天上午。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似乎预示着这将是平静的一天。 程朗拿着营长李友特批的申请批条，在一众羡慕又好奇的目光中，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向了基地的A级精密仪器库。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心脏之一，存放着所有最金贵、最稀有的设备，安保级别仅次于弹药库。 仪器库管理员张海，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看到程朗走来，立刻堆起一脸职业化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哎呀，是程组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张师傅客气了。” 程朗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批条递了过去。 张海表面上毕恭毕敬地办着交接手续，签字，核对，每一个流程都做得无可挑剔。 但在签字的时候，程朗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张师傅，我听说这套GFZ-3上次保养的时候，校准软件出了点bug，现在修复了吗？” “别到时候拿回去用不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张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修复了，修复了！前两天刚升级的系统，绝对没问题！” 程朗笑了。 这套设备的校准软件根本就没出过bug，他刚才那句话，纯属诈胡。 而张海的回答，滴水不漏，反而暴露了他做贼心虚。 一个正常的管理员，会直接说没听说过，而不是急于保证绝对没问题。 张海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库房角落里那个监控探头的死角瞟。 那里，是他为自己精心选择的舞台。 他的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却非常有效。 在将那个装着GFZ-3探针模组的特制防震箱，从柜子里取出来。 递给程朗的那个瞬间，他会假装脚下被电线绊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 “不经意”地松手，让箱子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摔在地上。 到时候，箱子里的探针必然损坏。 而他，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惊慌和自责，最多也就是挨一个操作不当的处分。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老实巴交的管理员，会故意摔坏价值几万欧元的国之重器呢？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柯组长承诺的副组长位置和那笔巨款，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手续都办好了，程组长，您跟我来吧。” 张海引着程朗走进了库房，来到了那个存放着GFZ-3探针的保险柜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剧烈地跳动着。 他一边用钥匙和密码打开柜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确认了监控探头的位置和自己即将摔倒的路线。 万无一失！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个银色的防震箱，箱子入手微沉，里面装着的是柯浩的期望，也是他自己的未来。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比之前更加热情的笑容，向程朗递了过去：“程组长，您拿好，这东西金贵……”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已经做好了踉跄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即将上演那场意外的前一秒。 一只手，一只看似随意却如铁钳般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箱子的底部。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海准备好的所有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程朗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程朗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张师傅，你说得对，这东西是挺金贵的，我听说，这一整套下来，差不多几万欧元。” “这要是摔一下，你十年的工资，怕是都不够赔的。” “你可得拿稳了。” 这几句话听着轻飘飘的，却狠狠地砸在了张海的心上！ 他……他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这一定是巧合！ 他只是在提醒我！ 张海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程……程组长，您说笑了，我当然会拿稳。”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结结巴巴。 程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抓着张海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吗？可我怎么看张师傅你的手，抖得厉害啊？” 程朗一边说，一边不顾张海的挣扎，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向了旁边那个没有监控的杂物间。 “来，我们进去聊聊，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不……我不去！程组长，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张海吓得魂飞魄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但他的力气，在程朗面前就像是婴儿一般可笑。 “砰！”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堆废旧的零件，散发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程朗松开了手，张海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地靠在了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程朗。 程朗没有厉声质问，也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然后走到张海面前将照片展开，放到了他的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所著名大学的校门口，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这是张海的女儿，他这辈子唯一的骄傲和软肋。 “你女儿，很争气啊。” 程朗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钻进张海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