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元不断思索着，问尸究竟该问什么呢？ 只有一问的机会，可眼前却迷雾重重。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了你”，这个问题显然并不适合本案。 解梦语有可能认识凶手吗？ 尽管能肯定凶手与“归零”有关，但要如何通过一次问尸就取得关键信息呢？ 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 李新元不禁又想到了那个人体解剖展览，怎么看都充满疑点。 只有这类展览，才有精细解剖尸体的需求，又具备相应处理经验。 从分尸手法作为切读点，应该优先调查这个展览。 此外，还有一点令他心生疑惑，解梦语作为一名在职教师，失踪后校方难道毫无反应？ 这一点也必须尽快走访核实。 索性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大队还有不少警员在外活动，外围的走访调查完全可以交给他们。 最后，依旧是那个神秘跟踪者。 假如他就是真凶，那么现在最该做的，或许是主动现身，利用“蜘蛛”设伏将其抓获。 但如果对方真是“归零”成员，极有可能正在暗处潜伏，只等李新元走出警局，拍照上传制造舆论。 这就让李新元陷入了尴尬的处境，这警局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还是先等一大队回来，听听走访调查结果再说吧。” 思索许久，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暂缓问尸，再掌握更多线索后再问不迟。 他走出停尸间，在警局大院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可思考还未停止，并且越来越发散。 解梦语这案子再次提醒着他----“归零”组织不止一个杀手。 除了秃鹰标志性的割喉杀人，和极度探索的高科技杀人，还有这次利用LSD作案的毒贩。 那么在华州、浙省乃至全国，是否还存在其他采用非常规手段杀人的案件？并且还没被归入“归零”名下？ 如果能找到更多类似案例，或许就能拼凑出更多线索。 想到这，李新元掏出手机，拨通了范逸铭的电话。 他先叮嘱对方近期不要出门，饮食日用一律靠外卖跑腿解决。 接着，让他时刻关注网络舆论，一但有风吹草动立即通知。 最后，就是让他发挥黑客专长，搜寻相似案件，并在暗网上寻找“归零”的踪迹。 范逸铭答应得很干脆：“这些都没问题，只是...我现在手头没有电脑用。” “这样吧...”李新元略一沉吟，“我给你转笔钱，你在网上把你要用的设备都买齐了，那栋别墅以后就是你的据点了。” “不是钱的问题。我开发的几个软件都还在病房的电脑里呢，重新写代码太麻烦，怎么招我也得再去一趟。” “你别露面，”李新元果断否决，“我找人安排，你就安心待着。” “行，那你家的电脑我先凑合着用。” “嗯，开机密码是...” “不用，我已经解开了。” 听筒里传来了电脑启动的音效，李新元也没计较，又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招募范逸铭的初衷，就是想让他成为对抗“归零”的利剑。 现在，反击悄然展开。 布置完一切，李新元又找到了余惜，饭点到了。 两人外加郝刚和汪友兰，来到了市局的食堂。 李新元一边吃着，一边浏览着今天的新闻。 不出所料，这起分尸案已经登上了华州本地各大媒体的头条。 因为网警提前介入，这次的舆论并没有像上次海洋公园那样具有攻击性。 有几篇报道写得非常客观，但在评论区，就没有那么和谐了，对华州警方的质疑占到了大多数。 李新元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相关词条还停留在上次的枪击案，但那些针对他个人的“标题党”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唯独一篇名为《李新元究竟是谁？》的文章热度始终不减。 他皱着眉，带着好奇点了进去。 这一看，顿时把他吓得他脊背发凉，文章里，竟然把他从小到大的主要经历扒了个一干二净！ 这让他瞬间回想起第一次跟老柯见面的情形，这次更糟，直接就被曝光在了网上！ 文章里明确提到，他在高考后到大一这段时间，极可能经历了某件重大事件，甚至推测他或许在那时遇到了“贵人”，从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卧槽！”李新元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绝不只是采访几个老同学、老朋友就能写出来的内容，只有经过系统性的深度调查，才可能掌握到如此详细的信息！ “还有人在盯着我？！” 余惜闻声皱眉转过头，只见他紧盯手机屏，牙关紧咬。 她凑近一看，瞥见了这篇文章的来源。 “华州政法晚报....这家媒体的记者确实很烦人的。” 李新元猛地抬头：“怎么？他们也找过你？” 余惜放下筷子，面露厌烦：“他们有个女记者老是跑到案发现场做采访，我被她拦过好几回了。一开始只是问案情，可自从天际港湾城案之后，她就不断打听你的事。” “打听我？” 这个记者，恐怕就是“归零”的舆论推手，这是李新元的第一反应！ “对啊，这文章不就是她写的吗？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消息，说得几乎都对上了。” 她顿了顿，“说起来，今天早上她还来纠缠过我。” “她纠缠你干什么？”李新元立刻警觉起来。 “还能干什么？一边问案情，一边打听你的个人情况，还开始怀疑我跟你的关系了！” 李新元面若寒冰，直接滑到文章末尾----撰稿记者：许凌君！ “是她！” 看到这个名字，李新元反而松了一口气。 许凌君不可能是“归零”一伙的。 可她大费周章地调查自己，是为了什么？ 李新元点开华州政法晚报的官号，逐篇翻阅起来。 越是往前回溯，他越是心惊肉跳。 这家媒体竟专门开设了一个专题，系统收录了大量与“归零”相关的历史案件！ 撰稿人也都是许凌君！ 但在所有报道中，她都刻意避开使用“归零”这一称呼，只是含糊地用“某组织”带过。 “还算她有点警惕心....”李新元低声自语，随即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嘶...她该不会...把我当成‘归零’的成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