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车在路边又停了15分钟左右，赵煜承才发动引擎，装作匆忙赶来的样子，驶进了创业园。 找到C区3幢，他跳下车，煞有介事地按照标准流程，先跟沈子月核对订单。 “手机尾号6842是您吧？” “嗯，对。”沈子月指向白色大G，“麻烦快点拖走吧。” “嚯！”赵煜承故作惊讶，小声嘟囔着，“唉...女司机啊...真可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先跟您验个码！” 沈子月其实听清了，没好脸地划开手机，亮出屏幕。 赵煜承扫码确认：“好了，费用您直接在手机上付就行。” 他又核对了目的地：“再确认下，是拖到新世界汽车报废回收中心，对吗？” “嗯对，快点的吧。”沈子月催促着。 “好好好，马上。” 一切步骤都与寻常拖车流程别无二致。 赵煜承演得如此到位，就是为了给一旁的警员看。 如他所愿，警员全程毫无起疑，还帮着把车拖出3幢。 忙活了将近20分钟，大G被拖上平板拖车。 沈子月想到了什么：“我跟你走，把我送到华州大学宿舍门口就行。” 赵煜承嘴角微扬：“行，上车吧，正好顺路。” 这时，一旁的警员开口了：“沈子月同学，李顾问交代过，让我们送你回去。” 沈子月一愣。 哼，算他李新元还有点良心，使唤人还知道安排回程。 但她立刻拒绝了。 上次洲际酒店事件后，她也是坐的警车回校，被人看见后，便传开了风言风语。 几个在国产区碰巧学习过她作品的男生，看到这一幕，添油加醋嚼起了舌根。 沈子月被迫成为了校园“明星”。 虽然现在都快凌晨1点了，校门口不会有什么人，但沈子月还是上了拖车。 “谢谢，不麻烦你们了。” 警员没再多说，目送拖车驶离。 当拖车行驶到最后一个路口，华州大学宿舍区就在前面不足百米，等红灯的空挡，赵煜承有动作了。 他从驾驶座下抽出一个金属长罐，高原用的便携氧气瓶，罐口连着一个塑料呼吸面罩。 副驾上，沈子月低头刷着手机，根本没有察觉。 “嘿，美女！”赵煜承突然出声。 沈子月下意识扭头。 眼前白影一晃！ 一只面罩猛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唔！” 她瞪大了眼，本能抬手抵挡，但那面罩已经死死扣在了她的脸上！ 赵煜承按下喷射阀。 呲----！ 一团冰凉的，带着水果甜味的气体喷涌而出！ 沈子月剧烈挣扎，却加速了她吸入气体的速度！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四肢变得无力疲软！ 意识也跟着模糊... 不到半分钟，她已昏死过去，烂泥般瘫在副驾上。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沈子月最后瞥了一眼，终于记起了这张脸！ 是他！ 洲际酒店！那个和王永成一起进到套房中的其中一个！ 赵煜承吹着口哨，收好气罐，方向一打，朝着另一个方向驶离。 影视作品中，犯罪分子常用乙醚捂脸麻醉受害人，但现实中几乎不可能。 乙醚气味刺激性强，极易导致受害人剧烈挣扎。 而且生效慢，通常需持续捂住口鼻数分钟才能致人昏迷。 这还跟乙醚的浓度无关。 现实中，七氟烷、异氟烷这类吸入性医用麻醉剂效果更佳。 将其注入便携氧气罐，近距离持续喷射受害人口鼻，就能瞬间致人昏迷。 而这个所谓的“瞬间”，也有20秒左右。 但医用麻醉剂受严格管控。 先前贾继林案中，李新元就提到过这类麻醉剂。 另一边，李新元也重返创业园。 C区3幢门口，白色大G已被拖走，前台区域的惨象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眼前的狼藉让李新元无奈叹了口气，自己当时确实关心则乱。 车里明明有破窗锤的。 不过事已至此，只希望这莽撞的行为没有毁掉什么关键痕迹吧。 汪友兰带着痕检人员仍在忙碌。 “哎，你别进来啊！” 李新元刚抬脚，一声急促的喝止差点让他失去平衡。 汪友兰闻声看了过来，知道这个人在市局地位不低，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要进现场，先穿隔离服。” 李新元应了一声，从门口的塑料箱里摸出一套隔离服穿好，才进了现场。 地面上，白色线条勾勒出的一个个人形轮廓，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屠杀”。 柯南来了都得懵吧！ 他找到汪友兰，切入正题。 “怎么样了？除了那根头发，有什么发现？” 汪友兰点头：“很多，多得有点不正常。” 李新元没理解：“不正常？什么意思？” “你接触‘归零’案子少，当然不知道。天际港湾城就是‘归零’现场的模版，干净的像被舔过一样。可这里，痕迹多得反常。” 李新元并不完全认可，哪怕“归零”故意留下迷惑信息，也总比什么都没要好吧？ 逆向思维反其道分析，不就能了解“归零”真正的用意了？ “那具体发现什么了？” 汪友兰指向一旁快被装满的塑料箱：“指纹，脚印、皮屑...想要什么都有。” “都和赵煜承有关？” “那得等检测结果出来才知道。”汪友兰抬起眼，表情凝重，“一个已经曝光在我们视线的人，找到再多痕迹，价值又有多大？” 李新元一愣，话糙理不糙。 “归零”团伙究竟有几个人在华州？ 其中有没有刘家伟？ 全是未知数。 眼下唯一明确的就是赵煜承，不逮着他薅，还能怎么办呢？ “行，那你继续，我去看看弱电房。” 再次来到弱电房，4、5平的空间，四四方方。 一侧墙壁里嵌着轰鸣的机柜，对面则是一排整齐的空气开关，墙角还有几根粗壮的下水管。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赵煜承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他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待了好几分钟，总不至于是躲这儿抽了根烟吧！ 李新元跟汪友兰打了声招呼，逐一关闭再开启空气开关。 灯光随之明灭，但室内依旧毫无异状。 百思不得其解，李新元晃着脑袋，顺着赵煜承的行动路径，走向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