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深渊边缘
棉甸北部,一座私人庄园内。
数名武装人员身着统一迷彩服,手持AK步枪,把守在各个要害位置。
游泳池旁,刘家伟悠闲地躺在休闲椅上,面无表情地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内容。
过了许久,才轻声笑了几声,把平板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秃鹰。
屏幕上赫然是关于华州枪击案的报道。
秃鹰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解:“对付这样一个人,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吗?给他多贴几张邮票,必死无疑。”
“你和超人一个鸟样,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刘家伟轻呷一口红酒,缓缓说道,“要记住,杀戮永远是最低级的手段。制造矛盾,播种怀疑,才是真正的高明。”
“而且...这个李新元,很有意思!有机会我想跟他好好聊聊...”
秃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再去龙国吗?老大那边接了不少订单。”
刘家伟轻轻晃动着酒杯:“今年我们不动了。这些年养的那批小朋友也该派上用场了,总不能一直白养着吧?”
秃鹰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的,这趟活我们折了超人,任务也没完成,龙国那边肯定加强了戒备。”
“嘶...”刘家伟突然想起什么:“这次办事的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做得很漂亮,值得重点培养。”
“你是说阿康?确实是个机灵的,之前一只跟着黄波那个蠢货,真是埋没了。”
提到黄波,刘家伟坐直了身子,气得直咬牙:“黄波他厉害啊!买十斤牛肉,九斤半都是牛逼!让他低调点,他还搞上枪了!”
“龙国什么地方?碰毒不够,还敢碰枪?这点你做得很好,这个人死了活该!不然迟早引火烧身!”
秃鹰被垮了一句,脸上挂满了神气:“那小康...接下来的单子都交给他了?”
刘家伟想了想:“我自己来跟他对接吧。我准备的礼,还没送完呢!”
......
华州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内。
李新元躺在病**,双目紧闭,任然陷在深度的昏迷中。
在此之前,他在ICU度过了生死攸关的五天。
刚被送来时,他的情况极其危重。
持续恶性高热、癫痫反复发作,已经没了自主呼吸。
医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他上了呼吸机。
由于LSD中毒引发的极度高血压和心动过速,医生迅速为他建立了动脉导管和中心静脉导管,实时检测血压、血容量和心脏功能。
但针对LSD中毒没有特效解药,医生也只能大剂量使用镇静药物,竭力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一次次稳住...
而在此期间,李新元病情多次突然恶化,因长时间抽搐、昏迷压迫导致肌肉坏死,出现了横纹肌溶解...严重的高热又导致急性肾衰竭...
五天内,院方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李新元愣是以惊人的生命力,全都扛了过来...
直到今天,他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才被转入这间普通病房。
远在欧洲旅游的李爸李妈得知消息,第一时间飞回了华州。
余惜强忍悲痛,没有告诉一一真相,只是如常接送女儿上下学...
她请了长假,跟郝刚一起,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内...
老柯每天都会前来,沉默地陪上一会儿。
一大队和督导组也安排了专人,在病房外轮班值守。
所有人都在等待,盼望着他能睁开双眼...
而在意识深处,李新元清楚地知道自己正陷于昏迷之中,沉沦在一个个梦境里。
他也知道这是LSD的作用----致幻。
可无论他怎样挣扎,就是睁不开眼皮...
梦境流转,他回到了和余惜初识的那一天。
那是个湿冷的冬日,小雨淅沥,余惜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推开了哇卡拉的门。
她一进来就要了一整瓶威士忌,不过半小时,就独自灌下了大半。
李新元看得愣住了,自然不会放任她这么喝下去,便端着几碟小菜,主动和她搭话。
余惜当时大二,他的男友刚毕业,两人都是华州大学医学院的,一个学的法医,一个学的临床医学。
在19年底,华州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她的男友在医院实习期间不幸感染,却仍坚持照顾病患,最终病情急剧恶化,永远离开了她。
从此,余惜一蹶不振。
梦境切换。
不知道是第几次,余惜又来到了哇卡拉,这次要了一整瓶的伏特加。
“新元,过来陪我喝。”
“小惜姐,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酒蒙子啊...”李新元十分心疼这个用情至深的女孩。
自己从来没被如此认真对待过。
“少废话,不醉不归!”
“唉...”
李新元轻叹一声,拿来两个杯子、几碟小菜,又带了两副骰子坐到她对面。
他故意放水,输了一局又一局,其实余惜玩吹牛玩得实在很烂。
他只想自己多喝点,余惜自然就能少喝点。
可余惜却不管这些,每一杯都执意要陪着一饮而尽,她本就是来买醉的。
不知不觉,两人都喝得不少,半醉半醒间,室内暖气和轻音乐的包裹中,两人都敞开了心扉。
“小惜姐,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还想不想毕业了?”
“毕业?”余惜哼笑一声,“我...都有点不想继续活着了...”
“啧,你这是何苦呢?你得为自己着想啊...”
“我和他...”余惜抬起眼,目神恍惚却格外认真,“我们是青梅竹马...说好了一起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一起做医生...一起过一辈子的...”
“这些承诺我都做到了...可他...”
“今年我二十一岁。从认识他之后的整整十年,我都在追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可突然之间,他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该追什么了...”
李新元鼻头一酸,心里泛起一阵疼来。
他自己从未被人这样深深记得、深深爱过。
“小惜姐,我来帮你放下吧。”
“放下...?”余惜茫然抬头,“怎么放?我喝了这么多酒,可一醒过来...还是想他...”
两行热泪滑下。
李新元的心都快跟着碎了。
“小惜姐。”他下定了决心,“你看着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