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月考了，赵灵珑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上次月考，在她和学生们的共同努力下，力挽狂澜，高三十一班让全校师生刮目相看。 这回呢？是昙花一现还是就此崛起？ 说实话，赵灵珑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从小就是学霸，学习都是靠自己，她也一直坚信旁人的作用甚微。所以这次月考前，她没有为他们突击补课，而是找出他们每个为何学习差的原因，对症下药，各个突破。 如果真的因为资质太差学不会就是大罗神仙也没用，如果只是自身种种原因不想学，她有必要救一把。 今晚她没有去教室对学生们考前打气，也没有给他们施加压力，她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值得她去为他们努力。 赵灵珑还在案前研究学生们的档案，计划下一批家访的学生名单:江南鑫、苏茵、孔芳…… 她正在列名单，房间门突然被推开，赵妈妈欢喜地蹦跳进来，没错，真的是如少女般冲到赵灵珑身边，像是发现了啥新大陆般，神秘而又抑制不住嗓门道: “灵珑、灵珑，你们楼下那个年轻男老师，人真的很不错啊！” 赵灵珑被吓了一大跳，手下的名单表都被划花了。 “妈呀，你要吓死我啊？”赵灵珑心有余悸。 “灵珑，赵灵珑，妈真的觉得不错，可以发展一下。”赵妈妈兴奋的老脸红扑扑。 “谁呀？哪个年轻男老师？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再这样扰乱我和同事之间单纯的革命友谊，我就让爸把你领回去！” 赵妈妈戳了赵灵珑脑门一下: “死妮子，没大没小！妈跟你说正经的，就是三楼住的那个马老师，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很有礼貌，每回在楼道遇见他，都主动跟我打招呼，现在年轻人这样的真的很少啦，不像你对门那位，看着人模人样的，一点礼貌都没。” “等会等会，你说啥？马老师？马勇老师？”赵灵珑惊道。 “对对，就叫马勇。”赵妈妈一提起他满脸掩饰不住的满意。 赵灵珑皱眉:“我跟他没那回事！不可能！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我再次警告你啊！还有，对门那个老师咋啦？哪里得罪您了？” 赵妈妈瘪瘪嘴不死心道:“又没让你们马上结婚！我是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嘛，你不要那么排斥！对门那小伙我不满意，好几次我出门，他也出门，我都看见他看见我了，还把门关上，当着我的面呢就又回屋把门关了，赵灵珑，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没有！”赵灵珑气呼呼道。 “不过啊，闺女，我觉得这栋楼有人暗恋我或者你。”说到“你”的时候，赵妈妈还一脸鄙视地朝赵灵珑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别这么这么自恋啊？这啥眼神？信不信我让爸把你领回去。” 赵妈妈一副巴不得被领回去的模样:“你以为我爱待在这里啊？我是说这楼里有活雷锋。” 赵妈妈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赵灵珑不以为然:“你想多了吧？老师都很忙的。” “真的！”赵妈妈见赵灵珑不信，忙靠近道:“我每天放在门口的垃圾，都有人帮我们提下去扔了，那个不是有垃圾水吗？都给打扫的干干净净，你不是说保洁阿姨不管楼道卫生吗？” 赵灵珑一脸狐疑:“你没记错？” 随即被赏了个爆栗。 “你妈还没老年痴呆呢。”赵妈妈又压低了嗓音道:“我观察了一下，觉得是楼下的马老师做的。” “咦！你别瞎说，人家马老师可吃没那么饱，还跑楼上给你倒垃圾。”赵灵珑彻底不想听她妈八卦了。 “真的！我直觉马老师对你有意思，比对门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好多了。” “呦，你还不满意这个，看上那个的，人还不满意你女儿呢，你成天别给我搞事，烦着呢。”赵灵珑突然心情很不美丽。 “谁不满意我闺女了？！我闺女这么优秀，要不是……唉，不说了不说了！随你便吧！”似是想起赵灵珑被逃婚的伤心事，赵妈妈偷瞄了一眼女儿表情后，悄悄离开。 赵妈妈离开后，赵灵珑拿着课本和笔发呆，半天没有记录一个字。 * 孔芳在月考前归校了，一个多月没上学，走进考场还是很有自信的，她除了脸色较为苍白外，外表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苏茵看见孔芳回来考试，别提多高兴，兴奋的考试铃声响了还磨磨蹭蹭不想离开她身边。 “我没事，好着呢，考试了！待会监考老师不让你考了，乖！快回去！”孔芳知道苏茵内疚，不是因为她，她也不至于负伤住院一个多月。 苏茵鼻子有些酸，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诶，你说谢谢，我倒能理解，你说对不起？我就理解无能了，你有啥对不起我的啊？是我自己帮你挡的，好了，你就别再矫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回去，发考卷了都。”孔芳开始赶人，苏茵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上午考语文，大家都很认真的考试，十一班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月考是按照上次考试排名安排座次的，十一班竟然有不少考场都靠前的考生。 黎宁才刚转学过来，座位号是最末一个，想要指望其他同学作弊都很难，因为周围都是一群基本及格无望的家伙。 位置安排出来后，黎宁昨晚就事先潜入了考场，为今天的考试做“准备”。 此刻这张课桌面底下，贴了他抄来的公式，而数学试卷也终于被他前夜潜入教师办公室偷到手，由班里那几个数学较好的女生分批事先为他做好，他将答案排版成肉眼可见最小号字体，做成小抄藏于座位周围。 不仅是课桌，他的手臂上、大腿上、鞋子里都塞满了“答案”。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考试时“发挥”了。 上午语文他胡乱写了几个字就交卷了，他又不是来读书考试的，这样浪费时间他真的很郁闷，关键是下午的数学考试。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下午数学试卷一发下来他就懵逼了。 尼玛，这是啥？B卷？区区月考竟然还有A、B卷之分，真是天要亡他啊！ 赵灵珑因为腿伤，就没被安排监考任务，她在家中端着杯热奶，喝的很惬意。 桌面上是这次数学月考卷子，旁边被一盘水果压着的是临时被淘汰的数学月考A卷。 赵灵珑瞅了瞅皱成腌菜干垫果盘的卷子，嘴角上翘:“跟我斗？嫩着呢！” 此刻在考场上心急如焚的黎宁两眼一抹黑:完了！一世英名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这女人阴险啊，题目都似曾相识，就是数字变了，黎宁都是背答案，哪里会做？ 他翻遍了所有小抄只找到大概30分的应用题答案。 左右前后张望，周围各个都是如他一般愁眉苦脸也在悄悄偷瞄旁边人的蠢货。 选择题就60分了，如果选择题全对，再加上三道他已经做完的应用题，及格就有希望，可是，靠他抓阄选答案，能保证选择题全对才有鬼！ 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排在前面考场的同学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交卷，黎宁要疯了，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靠窗。正在这时，窗外出现了个熟悉的背影。 黎宁喜出望外，他将手中的草稿纸团成一团朝窗外扔去…… 这次数学苏茵比较走运，几道大题她都抓住了，所以答题比较快。刚才来不及细问，她想第一时间见到孔芳，询问她的近况。孔芳在第一考场，她不好意思在第一考场门口等她，就到楼下等，第一和最后一个考场正好楼上楼下。 她站在走廊上发呆，忽然后背被一个颇有力度的东西砸中，苏茵摸着后背缓缓转过身。 “哔哔哔……这里。”黎宁既要提防监考老师，又要吸引苏茵注意，很需要技巧。 苏茵疑惑的四下张望，半晌，终于发现给她暗号的黎宁。 见着黎宁，她的脸“刷”的一下通红。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小声道:“你叫我？” 黎宁连忙点头，并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苏茵迟疑了一会，耐不住黎宁的召唤，只好左顾右盼地来到窗前。 “干嘛？”苏茵躲在墙角，留神讲台上的老师，悄声问道。 黎宁背靠着墙壁假装看着试卷做题，其实确是用铅笔在试卷上写下一行字:选择题答案，帮帮我，求你了。 待确定苏茵看到后，他赶忙将那行字擦掉，然后左手托着后脑勺可怜巴巴地望着苏茵，满怀希望。 苏茵自然是看到了黎宁的求助，但她很纠结，她虽然身在十一班，可是她确是个好学生，一件违反校纪校规的事都没做过，更不用说她最不耻的作弊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这是黎宁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也是黎宁第一次求助于她，难道她还是要坚持原则，对他视若无睹吗？ 虽然这个人一直很奇怪，莫名其妙孤立她，但好像也没对她做出啥坏事，帮还是不帮呢？ 正在她犹豫之际，黎宁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焦急地催促道: “快点！马上就要交卷了。” “我……我……”苏茵也快要疯了，作弊诶？这可是作弊！心里正在做天人交战，另一面又说，管他呢，同学之间，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可这不是帮忙啊！这是害人啊，还有可能引火上身呢。 见苏茵半天没有吭声，黎宁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姑奶奶，算我求求您了，您可别再磨蹭了，没时间了！” 苏茵刚想为自己找借口回话，突然教室里传来了一声大喝: “你们俩个在那干什么？！” 得！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已经被监考老师发现，苏茵连躲都没处躲，监考老师已经出教室逮她了。 赵灵珑还在家惬意地喝牛奶晒太阳，指挥她妈为她递这端那，突然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她吞了口苹果，看了下时间，不免感叹不知不觉都考完了，边嚼着苹果边接起电话道: “喂。” …… 三分钟后，赵灵珑震惊的几乎从沙发里站起来，随即因为伤脚又跌落回位置上。 “你说谁？再说一遍？” “哎呦喂，小祖宗，你给我注意你的脚，你是想坐轮椅气死你爸妈还是咋滴？” 赵灵珑还没回神呢，赵妈妈就已经杀了出来。 赵灵珑没理会她妈，火急火燎地冲她妈喊道: “快！拐杖！妈，帮我把拐杖拿来。” “拿拐杖做什么啊？你今天不是不用监考吗？”赵妈妈虽然疑惑，但还是给急性子的女儿拿来了拐杖。 “你慢点！慢点！你赶着投胎啊？脚还伤着呢！”赵妈妈可谓是操碎心了，都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省心。 黎宁作弊，情理之中，苏茵帮助黎宁作弊？！天方夜谭啊！ 岭南中学校规校纪里最严重的一条就是考试作弊，这是影响学生思想品德分的，考试作弊不仅对别的同学不公平，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被发现，必须严惩！ 黎宁就算了，这人本来就很可疑，一点也不像个高三学生，苏茵可不能被他连累了。 赵灵珑走的急促，拐杖用的还不是很熟练，还没下几节楼梯就差点摔了三回，虽然没摔倒，但动静却很大。 李云起自对门一片混乱地开关门后，就一直留意着她们的动静。 待赵灵珑几乎差点滚下楼梯后，实在忍不住冲了出来，见着死命扒着栏杆试图站起的赵灵珑，心里不知啥滋味:这段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赵灵珑一脸懵逼地看着严肃脸上前欲将她抱起的李云起，忽然举起拳头挥舞。 “不用你管！你管我做什么。”她生怕老妈听到，不得不压低声音，但拳头却不停砸在李云起身上。 人家女孩都是花拳绣腿，捶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可人赵灵珑不是普通女孩啊，这一拳拳的跟武林高手一样，内伤是没跑了，可李云起还是得受着啊这段确实委屈她了。 楼下的门突然开了，马勇老师一脸疑惑地望着“扭打”在一团的二人，不知该不该上前劝阻。 “你们……” 一听到动静，赵灵珑立马停下了手，李云起见马勇出来也没松手，趁赵灵珑停手之际，将她圈在怀里抱起。 边走还不忘拿上她的拐杖，小声在她耳边道:“别动，我待会全告诉你。” “赵老师又摔了，我抱她下楼，拄拐上下楼太不方便了，马老师出门啊？”李云起路过马勇身边时，做了解释。 马勇笑道:“赵老师，今天不是不用监考吗？这又不放心学生们？” 赵灵珑尴尬的笑了:“刚接到教研组通知，我们班出事了。” “出事了？十一班？”自从上次马勇帮忙补课后，他对十一班也是相当关心的。 “啊哈，具体啥事还不知道呢，我去看看先。”赵灵珑打着马虎眼，李云起朝马勇挥了挥拐杖以示告别，也不待他还有啥反应便迅速奔下楼。 待下到楼下，李云起小心翼翼将赵灵珑放下，确定她能拄拐后才放开她。 “说吧！你有啥话对我说的？”赵灵珑倚靠在拐杖上，单脚站立，盛气凌人。 李云起环顾四周，蹙眉道:“这里不好说，你先去处理学生的事，找个时间我约你。” 赵灵珑虽然很不爽，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见李云起态度诚恳，还有妈妈刚才说的楼道里“活雷锋”直觉十有八九就是这蠢货无误了。 再者，李云起自个做好事不留名，可惜他那帮“狗腿子”学生却会帮他署名，这拐杖手柄暗处不知谁用小刀刻了几个奇丑无比歪歪扭扭的字:李云起送。还在旁边画上个爱心，这少女心也没谁了，李云起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按这思路推理，这段时间江南鑫送的午饭、同事们专门给她带的早餐零食、任萱萱给她带的水果……估计都是这货做的，赵灵珑心里是即是甜蜜又是委屈，还有不解，有什么事就不能和她好好说嘛？她又不是不讲理！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云起既然肯迈出这一步跟她解释，说明他们还有希望。 想着黎宁他们还被扣在考场，赵灵珑又火急火燎地往教学楼赶去。 李云起很想跟去，但还是停住了脚步，连忙叮嘱:“你慢点！” 如果他直觉没错的话，他此刻正被人盯梢，他不能轻举妄动。 袖下的手握成拳头，他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 李云起为何这段如此反常？除了感觉自己被人盯梢外，还发生了两件事情，可以说一件比一件棘手。 一件是他收到了一个神秘信封，信封里都是他和别人的合照，和上次陈度修偷拍他和任萱萱的照片不同，被人拍了如此多的照片，他竟然一无所觉，这是非常恐怖的地方。 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校运会上枪伤孔芳的那把狙击枪被他找到了！ 在他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