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不要相信任何人
回去第一件事,先去见了心理医生。
“气色好多了,最近怎么样?”他把我引到了诊室,给我倒了一杯水。
“最近食欲好,吃的有点多,比之前更胖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心情好些了,伙食和睡眠质量都好了很多。
“胖倒没觉得,就是整个人感觉不在那么萎靡了。之前给你说过那个药的副作用可能会让人发胖,但是你好像没有影响。”他坐在了我的侧前方,递给我一个靠枕。
“我的基数比较大,胖点也不大能看出来。”我的话让他大笑了起来,仿佛对我的玩笑感到欣慰。
“上次我们聊到你外公去世,现在能继续讲讲吗?”他似乎对我的故事特别感兴趣,而我正好也缺个倾诉的对象。
妈妈回老家时,安安刚满月,所有的事儿都要亲力亲为,好在余曙刚没两天就放年假了,我们就要回他们老家过年了。
我第一次当妈妈,余曙刚也是第一次当爸爸,我们毫无经验,好在月子里还摸索着学习了一点东西,也不至于无从下手。换尿布兑奶粉穿衣服洗屁/股,余曙刚做的比我还好。
孩子晚上老是醒,喂了奶还会哼唧,余曙刚就起来哄,抱着安安在床.上转圈圈,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你不要老抱着他走,走习惯了以后撒不了手了。”我如是对他说。
他却不以为然:“他哼哼就表示不舒服,不舒服就是要我抱的。”
我懒得理他,反正我是不会抱着哄的。
一个夜里,我冷的发抖,把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但是半夜,感觉自己喘不了气,动也动不了。就在感觉自己马上快被憋死了的时候,余曙刚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醒醒,醒醒。”他掀开了我的被子,想把我的头抱起来,我却迷迷糊糊,发出了一个“嗯”的鼻音。
他拿出体温计,一看已经烧到了39度多了,赶紧拿出一个降温贴给我贴上,往我的背上抹了白酒散热,从网上搜索着应该怎么办。
我睁不开眼,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他把安安抱到了我身边吃奶,另一只手使劲帮我挤着:“你这是乳腺炎啊,堵了奶发烧的,严重了要去医院做手术的。”
我闭着眼睛,但是意识是清楚的,告诉他:“你忘了,我们有准备吸奶器的。”
于是半夜里,余曙刚坐在床边,一手抱着安安晃着,一手固定着吸奶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要强迫自己不能睡着。
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天也露白了,可是他却没法睡觉了。
余曙刚是要上班养家的,长期这样睡眠不足,工作也会受影响。于是我不再事事都指望着他了,自己从网上学习一些带孩子的经验。
安安真的很听话,我做饭打扫卫生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小床.上,瞪着眼看着吊着的玩具。
可是一个人养着三个人,每个月都入不敷出,还欠着一大笔债,我只能又从网上贷款填窟窿。
我也没有闲着,在家兼职干着代购,从国外网站帮人买东西。
我找过梦梦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回应过。
我突然想起店铺转让合同上有双方的电话号码,于是照着乙方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我问道:“是XX火锅店吗?”
“是的,您要订座吗?”对方是一个男人,标准的四川口音。
“您好,我是梦梦的同学,想订个包间。”我试探性的问道。
“梦梦哇,她就在这儿,你等哈我喊她接电话。”我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仿佛我之前的猜测,马上就要成了真。
“哪个哦?”电话那头传来梦梦的声音。
“不晓得,说是你同学。”男人回答着她。
“喂,你好,哪位?”梦梦的声音依旧甜美。
“我是安然!”
“嘟嘟嘟嘟。”听筒里传来了忙音,显然她挂断了电话。
我不甘心,一直打过去,电话却无人接听了。
正当我考虑换个号码试一下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
“店铺确实是转让了,只不过是转让给我姐夫了,他经营了多年餐馆,比较有经验,支出和每个月的流水,合同还有转账记录,我都发给了你的,你也是认可了的,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想过去找她,可是带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从她开始想撇开我的那一刻,我们的友谊就走到了尽头。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证据都收集了起来,从网上咨询了律师,但是律师告诉我,如果起诉的话,很难胜诉。只要在现在的营业执照或者合同上没有体现她是股东,我们的合作就算是投资失败。
那是他姐夫,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不用白纸黑字,所以这个哑巴亏,我吃定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贵州姑娘告诉我,梦梦一直在同学之间抹黑我,说我本来和她合伙经营,到最后撤了资,最后她只能拉了自己的姐夫入股,才勉强继续经营了下去。
这是吃准了我的脾性,恶人先告状了。
我并没有打算和同学有任何交集,我不需要他们,他们也不需要我。但我也很在意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于是把梦梦发给的短信甩到了同学群里,然后退群,不管不问。
2011年底,我就拜读过S.J.沃森的著作《别相信任何人》,看过之后,我的心灵受到了冲击,对人性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我对亲人之间都保留着防备,但对于梦梦,我是无条件相信的。
可能是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天然的亲切感;也可能是我生病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陪我去了医院,又在沙县小吃给我买了份瓦罐鸡汤的人;又或许是她表面的纯真叛逆,让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去青岛的时候,我们曾经躺在一张床.上,幻想着有了儿女,携家带口一同出游,她的孩子把我叫干妈,我的孩子也把她叫干妈。
再美好的幻想,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那以后,我不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