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半夜听到抽泣声，还以为是睡蒙了的幻听。 可仔细一听，确实有哭声，细细弱弱的，不像成年人，倒像是小孩子。 她起身开灯，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就感觉哭声更明显了，而且是从她门口传来的。 她凑近猫眼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她打开灯，隔着门不耐烦地问：“谁在外面？” 哭声一顿。 随即外面传来哒哒哒的奔跑声，她这次再透过猫眼看去，就看到小宝仓皇逃走的身影。 因为跑得太快，他下楼梯的时候还差点摔跤。 姜愿：“……” 她打开门，小宝像是受到了惊吓，伴随着哎呦一声惨叫，一下子摔倒在地。 姜愿再也坐不住，快步追上去，将小家伙从楼梯中间的歇台上抱起来。 小宝忽然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了下去：“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小宝很听话的，你不要讨厌小宝好不好？” 姜愿没说话，把孩子抱进家门，见他手掌心有擦伤，她把人放在沙发上，起身拿来医药箱，蹲下来给小宝上药。 “还有哪里受伤？”她问。 小宝可怜巴巴道：“膝盖好痛。” 姜愿顿了顿，处理好他掌心的伤口后，将他裤腿掀起，上面已经一片淤青。 她拿出跌打损伤的药酒，不轻不重地在小宝膝盖揉搓着。 在这个过程里，小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还挂着泪水，但他已经偷笑了好几次。 他的妈妈，比照片上更好看。 英阿姨还说过他的眼睛长得像妈妈，他仔细地盯着姜愿的眼睛，不料下一秒就被捉个现行，嘴角的笑容都没来得及藏好。 他想装可怜，但见到妈妈实在太高兴，一下子没装好，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 “……”姜愿静默几秒，说：“不要做奇怪的表情。” 小宝顿时低下头：“哦。” 姜愿问：“为什么不回家？” 小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不说话。 姜愿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生拉硬拽着一般，泛起莫可名状的抽痛。 她不明白，蒋沉州怎么放心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大半夜在外面？ 如果她没听见他的哭声呢？ 如果她一晚上都没有发现他呢？ 冻坏了怎么办？ 可看着小宝肉嘟嘟的小脸，她又怕自己误会了蒋沉州。 小宝被养得很好，眼神干净无邪，看起来像是被泡在爱里的幸福的孩子。 他不说话，姜愿也实在无法苛责他。 她只好先把小家伙安顿下来，给他洗了澡，让他在自己**睡觉。 小宝乖乖地躺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刚才洗澡的时候被热水熏的。 姜愿没有哄过孩子，就这么和他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憋出一句：“睡不着吗？” 小宝点头。 终于睡到妈妈的床了，好开心！ 妈妈的床软软的香香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耶！ 姜愿：“……要听童话故事吗？” 小宝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姜愿没有打电话叫蒋沉州过来接人，何尝不是想和小家伙多待点时间？ 以前不会叫人的时候，她还能视而不见，如今三四岁的孩子会撒娇会说话会受伤，那眼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她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手边没有童话书，便用手机搜出来一本，躺在旁边开始读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只小精灵……” 一只小手悄悄拽上姜愿的睡衣衣角，而后一点点得寸进尺，以为自己的神不知鬼不觉，最后过分到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姜愿声音顿了顿，嗓子有点发紧。 只觉得贴在身边的孩子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就这么蜷缩在她身边，带着愉悦的笑容沉入梦乡。 不知不觉，姜愿的读书声也停了下来。 她借着小夜灯的光，侧过脸默不作声地盯着小家伙熟睡的脸看了半晌，才终于伸出手，轻轻的，像是怕碰碎一样，在那柔软的小脸蛋上刮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