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元这次是真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这顿难得的晚饭，也吃得索然无味。 余惜那句性格使然，在他心里反复回**，久久不散。 自从觉醒能力之后，他确实像变了个人。 变得自信，甚至自负，以自我为中心。除了在意的人，他几乎不再顾及别人的感受。 能力带来了财富，也让他的处事方式越发直接利落，一切以结果为导向，少了人情味，多了几分冷意。 可面对“归零”的威胁，他也不得不如此。 吃完饭，一一拉着李新元非要他辅导数学，他自然欣然答应，父女俩钻进房间。 不得不说，现在小学生的数学题真是让人...难绷，都让他觉得大学是不是白读了。 比如这一道：“小猪佩奇在排队，前面4个人，后面6个人，请问队伍里有几个人？” 一一写的答案是：4+6+1=11人。 看似完全正确，可老师却打了一个大红叉，还在一旁附上一句：再仔细想想。 父女俩对着题目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通错在哪里。 直到余惜推门进来，瞥了一眼题目，幽幽地说： “小猪佩奇...算是人吗？” 父女俩对视一眼，顿时有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余惜对李新元说道，“一一该睡觉了。” 一一却拉住爸爸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不舍：“爸爸以后能经常来教我写作业吗？” 李新元轻揉了揉一一的头发，目光却投向余惜，带着询问的意味。 余惜微微点头。 “只要爸爸有空，一定会来的。”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一一和余妈，李新元正要下楼，余惜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今天我妈的事，谢谢你。” “阿姨也是我妈，说谢谢太生分了。” 电梯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先前争吵的余波仍在两人之间心头回**。 叮。 电梯门开。 “就送到这儿吧，你早点休息。”李新元说着就要转身，被余惜叫住了。 “关于黄波团伙，你可以去找郑英晖打听打听，他负责这一块。”余惜顿了顿，话锋一转，“别对他有什么意见，无论如何，你才是一一的爸爸。” 李新元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同时对郑英晖也生出了几分敬意，他确实也是个纯粹的人。 “好，我知道了。只是...他都伤成那样了，还在查案？”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眼里只有案子，工作狂一个。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单着呢，他...不适合做伴侣。” 此话一出，李新元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好，你上楼吧。” 大G停在不远处，郝刚把邮册送到警局后，就回到江滨花园，但他并没上楼，而是一只在车里候着。 李新元拉开副驾坐了上去：“可真辛苦你了，吃过饭了吗？” 郝刚拍了拍肚子，笑道：“早吃过了。这辛苦个什么，比起训练，现在简直是在度假！” “行，那再去趟市局吧。” “好。” 晚上9:30左右，两人再次回到一大队，会议室内灯火通明，督导组四人还有不少警员仍在忙碌。 连续半个多月的连轴转，让这四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尤其是郑英晖。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换上了一只黑色眼罩，脸上还留着几道刚刚愈合的粉嫩伤疤。 这副模样再配上一张黑脸，说实话非常吓人，但余惜先前的那番话，已经让李新元放下了对他的心结。 他默默掏出手机，一口气点了十几人份的夜宵，才走进会议室。 抬眼望去，会议室里有一大队的人，也有许多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郑组，傅组，还在忙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是小李啊，”傅颂九笑着招呼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派人送回来的那本邮册我们已经看过了，这又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归零’在华州的行动已暂告一段落，案件原本进入收尾阶段，但你提供的这条线索，为我们开辟了一个新的侦查方向。” 李新元咬了咬后槽牙：“余惜的妈妈今天就差点中了他们的阴招！” 郑英晖闻言脸色一沉，语气中压抑着明显的怒意：“这条线必须深挖到底！就算最探不到‘归零’，也一定要打掉这个贩毒团伙！” 李新元郑重地点头：“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黄波团伙已经威胁到我身边的人了，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傅颂九表示赞同，伸手指向会议室中那些陌生的警员，介绍道：“这几位是华州缉毒支队的同志。早在江南区大火之前，他们就已经盯住黄波团伙了。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并肩作战。” 一一作过介绍后，李新元得知缉毒方面的负责人叫吴兴达，令人意外的是，他和郝还是老相识，老战友。 吴兴达退伍转业后，回到华州投身缉毒工作。 有这层关系在，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恰在此时，李新元点的外卖也送到了。 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会议室，众人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分析案情。 吴兴达天生一张娃娃脸，看着根本不像是警察，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可实际上，他是正儿八经的缉毒支队大队长。 他在把一张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赫然是那个红色的倒三角图标！ “这个图标的意义，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我就不再赘述。”他语气沉了下来，“一年前，我们曾向黄波团伙内部安插了一名卧底。这张图片，是他在牺牲前传回的情报之一。” 会议室顿时静默，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我们目前了解到，这个APP存在两个版本，一种是红色倒三角，仅黄波本人使用。” “另一种是灰色倒三角，除黄波外其他团伙成员的标配。” “在与督导组并案之前，我们一直以为这是黄波团伙特有的标识，没想到背后竟然会牵扯到‘归零’。” 李新元默默回想起沈子月之前说过的话，还有孙翔的口供，他们确实都提到过灰色的图标。 而他自己也在洲际酒店瞥见过王永成的手机，那个图标是红色的。 “也就是说，”李新元单手抵着下巴，“‘归零’对其操控的爪牙实行着非常严格的等级管理制度。” “不错，”郑英晖接过话头，“正是这种管理制度的存在，我们派出去的卧底很难触及到‘归零’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