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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做贼心虚

这时我紧张的心稍微有了些许放松,季辞信拉着我出去,我不想走,心里总是隐隐地有种担忧,怕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 景恒安慰我说:“回去睡会儿吧!吉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季辞信就拉着我离开,景恒跟着一起走到楼下,一拳头砸在季辞信脸上,他像是憋了满腔的怒火,这会儿终于发泄出来了。 景恒把季辞信摁到墙上,瞪着季辞信的眼睛,满眼的红血丝,他说:“你到底想怎样才看罢休?真要看着我女儿死,才肯放过倾水吗?季辞信,如果我女儿这次撑不……我发誓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跟你弄个你死我活!” 季辞信罕见地没有还手,他别过头去,推开景恒,轻声说道:“我很抱歉。” 景恒冷笑起来,“你还会道歉啊?你不是从来没觉得自己亏欠过任何人的吗?但你的道歉,半点作用也没有!” 季辞信没有再说话,走到我旁边试图拉住我,我躲开了。 季辞信转而看向景恒,问:“吉吉是你和谁的孩子?薛英英的吧?” 景恒难以置信,深深地打量了季辞信几眼,问道:“你胡说什么?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吉吉每天在叫谁妈?还想自欺欺人吗?” “想要自欺欺人的是你,黎景恒,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却一直要装成失忆,用孩子来诱导倾水和你在一起,但你比谁都清楚,吉吉不可能是倾水生的。”季辞信冷静地说。 我对这话并不意外,他确实该猜到了,但如果他早点猜到,或者我当初和他坦诚这一切,会不会现在,一切有什么不一样呢? 景恒看了看季辞信,又看了看我,突然之间整个人似乎焉了下来,沉默了会儿,他靠在墙上,问季辞信:“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说,吉吉不是倾水的孩子?” “倾水是A8型血,她怎么可能生得出O型血的孩子?”季辞信反问,又说,“当年你和倾水原本有婚约,林家出事后婚约随之不了了之,但你不肯罢休,你父亲为了让你对倾水死心,把薛英英介绍给你,并且设计你们醉酒同房让倾水撞见,之后你为了挽回倾水,坚决否认说自己和薛英英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之后薛家在西城投注的产业系数撤资,薛英英也离开了西城。其实你们之间,绝对是发生过关系,吉吉是薛英英的孩子,才会长得,和倾水如此相似。” 话说到这个地步,季辞信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他靠近我,想拉我的手,我继续推开,然后季辞信问我:“傻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一直瞒着我?” 在这之间,每一个被季辞信感动的时刻,我都想把真相告诉他的,可是他给我的失望太多了,积压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失望的事,我们一早就该是永不相见的仇人啊! 当年姐姐找到我时,她就已经怀上了吉吉。姐姐给了走投无路的我好的生活,保护我不受伤害,她知道我和景恒的事,也不愿破坏我和景恒的感情,甚至在吉吉出生后,就把吉吉交给了我。 姐姐为我做了太多事情,而她对我的全部要求,只有一样,就是把吉吉的秘密,永远烂在心里,吉吉永远是我的女儿,永远属于我。将来除非找到忠诚可靠之人,要结婚生子,才可以告诉他吉吉并非自己亲生。 与其说吉吉是姐姐对我的要求,不如说是姐姐给我的最好礼物,可是我,我并没有保护好吉吉,说起这些,对我而言,便是万般的悔恨,我保证这一次,吉吉醒来后,我死也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了。 景恒也看着我,我朝他看过去,和他对视了一眼,我问:“景恒,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啊?” “四个月前。”景恒轻声答道。 “为什么之前,一直否认呢?”问出这个问题,我就有点后悔了,这种私心其实谁都有,我也清楚景恒心里是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这会儿景恒坦白道:“倾水,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对你的心意从始如一,不想看你变成……” “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季辞信跟了上来,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什么话也没说,这里的路我不认识,我走了好久,看见了公交车站,就在那里坐了下去。 季辞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突然抱住我,把脑袋埋在我肩上,在我脖颈间轻轻地说:“倾水,我很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我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在我脖颈之间,弄的特别不舒服,我就想推开他,但是他抱的我很紧。 季辞信抬起手摸着我的后脑勺,继续说:“我为做的所有事情和你道歉,对不起,倾水,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倒是想得美,季辞信,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机会?难道现在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不是从我身边彻底滚远吗?我遭遇的所有不幸,全部拜你所赐,余生我还要感恩戴德地留在你身边,你当我是什么?” 我说着抬起头,看着季辞信。 我们离的特别近,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有长长的睫毛,以及眼睛里的泪水,这是我第一次见季辞信掉眼泪,跟见了鬼一般,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眼泪盛在眼眶中,我感觉他在克制自己,不希望泪水落下来,但过了几秒钟,眼泪还是落下来了,他别过头去,没有再看我。 我抬起手臂扳正了季辞信的脑袋,直视着他问:“你也会伤心啊?是坏事做多了吗?” “对不起。”季辞信双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掉了下来,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真要说有点,应该是带着报复性的快感。 “你一句对不起,能换来什么?能换回我曾经的家庭吗?季辞信,如果当初你没有帮助你爸妈和黎家陷害我爸爸,今天这一切根本不会有。你要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像你曾经追黎姝雅那样,好好和我说呢?那样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还会和原先一样,快乐地生活。” 我说着,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当然了,我也不是问你要什么答案,你给我的任何解释也没有意义,我只是想说,季辞信,是你硬生生把我从你身边推走的,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季辞信拿出纸巾给我擦干眼泪,他自己的眼泪跟没完似的,流个不停,可真是讽刺。 末了他跟着我一起回去,让我把东西收拾好,跟他一起回西城,找最好的医生给吉吉治疗。 于是我再次回来西城,这一次,吉吉的事被季子瑜告诉了黎家和季家人的所有人,她一门心思想把我从季家赶出去,但景恒又和所有人坦白了吉吉的身世。 我每天守着吉吉,吉吉来到西城便做了场大手术,一直留在医院观察。 我觉得很惶恐,吉吉住在ICU病房里,医生不许家属过多探视,我一连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没有休息好,晕倒在了医院。 晕倒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景恒在和季辞信争执,景恒说:“你早就看我不爽,因为你早就爱上了倾水,但你凭什么恨我?我伤害了你妹,难道不是你先伤害了我姐?季辞信,你和倾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和好是不可能的事了,你有点自知自明吧!”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季辞信的家里,季辞信像是转性了一般,对我好到我都不敢相信,当然了,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可惜他以前没有,非要被人揭穿了才悔过,我也不是傻子。 朱丽叶在我们的**跑来跑去,甚至钻进了被子里,季辞信也没有说话,往常他有洁癖,最讨厌猫狗进卧室,这会儿倒是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朱丽叶舔了舔我的头发,“喵喵”地叫着,似乎是在问我,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季辞信见我醒来,让阿姨把熬好的银耳粥端进来,他亲自喂我喝下去。 我拒绝和他说任何话,但不想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得快点好起来,等吉吉病好以后,带她去别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西城了。 吃过东西后我要去医院看吉吉,结果季辞信让人把川川接来家里了。 川川告诉我,她是从医院那边过来这里的,吉吉现在很好,我去了也没办法看见她。她过来和我谈心,我知道是季辞信让她过来安慰我的,川川轻声叹息,她不知怎么被季辞信洗了脑,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季辞信也不容易。 可是这天底下,谁的人生又是一帆风顺如此轻易呢? 川川说:“倾水,季辞信生在那样的家庭,其实他也很可怜啊!我以前一直觉得他特心狠,现在想想,他从小受他父母影响,能变成现在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我捂住川川的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现在我真的听不进季辞信的半点好话,我恨不得杀了他。 川川见我这样的态度,又补充道:“当然倾水,景恒和Ansel也是好人,大家都很喜欢你,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或者你选择一个人,我都永远支持你。” 川川在这里待到了晚上,天黑时拉着我一起去做饭,这时王子江和林浩也过来了,他们应该都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我打招呼时很小心。 王子江叮嘱我说:“倾水,好好照顾自己啊!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你和辞信的事呢,走到今天这一步误会确实很大,辞信当初的处境比你艰难得多,他不容易,这点大概你也听说过了,以后日子还是你俩的,你们得好好过。” 林浩就在旁边附和,赞同地点头。 人人都说季辞信不容易,包括他自己。 他不容易在哪里?我并不想了解,我只知道,我也不容易,现在我承受的一切,时时刻刻都似乎要压倒我。 季辞信和王子江他们喝酒,我和川川吃完饭,季辞信邀请川川在家里小住,让她陪着我。 我去给川川整理房间,和她聊了好久,她反复把话题转到季辞信那里,我不想听到,趁着她的新男朋友给她打来视频电话的时间,怂恿她接通电话,自己先溜了出去。 出去时路过餐厅,我听见季辞信在里面说:“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在我害了林家以后,这些年里我一直在后悔,每每看见水水,心里都充满愧疚,但我一直爱她,我也想和她好好的,余生尽全力补偿她,给自己赎罪,但一旦和她在一起,我就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我希望她像我爱她那样一直爱着我。 如果上天再有一次机会给我,我一定会用心保护水水不受任何伤害,安心地做小公主,她嫁给谁都可以,只要那个人真心待她好,黎景恒也不要紧。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只要水水能过的快乐,我不会再走进她的人生。可惜以如果开头的话,大部分都是对遗憾的假想和忏悔,水水也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全是恨……” 这是我头一次听见季辞信这么温柔地说起关于我的事,他这个人惯会演戏,就连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都能把自己说的像个受害者。 王子江和林浩在旁边唏嘘,对季辞信说:“辞信,发生这些事,你得给些时间让倾水自己冷静下,别人劝是没用的,倾水已经长大了,这些事她得自己释怀。你也让倾水怀个孩子吧!你看她对那孩子多好,不是她生的她尚能如此,要是你们有了孩子,即便是为了孩子,她也会原谅你的。” 我突然觉得恶心,忍住想吐的冲动,这种直男癌晚期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晚,季辞信喝了酒,来到房间压在我身上亲吻,准备实施他的造人计划时,我没有挣扎,别过头去,平静地对他的说:“季辞信,如果我怀孕了,我会带着你的孩子一起下地狱。” 他怔了一下,而后继续亲吻我,喝多了酒后,一边咬着我的耳垂一边轻声说:“水水,我认识你多久了?你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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