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两名警员下车，上了另一辆警车，又只剩下了李新元和陈宇两人。 陈宇驾驶警车呼啸，郝刚开着大G紧跟其后。 李新元谨慎筛选，把范逸铭的基本情况挑挑拣拣告诉了陈宇。 刻意隐去了他的黑客技术，以及曾经遭到过“归零”暗杀的经历。 “你是说，这个范逸铭，不但是解梦语的未婚夫，还患有精神病？”陈宇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光是这两点，凭借多年办案的直觉和经验，这个人极为可疑，属于重点调查的对象。 李新元早就想好了说辞：“你放心，他不可能是凶手的。过去三年多他一直处于封闭住院的状态，没有作案时间，监控录像可以证明。” 陈宇仍有些犹豫：“但从程序上来说，范逸铭也是本案关键关系人，他的口供...” “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还住了三年多的院”李新元语气果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口供...真的有法律效力吗？” 陈宇闻言，一时沉默，不得不承认这话切中了要害。 司法实践强调“重证据，轻口供”，单凭口供既不能定罪，也难以脱罪。 出于对李新元的信任，陈宇不再纠结这件事。 实在不放心，那就去调取医院监控，一切自有分晓。 “那这个范逸铭，你把他接出来...是打算...？” 对这个问题，李新元也想好了应对说辞。 “他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我不知道他的遭遇，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打算送他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 “嗯...” 这番对话下来，陈宇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毕竟在高阳去世后，作为老同学，李新元接手了环星科技，并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对朋友的责任感有目共睹。 尽管心中还有一丝困惑，陈宇还是将话题拉回了案件本身。 “新元，你觉得‘归零’用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段，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新元心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上一次在海洋公园的偷袭，意图将他塑造成声名狼藉的枪击案凶手，而这一次，他的指纹干脆就出现在分尸案的凶器上。 这种栽赃手法实在算不上高明。 李新元出院之后，一直跟家人待在一起，有大量人证。 而在此之前，他还住了半个月时间的院，病房门口还有警员24小时守护，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归零”到底怎么想的？ “陈队，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一个阳谋？” “阳谋？什么意思？”陈宇没有理解。 “你回想一下，上一次枪击案之后，发生了什么？” 陈宇陷入回忆：“枪击案之后...你住院了，还有呢？” “媒体，”李新元提示道，“舆论。” “媒体？舆论？”陈宇思索片刻，突然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这次栽赃，根本不是为了误导我们真的把你当成犯罪嫌疑人，而是在为接下来的舆论发酵做铺垫！” “对！” 李新元也理顺了思路：“面对这么直白的线索，不管这么样，警方肯定会找我了解情况。可随便一查，就能证明我是被栽赃的。但华州市民不知道，全国人民不知道，千千万万的网民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一旦我录完口供、走完程序、踏出市局大门的那一刻，关于我的负面舆论一定会再次爆发！结合之前的枪击案，你想想，到时候我会被描述成什么样的人？警方的形象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 “嘶----！”陈宇猛吸一口凉气。 上一次，那些围绕枪击案，哗众取宠、乱七八糟的报道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上次我被停职，华州市局遭到了质疑，而这一次，情况恐怕只会更糟。毕竟，我的指纹确实出现在了凶器上面，还和解梦语有一段过往。” “如果这次我顺利走出市局，舆论再次被引爆，恐怕不只是我，连你、耿局，整个市局都会被拖下水！” 李新元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他咽了回去，他甚至不敢细想... 他们的家人，尤其是作为法医的余惜，会因此承受多少无端的质疑和压力。 真到了那一刻，面对滔天的舆论压力，市局乃至市里的领导，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一起分尸案直接“团灭”一大队，不得不说，这一招相当的狠！ “我立刻联系网警，让他们提前布控，做好应对准备！”陈宇满脸怒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他妈的！这一手太阴毒了！” “陈队。”李新元叫住了陈宇，“这次，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呢？” 陈宇一愣：“将计就计？你具体指什么？” 李新元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光，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能被动地等着舆论发酵，再去硬碰硬地澄清，那样只会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也随了‘归零’的愿，从而制造更多的矛盾。” 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宣布，这案子破了！” 陈宇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脱手。 “破案？怎么就破案了？凶手是谁我们都毫无头绪！” 李新元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凶器上不是有我的指纹吗？那我就是‘凶手’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宇彻底懵了。 李新元笑着拍了拍陈宇的大腿：“只要我们抢先定调，‘归零’准备的舆论攻势就等于一拳打空！就算他们反应过来，火力也只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不行！”陈宇连连摇头，“那样你不就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了？” “怕什么？我债多不愁！” 李新元半开玩笑，随即神色一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差，以最快的速度查出真凶，真正破案！替我‘洗白’，从而彻底粉碎‘归零’的阴谋！” “风险太大了！”陈宇仍然拒绝，“万一我们迟迟不能破案，后续该怎么收场？” 李新元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陈队，新发现的尸块里，有解梦语的头颅吗？” “有，怎么了？” 李新元嘴角一歪，那这案子很快就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