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朋友
“小安,你的朋友圈里发的是你开的店啊?”
“是啊,多哥。”
“好久没吃你包的大馄饨了,给我来上一份。”
“不好意思,本店不供应馄饨。”
“管你呢,地址发来。”
多哥是我以前的同事,他身怀绝技,能让肚子一秒隐藏,然后再吐出一口气,让肚子像球一样弹出来。
他让我发地址,不是闹着玩,是真的要来吃馄饨的。
我们以前的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一个小区里,三个卧室分别是仓库,摄影棚还有杂物间,我们在客厅办公,还带着厨房,所以我们经常自己做东西吃。
多哥总是要着减肥,但是他往往是吃的最多的那个,吃完后象征性的在阳台上压两下腿,然后半躺在座椅上,眯着眼睛打盹儿。
他尤其喜欢我包的馄饨。
“小安啊,你这个包馄饨的手艺可是一绝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要是这个汤底换成鸡汤的,那可就完美了。”
临到下班,他会把冰箱里的馄饨,拿出来煮完吃掉再走。
我曾把我闲置的自行车借给了多哥骑,然后他回报给了我一台行车记录仪。别人可以占他的便宜,但他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
横竖包馄饨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于是去超市买了馄饨皮和一点肉馅。看着猪肉的价格,手里提着的肉馅感觉像是从自己身上割下来,幸好采购的工作都是公公来完成的,不然每天都能知道猪肉的价格,我得有多疼啊。
馄饨还没包完,多哥就到了。
他好像比以前更圆润了些,也许不用像从前一样每天守着电脑干到晚上十二点了,他气色好了许多,再仔细看了看,嗯,发量好像也比以前多了。
我把包好的馄饨下到了锅里,他四处看着:“嗳,你这个宣传单怎么不找我印啊!”
我刚把紫菜和虾皮放在碗底,问他:“你现在干这个啊!”
“没有啊,我有认识的人,好歹能便宜点。”他这人就是这样,交友广泛,不管干哪行的,都有他认识的人。
我白了一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你现在干什么?”我问他。
“什么也干。”他端起了碗,吸溜了一口汤,然后有些惊喜的抬起了头:“你这是鸡汤?”
“嗯,有鸡汤也有骨头汤,我做米粉的汤底。”
“绝了!”他又端起了碗喝了一大口汤。
“我现在在做自媒体,还有小孙和老王,我们一起弄了个文化传媒公司,拍点视频发发,也签主播直播,唉,没什么料。”小孙和老王也是我以前的同事。
“没味吗?”我以为他说的是碗里的馄饨。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真是一孕傻三年。我说主播没料,没有才艺,聊天不会,想着要挣大钱,却播上三两天就不干了。主播工资是高,但那也要坚持不是。”他向我吐槽起了主播。
“欸~”他发出了一个拐音:“你可以多发些你做饭的视频啊,放眼整个城市,哪能找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厨师?”
他过分的夸赞我怀疑,他是有备而来的。
“我不行的,你知道,我打字和客户沟通还行,说话就不行了。况且我现在吃着药,一时也瘦不下去。”
“吃药?”他瞬间变的正经起来。
“嗯,我得了抑郁症。”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既然提到了,说出来也没关系。
“你?抑郁症?”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再次点了点头,和熟悉的人相处时,我都很开朗,会和他们开玩笑,任谁也不会相信我会得抑郁症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我原本是想拍你做饭的视频,你也不用说话,平时该怎么做怎么做,这样也算是一种营销,成功的话你店铺的单量肯定上去。”他的语气变的正经起来。“可是我没想到你有抑郁症,视频一旦发出去,肯定有人会去评论,谁也不能保证这些评论全是正面的,所以这也需要你有一个强大的承受能力。
他一口喝完了碗里的汤:“来的时候我还和他们说你肯定能行……”他似乎有些惋惜。
“多哥。”我在楼梯口叫住了他。“我考虑考虑!”
多哥有些意外,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离开了。
先生来时,和他说了这事儿。
“拍视频的话我觉得你可以,但是直播你不行。”他对直播行业有着很深的误解,觉得主播们的谄媚迎合像是一种乞讨行为。
我倒不这样认为,就算是谄媚迎合,能以此赚钱,那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我肯定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
拍视频我倒是很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自己看到负面评论会是一种什么心态。
“要不试试?”我凡事喜欢征求先生的意见。
“嗯,试试吧,如果到时候受不了,不拍了就行。”他很少鼓励我,看来他是真的支持我做这件事。
和多哥说了这事儿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小孙和老王过来了。
这次他没有要求吃馄饨,而是错开了饭点,从楼下帮我买了一杯我最喜欢的抹茶奶盖。
“小安,之前我们的初衷,就是想火,也想过编一些煽情的故事,做一些摆拍之类的来营销,让视频火起来,可是知道了你的情况后,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做最真实的你自己,不用迎合大众的眼光,这样就算有负面的评价,你也问心无愧。”
“谢谢!”我有些哽咽。多哥的话挺让我感动的,他们之前的方案,随便找一个有做饭基础的美女都可以,但是他们找了我,舍弃了原先的方案,就相当于从零开始,也多了很多不确定性,他们可能只是想帮我。
也许是帮我提升单量,也或许是帮我摆脱病痛。他们也许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这种私心却在知道我有抑郁症后慢慢变小了。
“嗨!咱们之间客气什么啊!”多哥随意的摆摆手,又用两只手分别拍了拍小孙和老王的肩膀:“好歹你结婚的时候,哥哥们还随了200块钱的礼呢!”
也许,这就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