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胡不归
听到步朝阳的询问,杨七苦痛苦地挣扎着,一字一句艰难地吐露道:
“纯狐氏.......我不知道......
只是有个男人......他告诉我,三元道盟的人会来......要我在这里摆下阵法......然后......拖住他们......
他们干的事......我都不知道......
不过在桑浑关里面......有一块聚阴之地,他在那里摆下了阵法......要......”
步朝阳闻言眉头一挑。
“要什么?”
“要......”
杨七苦没说完,忽然,整个引渡之境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
天空那道暗红肉膜突然被一道金光撕裂,地面剧烈翻涌,那些痛苦人脸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如泡沫般接连炸开。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自九霄直坠,将阴浊雾气尽数蒸发。明月和步朝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无形巨力猛地抛出。
等回过神来,两人已重重摔在桑浑关的乱石滩上,四周阴气散尽,竟已回到原来的现世。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只见杨七苦的魂魄向浓雾深处飘去。
杨七苦一边飘远,一边狞笑:
“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数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
“锁魂阵,起!”
伴随着一声清喝,七名身着杏黄道袍的修士踏罡步斗而来。
为首的老道手持青铜八卦镜,镜面射出刺目金光,瞬间将杨七苦笼罩其中。
另外六人各执法器,铜铃、桃木剑、缚妖索齐齐发威,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
“啊——!”
杨七苦发出凄厉惨叫,浑身冒出黑烟。
他的魂魄金光中扭曲挣扎。
老道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紫金葫芦:
“收!”
杨七苦的魂魄顿时化作一缕黑气,被吸入葫芦之中。
“明月师妹,别来无恙。”
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道士收起桃木剑,朝明月拱手行礼。
“多日未见,却不想你却是先到了这里。”
明月见到来人,立刻高兴地起身道:
“清诚师兄!”
清诚,本名张清岳,是青城山一脉的正统道士,约莫五十余岁,身形瘦削,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道士瞥了眼步朝阳,嗤笑道:
“哟,哪里来的赤脚?怎么,就这点修为也想来分一杯羹?”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缚妖索,“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本事。
要不是我们救你啊,恐怕你早就命丧在这引渡之境里了,还是趁早回家去吧!”
其他几个道士闻言哄笑起来,只有清诚道人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出声制止。
步朝阳还没说话,明月却是微微蹲下身,一边将地上的步朝阳轻轻扶起来,一边淡淡开口:
“清诚师兄,诸位道友,这位道友方才在引渡之境中独战杨七苦,若非他右臂上的无常刺青显威,恐怕连小道早已命丧在杨七苦之手。”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那几个说笑的道士渐渐收了声。
明月轻轻为步朝阳拂去衣袖上的尘土,继续道:
“你们可知道,之前在引渡之境的道门修士皆惨遭杨七苦毒手,朝阳却是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杨七苦给瞬间制服,若非你们忽然插手,朝阳定能够收服杨七苦!”
说着,她看向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道士:
“李师弟,我记得去年你连最简单的镇魂符都画不好,还是清诚师兄手把手教的。
这般嘲笑他人,怕是不妥吧?”
年轻道士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明月这才转向步朝阳,声音柔和了几分:
“朝阳,你伤的怎么样?”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为步朝阳正名,又给那几个道士留了颜面。
清诚道人见状,也正色道:
“既是明月师妹所言,想来倒也不虚,是我等失礼了。”
说着,清诚道人张清岳朝步朝阳拱手致意。
步朝阳随手还了个礼,倒也不恼,只是淡淡笑道;
“道长,你们应该也知道桑浑关里面的东西很凶吧?
不会只带了这么些人吧?”
张清岳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兄弟说的哪里话,那孽畜修炼数千年,道行极深,虽不知它为何躲藏在此,但三元道盟已调集上千名好手,十方道门也派来了几百援兵。
今日,定叫它神形俱灭!”
步朝阳闻言眉头一挑,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道长可知晓这妖魔的来历?”
那尖嘴猴腮的道士当即就要呵斥步朝阳,张清岳却是拦住他,想了想,还是悠悠说道:
“那妖魔,名叫胡不归。
本名已无人知晓,自号‘不归’,意为‘天地不容,无处可归’。
他并非寻常野狐成精,而是纯狐氏的遗种——这一脉狐妖自古凶残成性,嗜食人魂,早在数千年前就被正道联手剿灭。
幼年时,他曾被东北胡家收留。
胡家本是正统仙家,见他灵根不凡,本想点化他向善,授他‘讨封化形’之法。
然而,胡不归骨子里流着纯狐氏的血,不仅不感恩,反而暗中吸食同族小狐的精血修炼,被胡三太爷发现后,当场逐出山门,并下令‘见之必杀’。
被胡家追杀后,胡不归彻底堕入魔道,犯下无数骇人听闻的罪行。
曾伪装成算命先生,专骗将死之人,许诺替他们"借阳寿",实则将他们的魂魄炼成‘寿丹’吞食。
也曾掳走美貌少女,活剥其皮披在身上,白日混迹人间,夜晚再撕下人皮生啖血肉。
也曾与难产而死的女鬼结合,令其腹中鬼胎化作‘阴童子’,替他收集怨气。
最可怕的是,他精通幻术,常化作俊美书生或慈祥老者,混在人群中,待受害者放松警惕,再慢慢折磨致死。
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宁遇黑白无常,莫逢胡不归,可见其凶名之盛。”
明月闻言脸色微变。
“师兄,那妖物当真如此厉害?”
“三十年前,它曾一夜之间吸干三个村子的精血。”
张清岳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符纸,上面血迹早已干涸,“这是洞明师叔当年留下的......他便是折在那场灾难中。”
说着,他将符纸郑重收回,对明月沉声道:
“你且照顾好这位小兄弟,切记不可靠近桑浑关半步。”
年轻道士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师叔,时辰不早了!”
张清岳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带着众道士踏入浓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翻滚的灰雾吞噬,只余下铜铃声在风中若隐若现。
明月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青云剑。
远处桑浑关的上空,不知何时已聚集起诡异的红云,如同凝固的血块悬在天地之间。
“他在担心你。”
步朝阳看着张清岳消失的背影,悠悠说了一句。
明月闻言一愣,低头不语。
“他知道里面有危险,所以故意叫你留下来看着我,其实就是不想让你进去。
本来那小子刚才还挺狂的,但一想到接下来他们都会死,我也懒得和死人斗气。”
明月闻言顿时就急了。
“朝阳,对不起,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那要怎么办?里面的妖魔那么凶险,清诚师兄他从小就如同的长兄一般,我不能让他有事!”
步朝阳淡淡一笑。
“要道歉也不是你道歉啊。
既然是你师兄,那我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