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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到了年纪

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怕被别人看不起。 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在小学毕业的夏天,由于老是被蚊虫叮咬,出门的时候我往身上喷了十好几下的驱蚊水。到了学校后门玩耍,大家都在闻是从哪里传来的香味。摆摊补衣服的阿姨寻到了我身上,有些隐.晦的看了我一眼:“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喷香水了呀!?”我解释了因为被虫子咬,所以喷的事花露水,还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的胳膊伸过去给她看。她头也没抬,继续问我:“你爸爸现在还在搞那个台子吗?”我不知道她指的哪件事,但觉得和爸爸有关的事儿都不是好事,下意识就回答:“没有了!” 随后我就回家哭去了,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肠胃不好,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看了医生也不管用。怕家里人担心也没提起这个事儿,余曙刚一直陪着我,开始在意起我的吃食来。辛辣凉的东西碰都不给碰,早起必有一杯热豆浆。 偶尔嘴馋偷个食儿,他能气的好几个小时不同我说话。 他虽不说,但我知道,他对我是极在意的。 恋爱的第一年,奶奶过年大寿,我是必须要回家的。 那会儿我觉得我俩还不大稳定,他也没提,所以没有把他带回去。 到了假期结束,他到飞机场来接我。取完行李到了大厅,也没见着他人。正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时,他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我,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久久不松开,这是我俩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你怎么才来!”他的声音温柔,下巴在我的肩颈处摩挲着。 有人朝我们看来,让我略觉得尴尬,掰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侧过身去和他说话。 “嗨,你想我了吗?”我歪着头对着他笑,调皮的眨了眨眼。 “嗯!”他闷闷的点头,正面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接过行李,一直拉着我的手,直到把行李往大巴上放时,他才松开了一小会儿。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定是怕我再也不回来了,每次发消息打电话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生气。 又过了一年,他同我回家了。 为了好好表现,他都抢着干活,家庭聚会人比较多,餐具从仓库拿出来的时候都沾满了灰。 因为碗实在是多,弟弟们直接提了水,放在了单元门口,洗完了再往里搬。 水提出来后,弟弟们便不见踪影了,谁也不想在冬天的室外洗碗。 这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他洗了一会儿的时候,我都会假意推托一番:“我来吧我来吧!”这时候,他就会甩甩手上的水:“你来。”示意我过去。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洗了,于是我卷起了袖子,不情愿的准备上手。 他像看穿了我一般,把胳膊伸到我面前:“歇着吧你,给我挽挽袖子。” 即使有热水,他洗的时间长了,水也会变凉。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双手,我却生了气,把弟弟们叫出来替换他。 他却不在意,坚持洗完了那近一百个碗。 虽然他不爱说话,可是在长辈面前谦逊有礼,人又勤快,很快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再一年,我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奶奶对我说:“结婚不要管有没有钱,关键是对你好。小余就不错,有门手艺傍身,先成家后立业,慢慢什么都会有的。” 我其实是不在意这些的,结婚是我们两人的事儿,以后搭伙过日子的也是我俩,只要他提出来,我就愿意。 爸妈见了余曙刚以后,认为这个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逐渐放下了一些偏见,经常试探性的和我敲定结婚的时间。 火锅店的一切事宜,我只提了提装修建议,其他的都交给了梦梦。以我俩的关系,没有不相信一说。就连股东协议,我都没有和她签订。 前期装修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我报告进度,每一笔消费都会给我清单,还会给我发照片看装修的情况。 我就一边期待着余曙刚的求婚,一边期待火锅店能早日营业,最好是火锅店的盈利能凑够首付的时候,我俩正好结婚,自己带着嫁妆出嫁,这样大家都能高看我一眼。 我知道前期是没有盈利的,所以信用卡做了分期,每个月的工资,就全部拿来还信用卡了。 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余曙刚的工资卡是我保管的,这样除去了房租和生活费,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结余。 他从来不问我钱的事儿,没了零花钱就找我要。 我自认为在汽车服务公司工作的时候兢兢业业,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无论是同事还是客户,没一个不夸我的,就连大老板,都曾用“夫妻买房福利”想留下我。但是领.导扩展了业务,另招了一位新员工,这位新员工干活少,来的最晚走的最早,但是工资待遇竟然比我还好。我认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提出了离职。 “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就开出余曙刚了。”这是领.导的原话,他把我俩当成一体了,把对余曙刚的不满,转移到了我身上。 余曙刚除了偶尔还会迟到,没有任何不足的地方。除了学徒,他的工资是最低的,但他经手的活最难干,挨骂也挨的最多的。 一个为了我留下,一个为了我把他留下。 我不在意领.导怎么想,我在意的是余曙刚得不到培养,永远只会修桑塔纳。 最后我俩一同走了,连押金都没要。把实际情况和大老板说了以后,他安排财务把押金退给了我们,表示随时欢迎我回去。 余曙刚依然找了份修车的工作,而我则找了一份淘宝运营的工作。 结婚好像是很顺其自然的事儿,连个求婚都没有,我们就走到了那一步。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练习仰卧。 “你想什么时候结?”他坐在床边,把我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给我剪着脚指甲。 “你都没有求婚,还想让我嫁给你?”我从仰卧变成了起坐,但是脚还放在他的大腿上。 “不是早求了吗?你戒指都收了!”他抓着我的脚不放,把边上的死皮用指甲剪处理干净,见我纳闷,接着说:“刚谈的时候不是送你了一枚戒指吗?你收了就表示答应了。” 那是刚一枚银制的戒指,是他送给我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 原来已经过了好几年了,我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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