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元目送吉普远离，心头又压上了一块巨石。 如果说郑英晖带给他的是竞争层面的压力，那么老柯给他的，则是来自全方位的窒息压制！ 大学前的经历，一直是他刻意回避的，甚至是刻意隐瞒的。 在发家这件事上，他和贾继林在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渗着别人的血和泪。 没人愿意被揭老底，尤其是阴影里见不得光的那部分。 之前他还觉得贾继林当年选择破财消灾是愚蠢，可现在他李新元自己也起了一样的念头。 如果能用环星科技的股份换他出局，彻底划清界限，他绝不会犹豫！ 可这筹码，恰恰还是老柯给的！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高阳的死，得先有个了结！ 李新元摸出烟盒，刚叼上一根，突然想到了余惜。 默默把烟塞回烟盒，又把打火机放了进去。 “朋友再见。” 说着就丢进了垃圾桶。 “啧，最后一根烟，还抽的是老柯的！” 整理好了心绪，李新元朝着技术大队走去，尸检结果尤为重要。 搞清楚死因，才能知晓作案手法，从而更加了解“归零”的作案风格。 原来从去年长淮的“人头坑”案开始，他就已经和“归零”正面交锋了！ 他有种预感，这条战线注定会被拉的极其漫长... 刚到走廊，警铃突然大作，留守警员纷纷冲向停车场。 “又有案子了？”李新元忙问跑过身边的警员。 “江南开发区化学品仓库着火了！” 喊声随着狂奔的身影变弱。 火灾？那不是消防的活吗？ 除非确定了是人为纵火。 李新元晃了晃脑袋，实在没精力想其他事，继续前行。 走廊另一端，一个身影迎面走来。 沈子月！又是她！ 啧，怎么哪哪都有她？ 是什么规则怪谈吗？ “新元？” 沈子月也是一愣，随即那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臭心机男！ 上次耍得自己在酒吧干等了一个多小时！ “你在这儿干嘛？” 李新元本来不想问的，但转念一想... 嘶...自己好像成她的老板了？ “上次酒店的事，还有...高总的事，双双姐让我来说明情况。” 沈子月本来也不想回答，心里还有口气没咽下呢。 可她也转念一想，哼，等着吧你！ “嗯，那你快回学校吧。” 提到高阳，李新元无心再谈，刚要往解剖室走去，却被沈子月叫住了。 “新元，你能送我回去吗？” “你自己打车。”李新元皱眉。 “可我的手机坏了...时灵时不灵的...” 沈子月低着头，掏出手机，故作可怜。 “上次在地铁站口被你撞的...” 手机一角凹陷进去，屏幕也花了一片。 “还没去修呢？”李新元属实有点意外。 “嗯...你能送送我吗？”她眨巴着大眼。 换作之前，还没发生这档子之前，这眼神... 李新元直接就扑上去开啃了，但现在... 他微微眯眼，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有件事就麻烦她一下吧。 毕竟自己的员工嘛，不用白不用！ “我给你转笔钱，你再给我去做两件事。” 李新元手指飞快在屏幕上飞舞。 “你现在就去趟创业园，C区3幢，门口那辆车帮我处理下。叫拖车拉走，也别修了，直接走报废。” “然后我给你转的这笔钱，先去把你的破手机给换了，然后重新去给我买辆车，还是白色的G63。” 沈子月懵了。 “啊？” 哥们儿，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的手机一震。 银行短信显示：李新元向您转账3100000元。 “快去办，想办法提现车，3天内给我办好。” 李新元语速飞快，不容质疑，话音一落，就大步离去。 只留下沈子月一脸惊恐，细细数着那些0。 “三、三百一十万？！” 李新元推开解剖室隔壁观察室的门，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透过观察窗，眼前景象让他觉得，自己是推开一扇通往屠宰场的门。 室内灯光惨白，四张不锈钢解剖台一字排开，每张台子上都躺着一具尸体。 每具尸体周围，至少围着两名法医。 每落下一刀，就跟身旁同僚低声交流几句，才敢接着下刀。 像是在...考古现场挖掘文物一样小心翼翼。 李新元在一众白大褂中找到了余惜，她也一样，谨慎落着每一刀。 他靠在墙边，沉默注视着，等待着解剖的最终结果。 时间到了10点半。 第一批四具尸体的解剖工作终于完成。 白大褂法医们推动载着遗体的推车，无声地向停尸房方向而去。 李新元这才迎上余惜。 “怎么样？有发现吗？” 余惜摘下口罩，略显疲惫：“初步结论，这四具尸体都死于多脏器机械性损伤。” “嗯？什么意思？” “就是内脏器官的撕裂、破裂导致的大出血。这种损伤，常见于外力作用，比如交通事故、高空坠落，或者是遭受到暴力殴打。” 她顿了顿，补充具体发现。 “其中第一具尸体，主要死因是心肌片状撕裂引发的大出血，最终导致急性心力衰竭。” “另外两具，肺部受损最严重，肺实质弥漫性出血、肺泡广泛破裂以及肺水肿都有发现。” “最后一个，主动脉血管内膜撕裂，引发致命性失血。” “哦对了，我说的是最终致死原因。四具尸体，所有内脏器官，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李新元越听越迷糊，越来越不能理解，监控画面在脑中闪回。 根本不存在符合描述的外力作用啊！ 哪来的外力啊！？ 根本没人碰过他们啊！ 虽然最终他们都倒地不起，但仅仅是摔一跤，怎么可能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内脏破裂？ 如果说是极其罕见的个例，完全可以理解。 可目前4具尸体都是如此，不可能这么寸吧！ 这...这算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传说中的武林绝学？ 隔山打牛？ 见李新元一脸呆滞，余惜也束手无策。 “闻所未闻...”她推了推眼镜，“尸体体表虽然有一些轻微的淤青和擦伤，但主要分布在四肢，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外伤。” “剩下12具尸体，我立刻安排解剖。估计要熬通宵了，你有其他事就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干等。” 李新元僵在原地，怔了许久。 “先解剖高阳和徐佳奇。”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