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箱内突然窜出一股浓烟。 “快走！” 郑英晖双手猛地一推，将防爆警员和技术警员推出车外。 他自己依旧紧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进度条。 45%...47%...50%... “操！太慢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扯下数据线，抱起笔记本电脑纵身跳下防爆车，反手迅速拉紧车门。 嘣----！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车内传来，孙明康的手机终究还是爆炸了。 郑英晖将笔记本递给技术警员：“抓紧时间看看，里面的数据还能不能恢复出有价值的信息！” 技术警员接过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很快给出了答复。 “郑组，数据有加密，需要点时间破解，但难度不大。” “好！”郑英晖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回市局，准备突审孙明康！” 当康晨回到警局时，恰巧撞见孙明康被押送回来。 孙明康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腰弯得很低，几乎是被两名警员拖拽着进了审讯室。 局里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审讯员当仁不让，拿着笔记本直奔审讯室。 一旁的观察室里早已挤满了人，连耿局也放下手头工作，亲自前来督战。 康晨心里一惊，只得找个角落默默站着。 透过单向玻璃，只见孙明康理了个寸头，眼神阴鸷，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任凭两名警员轮番发问，他始终只字不说，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明康，我提醒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以为你什么都不交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 这些话术对普通嫌犯可能还有几分震慑，可对一个从制贩毒团伙里爬出来的凶犯，显得苍白无力。 “有烟没，给我来一根。” 孙明康歪斜着脑袋，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两名老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嫌疑人主动要烟，往往是打算开口的前兆。 一名警员走上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烟，抽了一根塞进他的嘴里，点燃火机送了过去。 “嘶----呼----” 孙明康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双眼直勾勾看着单向镜，仿佛看透了玻璃，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康晨身上。 “我只跟破了这案子的人说。” 闻观察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康晨。 康晨心里明白，这也许是孙明康打算传递什么信息，他看向了耿局，见对方微微点头，才定了定心神，走向了审讯室。 这几步路漫长的像是马拉松，推门的一刹那，对上孙明康的眼神，他只觉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跟主审警员耳语了几句，主审警员便拖了出去。 康晨强做镇定，坐到了主审位上。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 怎么办？ 孙明康会不会突然把他供出来？ K保证过的，他不会说，可万一呢？ 如坐针毡... 两人对视良久，都试图只用眼神交流心中所想，可怎么可能。 最终，康晨开口，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问题。 “孙明康，你还有同伙吗？” 孙明康一愣，连单向镜后的警员们也怔住了。 “哼，哈哈哈！”他忽然嗤笑起来，“明知故问！何亮不是早被你们抓了吗？波哥这么大的团队不也全让你们给端了吗？” 康晨暗暗松了口气。 孙明康是在借先前黄波团伙的覆灭，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我不会出卖你的！ 但他仍不放心，追问道：“别装糊涂！我问的是‘归零’！华州到底还有多少成员在活动？” 孙明康猛吸一口烟，癫狂大笑：“还有一个！” 全场屏息。 康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孙明康笑声更狂：“还有五个、十个、一百个！哈哈哈，成千上万个！” 他指突然向康晨，“你就是其中一个！” 又指向记录警员：“他也是！” 孙明康再指向单向镜：“那后面所有的人都是！哈哈哈哈！” 直到这时，康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孙明康用这种荒诞的方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我绝对不会透露同伙的信息！ 啪----！ 康晨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解梦语分尸案，是不是你干的？！” 同时极快递去一个眼色----这起案子，可以说！ 孙明康心领神会，他之所以点名要见康晨，就是为了把这件案子彻底泼在他手上。 这样一来，才能把康晨这根针深深地插进华州市局。 “呵，那丫头片子，就是老子杀的！” 接下来，不等多问，孙明康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案件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自从赵煜承、孙翔、何亮相继落网，李新元就成了“归零”组织在华州的心头大患。 一个针对他的计划随之启动。 通过海洋公园事件和余妈妈邮票的试探，K确认了李新元身边存在一股保护力量，郝刚和小王。 他明白过来，要想彻底击垮或收服李新元，必须下狠手。 在深入研究李新元的过往之后，K最终选定了解梦语作为目标，策划了这起分尸案。 动机和先前李新元分析的一模一样，先利用指纹栽赃陷害李新元，再利用他的顾问身份，在他成功脱罪后引爆舆论，让他和警局都身败名裂。 而这，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 K早已选好了接下来的受害者目标，无一例外，都是李新元过往中跟他有过密切关系的人。 他的计划残忍彻底。 不停地杀下去，一直杀！ 最终，无论是因为社会压力还是其他原因，都要让李新元社会性死亡！ 直到他彻底妥协！ 然而，这后半部分计划，却因范逸铭和许凌君的突然出现，被彻底打乱，K不得不调重新整重心... 当郑英晖赶回市局时，对孙明康的审讯仍在进行，他站在观察室里，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剩余的内容。 即便是办过无数大案，他此刻只觉脊背生寒。 “归零”已经疯了！ 而K，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郑英晖找到耿局，掩饰不住地兴奋。 “耿局，重大突破！孙明康的手机数据成功恢复并破译，已经确认，‘归零’接下来在华州还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