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好的生活
景恒再次点头,我便告诉了他吉吉现在的下落。在我得知季辞信对我父母做的事后,离开他的计划,我就一直在铺垫着,好在这一天来的貌似还挺快,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我的行李不多,也已经收拾好,我把刚给吉吉做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趁阿姨出去遛狗的间隙,跟着景恒迅速离开了。
景恒也是有备而来,非常警惕。
他知道这里很多地方都有监控,备好了车辆,司机迅速带着我们去了吉吉的住所,接上吉吉和阿玲时,景恒对我说:“现在季辞信差不多已经发现我把你带走了,倾水,我给你们送去我住的地方吧!他找来也没事,不管怎么说,躲下去不是事,离婚手续还得尽快解决。”
“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说。
“没关系,那就和他杠到底,现在季家就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他不愿意和平离婚,就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拿到明面上,绕是他季辞信能力再大,孩子是我的,我爸不会坐视不理。”
“你送我们去川川那里吧!”
景恒不愿意,坚持要把我和吉吉带去他住的公寓。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给我拿了个新手机,帮我们准备了房间,我认真地和吉吉说了自己要和季辞信离婚的事,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既不是西城也不是S市,可能以后还要委屈她跟着我受苦。
吉吉点头,说只要不和妈妈分开,怎样都可以。
和吉吉沟通好后,我给川川打了电话,说明天一早要出去,川川问我现在在哪里,我跟她说了景恒这里的地址,结果两个小时后,川川和Ansel一起赶过来了。
我震惊地看了眼Ansel,问:“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又回来了?”
Ansel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下我的头,生气地说:“林倾水,是不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你答应过,遇到难事,会第一个告诉我?你当过我是你朋友吗?”
我仔细想了想,自知理亏,没有说话,但若说我没把他当朋友,那真是他说错了。
他继续说:“但是怎么办啊?就算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我还是一直把你放在心里。”
“谢谢你。”我轻声说。
Ansel转身和我站在一起,拍了拍我的肩,说:“别哭,你还挺坚强的嘛!跟我走吧!季辞信那边,我去交涉,到时候我带你和吉吉去法国,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忘记吧!”
这时景恒从房间里出来,他看着Ansel,面露不善地问道:“你带倾水和我女儿走?做白日梦啊?这都半夜了。”
Ansel没和景恒生气,他转头和景恒对视,“黎先生,林倾水受的苦难,我希望你了解,并非完全是季辞信所赐,黎家和季家在这件事上,彼此彼此吧!”
“那也与你无关。我和倾水在一起二十多年,从小玩到大,这样的感情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何况现在,我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景恒说着,低头看我,问,“倾水,你说是不是?”
“景恒,别说这些了,你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我回答道,诚如他说,他是吉吉的爸爸,我们也是青梅竹马,看上去很合适,但这其中发生过很多事情,仅凭他和黎家的关系,如果我和景恒在一起,那么后来的我,将会一辈子活在和季家、黎家的各种仇恨挣扎中,永远得不到解脱。
我没办法这样。
“我不知道,倾水,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要不然你以为我何必如此?”景恒问。
他真的变了,或许是长大了吧!成年人的世界,付出大多都是需要得到回报的,这一点我一直知道,而在我认识景恒的那些年里,他对我所有的付出都是不求回报的,我便将自己的这份自私理所当然地延续,甚至想带入到现在的景恒身上。
我有点哑口无言,这时Ansel说:“你让林倾水看清季辞信那个人渣,确实是你的功劳,我们也不想亏欠你。但是你看哈!黎少爷,咱俩都是那种游手好闲吃老本的人,钱你不缺,其他东西你也不缺,那我给你说句谢谢吧!谢谢你擦亮了林倾水的眼睛,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Ansel说着,话锋一转,“要是你觉得,但凭你所作的这些,林倾水就要以身相许的话,你也未免太会想了。”
说完Ansel问我:“吉吉在睡觉呢?”
我点头,他又转头跟川川说:“快去让阿玲把吉吉抱出来,走吧!”
“在我家抢人?你们疯了?”景恒怒视着Ansel,企图把我拉到他身边,而我出于本能,拽住的却是Ansel的手臂。
Ansel仰起头,“今天我必须带她们走,你要是同意,咱们还能好好说,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先一步告辞了。”
说完他拉着我往外走,打开屋门,门外出现了十来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类似于保镖的那种。
起初我以为是景恒的人,吓了一跳,直到那群人走过去堵住景恒,把我们隔离开。
我看向Ansel,Ansel笑了下,“对付这些人,当然得有备而来。”
景恒被那群人拦住,阿玲把吉吉从房间里抱出来,吉吉听见说话声,这会儿也醒过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我,伸出手要我抱她。
我从阿玲那里接过吉吉,吉吉问我:“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呀!”
Ansel看见吉吉,伸出手要抱她,问:“林吉吉,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啊?”
吉吉揉了揉眼睛,看着Ansel,犹豫着似乎在想该不该伸出手去,Ansel便趁机把她抱了过去,又问:“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今晚可以给你买所有你想吃的零食和喜欢的娃娃,不止今晚,以后每一天都可以,好不好?”
“那是我女儿!行啊你,等着我和你杠到底!”景恒大叫道。
吉吉惊恐地回过头去看了眼别人拦住的景恒,抱住Ansel的脖子问道:“那爸爸呢?爸爸会和吉吉一起吗?”
“不会,但是妈妈会,你应该更喜欢妈妈吧?”Ansel问吉吉。
吉吉迟疑着,而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Ansel看了眼景恒,扭头对我说道:“林倾水,动作快点,走吧!”
我也朝景恒看了过去,景恒气急败坏,无奈被一群人围着,打架也没法打得过,他说:“倾水,你已经被季辞信骗了一次,还想再被骗一次?我对你有太多次失望了,但如果这次你和他跑了,让我彻底死心的话,我会联系季辞信,我甚至会让你,毁在季辞信手里。”
“你不会的。”我朝景恒走近了一些,隔着人群,对他说道,“景恒,谢谢你从小到大对我所有的帮助和照顾,我也非常对不起你,你放心吧!以后吉吉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也不会剥夺你和吉吉见面的权力,但这些事情可能要再等等,只是我们不可能再有除朋友以外的发展了,请你认识到,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和你们牵扯任何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该祝福我以后过好生活。”
“你胡说什么?林倾水,害你的人是季家和我家人,但是我害过你吗?你动脑子想想我有没有害过你一丝一毫?哪次不是我在帮你?就连你刚开始回来西城,勾引季辞信时,我带着季子瑜,让她去警告你,她对你动手时我都不忍心,跑去让保安拦她,你就这样报答我啊?为什么要将别人对你犯下的罪过强加在我身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鼻子一抽,眼泪不争气地爬满了整张脸,我当然知道景恒对我的好了,就算他现在对我不好,从小他对我的照顾,也足够让我感恩一辈子。景恒在我心里的存在,其实和我的家人也差不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余生再牵扯进他们那群人的恩怨中,而且我对景恒,从始至终,也从来没有爱情啊!
我刚想说话,Ansel把吉吉递给川川,过来拉住我往外走,“快点走了!他刚拿手机发短信我看见了,你跟他在这儿拖延时间,到时候我们都走不了!”
我回头匆忙地看了看景恒,这不会是永别,但和景恒闹成这样,确实是很难过的事情。
Ansel带着我们,连夜去了隔壁的城市,路上阿玲和吉吉抱在一起睡着了,川川一直在安慰我,时不时地大骂季辞信。
Ansel开着车,突然来了句:“黎家那个,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没有。”我回道,突然想起季辞信也这样说过,问Ansel,“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那个样子看着不就是啥都知道的感觉嘛!”Ansel打了个方向盘,车子缓缓地朝天桥上驶去,“虽然我不知道他以前啥样,但这人这么精明,怎么也不像是失忆的样子啊!以前我也见过他,以前他可不这样。”
Ansel说着,又问:“刘川川,你觉得呢?”
川川想了想,“是有点不太对劲,倾水,但我觉得黎景恒是因为在黎家待久了,被黎家人同化了。”
“不是啊!其实景恒人很好,他有黎家的血缘,还能这样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我说。
“这就是你要警惕的,他有黎家的血缘,人总归是会受家庭和血缘的影响,不要以为这些事在对自己好的人身上,就不会发生。”川川提醒我,“倾水,你别把黎景恒想的太好,就像你之前……对季辞信那样,人要吃一堑长一智,知不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我也一直是这样提醒自己的,早在一开始明白自己和季辞信不合适时,我就该放弃他的,但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自己跳进了火坑。
川川和Ansel找的房子,就是西城邻市,环境很好,Ansel说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住下,等我情绪恢复好后,他找律师去帮我打离婚官司,和季辞信撇清关系后,其他的一切就好办了。
这里,刚好也是姐姐的故乡。
我带着吉吉去给姐姐扫墓,和姐姐说了自己的所有遭遇,回去又将一切情绪都收好。
我们在这里待了四五天,这四五天没有季辞信的任何消息,倒也是意外。
四五天后,我们都放松了警惕,我开始和川川一起外出游玩,川川请了长假,一直陪着我。Ansel他哥知道了Ansel偷跑回国,四处找他,再经过他哥的数十次警告后,Ansel决定回家自首,好好给家人赔个罪。
他走之前答应吉吉,第二天给她带白雪公主的新衣服。
而Ansel走后的第二天,没等他回来,早起我打开房门,季辞信就站在门外,距离我前方一米处,居高临下地看向我,那张脸上的冰凉和这个季节截然相反。
我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角,打碎了门前刚买回来的盆栽。我仍旧往角落里倒退,就连脚踩到碎片上,也浑然不知。
见我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季辞信眉梢眼角都带着嘲讽,他淡淡地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