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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源赖清决定英雄救美(18)

此刻的藤原千夜,正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与烦躁之中。 她手中的太刀“火鼠”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道炽热的刀光,将三五只低级妖怪烧成焦炭, 但这种割草般的战斗并不能带给她丝毫的快感。 因为真正的敌人是头顶上那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鬼手。 “奥义·炎·不知火!” 藤原千夜娇喝一声,身体高高跃起,手中的太刀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巨大的火焰斩击,直奔那只刚刚挣脱封印的鬼手而去。 然而,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刀光,斩在鬼手漆黑的鳞片上时,却只爆开了一团绚烂的火星。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鬼手的鳞片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什么?!” 藤原千夜火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引以为傲的破坏力竟然被完全无视了。 这头怪物的防御力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鬼手似乎被她的挑衅激怒了,庞大的手掌微微一顿,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气瞬间将她锁定。 藤原千夜感到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不行,普通的术式根本没用! 必须用那个!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迅速后撤落地,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幽冥之轮,业火之车,遵我敕令,显于现世——” 一个繁复的深红色法阵在她的脚下迅速展开,灼热的气息向四周扩散,地面都开始微微龟裂。 这是她目前最强级别的式神之一,“火车鬼”的契约法阵! 只要能将它召唤出来,就算是这种级别的凶物,也绝对能…… 然而,她的召唤仪式刚刚进行到一半。 从罗城门顶端喷涌而出的怨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漆黑的瀑布,轰然冲刷而下! “嗡!” 藤原千夜脚下的召唤法阵,在接触到那股精纯怨气的瞬间,只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之后便瞬间崩溃、熄灭。 “噗——” 召唤被强行打断,藤原千夜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召唤……被压制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她的灵素品质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契约的“火车鬼”更是传说中的大妖怪,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的怨气压制到连召唤都无法完成?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瞬间,头顶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那只巨大的鬼手,在瓦解了她的召唤术后没有丝毫停顿。 五根漆黑扭曲的手指猛然张开,朝着她小小的身躯,狠狠抓落! 恐怖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 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疯狂上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死亡。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藤原千夜的脑海里。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是藤原家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无力的方式,死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还没有真正站上阴阳师的顶点,还没有…… 彻底胜过月岛奈那个女人。 她…… 藤原千夜咬紧了牙,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她抬起头,死死地瞪着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哪怕是死,她也要站着死! 就在这时。 那是一个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 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狩衣,腰间挂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是源赖清。 他背对着她,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仿佛将那毁天灭地的一抓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锵——” 通体银白,没有任何灵纹的长剑“冷香”被缓缓拔出。 鬼手带来的狂风吹起了他乌黑的发梢和宽大的衣袖,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藤原千夜愣住了。 “站稳了,别被风吹跑。” 源赖清没有回头,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藤原千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风? 这哪里是风? 这分明是能将人骨头都碾碎的怨气压。 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吗? 但不知为何,当这个背影挡在她身前时,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死意,竟然被隔绝了大半, 这让她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源赖清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喧嚣,鬼手的咆哮,远处贺茂家阴阳师的惊呼,似乎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气海之中。 气海之内,那轮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心月”雏形,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意志,夹杂着属于筑基期的灵力,顺着他体内的经脉疯狂涌入了他手中的长剑“冷香” “嗡……” 银白色的剑身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下一秒,源赖清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面对着那只遮天蔽日、足以压垮山峦的巨大鬼手,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吟唱任何咒文。 他只是对着鬼手那粗壮的手腕关节处,状似随意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简单。 纯粹。 笔直。 就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刺击动作。 在月岛奈和贺茂义行等人看来,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可笑和不自量力。 就像一个孩童拿着一根树枝去挑战一头狂怒的巨龙。 然而就在“冷香”的剑尖即将触碰到鬼手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片时。 金色剑芒在剑尖上一闪而逝。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带起任何能量波动。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鬼手的手腕关节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光芒都没有。 那只携带着万钧之势,眼看就要将藤原千夜和源赖清一同碾成肉泥的巨大鬼手,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藤原千夜呆呆地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指甲,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她看到了。 在鬼手那巨大的手腕处,被源赖清剑尖刺中的那个点上,一道纤细的金色裂纹凭空出现。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咔嚓……” 如同蛛网一般,无数道金色的裂纹,以那个点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个鬼手蔓延开来! 一股无声却足以震动灵魂的哀嚎,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那只不可一世的巨大鬼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 失去了根基的巨大手掌,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便迅速消融、崩解,化作漫天精纯的黑烟,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 “……”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贺茂家阴阳师,还是远处观战的月岛奈和清野悠,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呼吸。 藤原千夜更是僵在了原地。 她仰着头,火红色的眸子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的背影。 源赖清缓缓收回了长剑“冷香”。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藤原千夜,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都说了让你站稳了。” 这一击抽空了他近三成的意志力,精神有点疲惫。 早知道就不耍帅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顺便吐槽一下藤原千夜的狼狈模样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从罗城门的顶端传来! 那处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封印之地,此刻彻底炸裂开来!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地狱深渊的漆黑空洞出现在了门楼之上。 紧接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但比刚才那只鬼手更加完整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洞中探了出来。 它有着和鬼手一样的漆黑鳞片,但身形轮廓更接近于人,头生双角,面目狰狞, 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猩红眼眸,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刚刚斩断了它一只手的渺小身影。 罗生门之鬼的本体,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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