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一路疾驰，很快就进入了长淮地界。 跟着定位，沈子月抵达了天穆山脚下的一处旅客集散中心。 停车场已经被长淮警方征用，成了本次搜山行动的临时指挥部。 各式警车密密麻麻停满了场地，红蓝顶灯不断闪烁，晃得人眼睛发疼。 警员们列队集结，在各队队长的指令下迅速分组，小跑着冲向远处密林。 电台呼叫声此起彼伏，指令与回复简洁急促，透出一股紧绷的压迫感。 沈子月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拨通了李新元给的电话，联系上了郜文昊。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子从指挥车跳下，大步朝她走来。 “是沈子月吧？” “对，”她递过手提箱，“新元让我送这个来。” “辛苦了。”郜文昊刚接过箱子，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郜队，警犬中队到了！” 与此同时，一辆警用大巴驶入停车场。 车门哗啦打开，一条黑背狼犬率先跃下车，由训导员牵着，更多的警犬迅速下车集合。 郜文昊拎起箱子，脚下已经朝大巴走去：“我给你安排辆车，送你回华州。” “郜队长！”沈子月连忙叫住他，“那个...我暂时不回去。” 郜文昊脚步不停，扭头投来询问的眼神：“怎么？还有其他事？” 沈子月避开他的注视，低声说道：“新元交代我留下来...做技术支援。” 郜文昊点了点头，匆匆回应：“行，那你注意安全，别走远，等我忙完再说。” 沈子月捏着手机，心头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就像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她悄悄躲到一旁，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三角图标。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K的回复几乎瞬间弹出：「向我实时汇报情况。」 「这里到处都是警察！我会被发现的！」 「一条消息，一万。」 沈子月死死盯着屏幕，好像那几个字像带钩子。 她怔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好」 天色渐暗，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透不过气，全身都沁出细汗。 天上云层压的很低，浑浊成片挡住了夕阳。 地面上时不时卷起一阵强风，刮过山林，整座天穆山都簌簌作响。 台风，真的快来了。 “小康，过来一下！” 郜文昊捏着对讲机，总算抽出身朝沈子月走来。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的技术警员小跑着赶到。 郜文昊言简意赅：“小康，这儿有套无人机系统，你尽快上手。” 小康打开手提，眼睛一下子亮了：“是‘蜂群’？！这可是好东西啊！” “你认得？” “当然！”他咧嘴笑道，“新闻上早就报过了，军用级别！拿来搜山太好用了！” 郜文昊点点头：“尽快摸透操作，有不懂的可以请教这位，”他看向沈子月，“她算是相关方面的科研人员。” 小康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沈子月，眼神中满是不信任，看着也太年轻了吧？一点都不像是搞科研的。 “你有无人机驾驶证吗？”他冷不丁发问。 沈子月一怔：“没、没有...” 小康皱了皱眉：“我有。等下如果我哪里操作不对，你再‘指点’。” “好的...”沈子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过了半小时，小康基本摸清了操作流程。 他先从手提箱中取出一支灭火器大小的罐状装置，拧开了顶部的密封盖。 这就是“蜂群”的发射仓，里面静静蛰伏着三百只仅有半截拇指大小的“蜜蜂”。 而这只手提箱，就是这套系统的操作控制平台。 小康首先对蜂群进行了编组。 依照搜山行动计划，300只“蜜蜂”被划分成了5个小组，每组60只。 准备就绪后，他按下了标有“1”的按键。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立刻从罐体内传来，第一组“蜜蜂”被瞬间激活。 紧接着，他按下发射键。 嗖嗖嗖---- 一片微型无人机真就如蜂群出巢，从罐口疾射而出，依据预设坐标，飞速掠向天穆山深处。 郜文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小康指了指控制平台：“郜队，‘蜂巢’是智能搜索模式，基本不需要人为操作。这60只‘蜜蜂’会在划定区域内自动进行地毯式所搜。一旦发现目标，这儿就会报警！” 郜文昊点点头，感慨道：“高科技这一套是厉害！不过怎么准确识别目标是赵煜承的？万一认错人误报警了怎么办？” 小康笑了笑，解释道：“郜队，‘蜂巢’本来就是为军用设计的，战场上核心需求之一，就是敌我识别。” “搜山也是一个道理，现在山上除了警员，还有一些零散游客，再就是赵煜承！” “我提前设定了目标筛选条件，排除了所有警用制服的特征。” “也就是说，只要在山上扫描到‘人’，没穿我们的制服，系统就会立刻报警！不过确实可能会对游客误报警。” 郜文昊抿嘴一笑，这点干扰根本不算什么。 搜山主力还是要靠人，“蜂群”在怎么厉害，也只是辅助。 出现了误报警，他会立马调度周围警员过去查看。 抓赵煜承，还得靠人！ “那剩下几组，赶紧发射吧！争取台风来前把这座山翻一遍！” 郜文昊心里同样憋着一股气，去年“归零”在长淮作案后逃脱，还躲过全市大搜捕，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这次重新搜山，他和郑英晖一样，誓要一雪前耻！ 但小康提出了一个问题：“郜队，不能五组全派出去。‘蜂群’续航只有四十分钟，采用梯次搜索更好。一次最多发射两组！” 郜文昊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做，这一块交给你了，我去指挥其他队伍。” “是！” 一旁的沈子月，则紧紧盯着小康面前的地图。 “蜂群”每侦查完一片区域，小康就会在地图上画一个圈。 沈子月默默注视着，将一个个地名牢牢记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