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晨紧紧盯着屏幕，红色倒三角鲜红醒目。 他坐上车，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信息。 「针：关于阿康，是不是先缓一缓」 「K：他还有利用价值，你先配合他，我要用他来摸清情况」 「针：收到」 天色渐暗，康晨驾驶着车子，来到了一处厂房旁的仓库前。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讯飞无人机有限公司”。 这就是一直和环星新科技保持合作的那家无人机生产厂商，也是李新元有意入股的公司。 康晨把车停到隐蔽处，上前敲响了仓库的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段节奏鲜明的敲击声后，铁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康晨迅速侧身闪入，而开门的人正是阿康。 他看到来人，明显一愣：“晨哥，你怎么来了？” “伟哥让我来来看看你。”康晨爽朗一笑，语气随和，“你比我大，叫哥不合适，叫我小康就行。” “那怎么行，”阿康连连摇头，挤出几分谄媚，“组织的规矩我懂，你是红色，我是灰色，叫一声哥是应该的。” 他凑近一些，低声问道：“晨哥，伟哥有没有提过我什么时候能升成红色？” 康晨嘴角微微一扬，心里默念：下辈子吧！ “归零”的规矩极其严格，加入时是什么颜色，终身就是这个颜色，没有一丝晋升可能。 正是这种看起来不近人情，毫无道理的等级制度，使得警方极难在“归零”内部安插卧底。 而灰色的成员，在完成指派任务后，是可以舍弃掉的。 比如王永成和黄波。 “他没跟我提过，你自己去问伟哥吧。”康晨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解梦语的随身物品，你都处理干净了吗？” “都在这儿呢。”阿康走向一旁的冰柜，直接拎出一只塑料袋，“内脏也还留着没处理。” 康晨皱了皱眉，阿康没戴手套。 “都给我吧。”他戴上手套，接过那只袋子，“解梦语的后续我来处理，你就在这儿等伟哥的下一步指令。” 阿康依旧满脸堆笑，连声应道：“好嘞，哥。” 这起分尸案，K有两个意图。 一来，利用解梦语的身份，以及之前秃鹰采集到的李新元的指纹，给李新元布下一个死局。 下一步，就是借助舆论彻底引爆李新元，如果他愿意加入“归零”，这就是一次敲打；如果他拒绝，那就借机彻底把他打死。 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许凌君，打乱了所有。 二来，康晨刚考入市局，还没立稳脚跟，接触不到警队核心。 这起分尸案要是在他手里被破了，他就能迅速在市局站稳。 先前的案情会上，他就已经提过了，分尸现场很可能是工厂之类的地方。 事实也确实如此，阿康就是在这里肢解的解梦语。 按照K原本的计划，在舆论被引爆后，阿康也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需要康晨亲手“清理”。 可因为许凌君和范逸铭，全盘计划被打乱，阿康又有了新的“使命”。 “我先走了。” 康晨把这袋内脏放进了后备箱，一脚油门，直奔灵台区的烂尾楼。 他并没擦掉阿康留在塑料袋上的指纹。 借着夜幕，他把车停在离烂尾楼两百米开外的黑暗角落里，戴上事先准备的长假发，这才拎着塑料袋朝烂尾楼走去。 “傻逼还想升红色？留这么显眼的长发，安安心心做你的替死鬼吧！” 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被这无边夜色吞没... 枫丹白露宫，李新元一家七口刚吃完晚饭。 李爸爸板着张脸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径直调到华州新闻频道，一言不发等着分尸案的相关报道。 李妈妈和余妈妈正在厨房收拾碗筷，郝刚带着小王再次动身，又去小区里巡逻了。 一一蹦蹦跳跳地拉着李新元，缠着他辅导功课。 余惜站在一旁，注视着父女二人，神色凝重。 “一一，你先去写作业，”她轻声说道，“妈妈有话要跟爸爸说。” “我不要！”一一立刻撅起嘴撒起娇来，“我就要爸爸教我！” “李一一！” 余惜低呵一声，一一立马蔫了，也不知道妈妈怎么就突然生气了，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还不忘扭头做了个鬼脸。 李新元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一又在学校闯祸了？” 余惜没有回答，一把将他拽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哎哟，什么事这么严肃？”李新元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要给一一生个弟弟吗？刚吃完饭，再等会儿，先消化消化。” 余惜掏出手机，递到李新元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李新元撇了一眼屏幕。 《凶器沾满指纹，李新元为何能从容离开警局？》 “啧，这你得去问写文章的人啊，来问我干什么？”他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试图搪塞过去。 “少来这套！”余惜一语道破，“凶器上的指纹只有警方内部清楚！陈队和耿局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操作，肯定又是你的主意！” 李新元继续绕弯子：“你这就不严谨了，不是还有郑英晖和傅颂九吗？督导组被你给吃了？” “李新元！”余惜突然抬高声音，怒意明显，“你跟不跟我说实话？” 李新元终于收起不正经的神色，握住余惜的手，拉着她一同坐到床边，语气温和： “小惜姐，真没事的。” 余惜不吃这套，一把甩开他的手：“什么叫没事？你知道你现在在公众眼里是什么形象吗？” 她指着手机屏幕，情绪愈发激动：“你看看这些评论！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杀人犯！还是个有警局高层庇护的杀人犯！” 李新元这才接过手机，认真翻看起文章和评论。 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范这家伙有点东西啊，你看这条骂的，真够犀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