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会以李云起抱着一堆娃娃凯旋结束。 因为娃娃太多，李云起这个苦力都有些力不从心。 “那老板也太抠了，一个塑料袋也不给我们。”李云起抱着娃娃艰难地跟在赵灵珑后面。 而赵灵珑怀里也抱了个硕大无比的娃娃，好吧，这是李云起为扳回一局，飞镖戳气球赢来的头奖。 虽然夹娃娃不行，但李云起的飞镖赵灵珑是服气的，想当年在警校，李云起不仅有“镖王”的称号还是神枪手，百发百中，现在警校打靶记录还是他创下的，至今无人打破，那点靶子还不够他练手呢！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赵灵珑好笑道:“老板没把我们直接轰走就算脾气好了，你要求还那么高！” 把人家一机器的娃娃夹光也是没谁了，老板今天开门没看老黄历，遇上煞星了。 “嘿嘿！你牛！”李云起对赵灵珑是真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个女孩古灵精怪，每每都能给他惊喜，越处越喜欢。 两人“负重”漫步在夜色下，相谈甚欢，回头率不要太高。 有几个女生还跟了几步询问: “你好，请问这些娃娃卖不？” 赵灵珑、李云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卖！” “不卖！” “……”询价女生一脸懵逼:“到底卖还是不卖啊？” “卖！他怀里的娃娃五块钱一个，我怀里的这个二十，不不……三十？”赵灵珑抢答。 “不卖不卖。”李云起瞪了赵灵珑一眼，堵在二人之间，语气不悦。 赵灵珑抱着那个硕大的熊宝宝用屁股艰难地将李云起拱至一边:“卖！” 李云起气急了，大吼一声:“赵灵珑！你自己说给我夹的娃娃怎么能卖！” “……”赵灵珑被震的虎躯一震，僵在当场。 他这么在乎她送的东西？！赵灵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而要买娃娃的几个女生吐吐舌头投降道:“得得，这把狗粮我们吞了，你们还是别卖了。” 李云起见形势扭转，但心情依旧不爽，抱着一堆娃娃赌气走在前头，赵灵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连忙快步跟上。 “不卖不卖，别气了别气了，我不是觉得这些碍事嘛，抱回家也没地搁呀。”赵灵珑急忙解释。 “你！”一听她如此嫌弃这些娃娃，李云起气的要冒烟，突然停下脚步，赵灵珑迎头撞上，差点没摔倒。 李云起“你”了半天，看着赵灵珑一副无辜讨好的样子竟然还有些蠢萌的小可爱，实在不知该说啥，只得转身用更快的步伐掩饰心烦意乱。 赵灵珑穿着窄旗袍只能小碎步跟着，李云起大步流星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 让她吃点苦头长长心吧。 开始身后还能听到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讨好道歉声，至后来越来越小声，最后身后竟是一片寂静。 等李云起察觉不对劲回头时，哪里还能见到赵灵珑的身影？ 李云起突然急了，连忙回身寻找，走了五分钟才在一个街头转角找到拖着一个大熊，走一步踢一块石子百无聊赖慢吞吞走着的某人。 他抱着娃娃迅速向她奔去。 赵灵珑看见朝她奔跑过来的男子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李云起气喘吁吁，围着赵灵珑绕了一圈。 赵灵珑连忙摆头:“我没事啊。” 似乎明白了什么，赵灵珑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你。” “对不起。”李云起心烦意乱，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就是心里堵得慌，对这段感情他很认真，但又要强自压抑，打算在任务结束后正式向赵灵珑告白，可又担心这段尴尬期赵灵珑对他的印象会不会不好？还有赵灵珑貌似对他还没有非常上心。情绪反复，一大老爷们这样磨磨唧唧，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没关系，是我走太慢了，还有，你的娃娃掉了。”赵灵珑心情也很复杂，今晚刚遇见前段抓心挠肺想要见面的前未婚夫，其实情况比表面上看的糟糕，就好像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你知道它岌岌可危却幻想着还有一丝丝希望，即使结局不一定要它继续屹立不倒，但是希望即使倒下也是华丽地倒下，而不是这样支离破碎轰然崩塌，“死相难看”！ 对李云起也是一样，其实二人这段虽然心照不宣地暧昧，但谁也没开口和对方确认这段关系，想要若无其事放弃对方又做不到。 虽然要挥别过去迎接新生活，但作为女生，赵灵珑有她的矜持，还有，最重要的是赵灵珑觉得李云起有些神秘，疑点很多，好像身负啥重要秘密刻意对她隐瞒，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慎重考虑这段感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相处六年的男人都能那样对她，何况这位才相处不过两月的男子。 “娃娃掉了？”一听说自己的娃娃掉了，李云起连忙转身沿路一个个捡回。 望着紧张地捡娃娃的男子，赵灵珑默默将拖在地板上的熊宝宝抱起。 接下来，二人相对无话，各怀心思，默默地回了学校宿舍。 今晚算的上满载而归了吧？ 各自开门，互道晚安，就在赵灵珑进屋欲关门之际，她又突然将门打开，对有些恍惚的李云起道:“你确定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吗？” 李云起猛的抬头，怔怔的望着赵灵珑一时无法开口，内心确是波涛汹涌，心提到嗓子眼:她想起什么了吗？ 见李云起不愿回答，赵灵珑摆了摆手，自言自语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晚安。” 李云起望着合上的门，嘴巴张了张终是一个字也未说出口。 而门里，赵灵珑背靠着门抱着熊宝宝慢慢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个月前那场“圆满完成”的婚礼，女主角是她，男主角不是李云起又是谁？他为何要对她隐瞒？李云起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只是体育老师这么简单？为何苏茵两次被绑架？李云起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赵灵珑心乱如麻，一场还未正式开始的恋爱，却是预见了满路的荆棘。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若不是李云起今天盛装出席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她也不会打开尘封的记忆，这辈子都不想再记起的婚礼，婚礼上被她强迫上台假扮新郎的男服务员就是李云起，她都记起来了。 * “报！语文成绩出来了！” “多少？” “几分？” “及格了吗？” “你们猜！” “快说！” “别磨叽。” 月考成绩陆续公布，高三十一班有史以来第一次全体高度紧张等待结果，英语90.5分，过关；文综180分，过关。 “李磊，你别卖关子，快说！”张福瑞发话了，李磊眯了眯眼睛比了两个数字。 “十……十十二分？”陈度修艰难地把分数说完，把大家急得满头汗。 李磊翻了个白眼:“93分！不是9+3！” “哇哇哇！”班级里沸腾了！ 英语90.5，文综180分，语文93分！奇迹啊！考生自己都难以置信！ 张福瑞微笑地将双手交握于后脑勺，整个人放松地后仰，全班都喜气洋洋。 江南鑫拿本书遮住脸趴在桌上，掩饰脸上的笑意。 “哎呦，只要人家努力还是有成效的嘛。”任萱萱难得放下镜子欢喜道。 孔芳一副理所当然，最为淡定自若。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老班的数学呢。”赵灵珑已经荣获外号“老班”。 “连语文都过了，还怕数学？这一个月补的最多的就是数学，罗宾到现在晚上做梦还在背公式呢。”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可我觉得这次月考数学挺难的，我恐怕要拖大家后腿了，及格有点悬。”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 …… 教室里一片嘈杂，下一节就是数学课，班上派了几波人马去打探数学成绩，皆一无所获，在语文传来“捷报”之余，大伙还是心怀忐忑。 “来了来了！” “前方线报！十万里加急！老班正抱着数学试卷走到二楼拐角了，大伙快坐好。” 当赵灵珑踏进教室时，教室里难得安静，大家都正襟危坐，翘首以待。 就等着她宣布成绩，真是急死人了。 赵灵珑一声不吭，表情严肃，这让心里七上八下的同学们更是紧张万分，心急如焚。 她有条不紊地将试卷分给坐在前排的几名学生让他们发下去，顿时，各个角落出现不少**。 孔芳看着自己手上112分的数学卷子皱了皱眉，她以为自己看错将试卷又从头看了一遍并重新合计了下分数，没错，就是112分！她忙将试卷反盖在桌面上，左右看了看四周同学的表情。 这次数学很难，但还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认真对待的考试，成绩这么不如意，看来自己真的是废了，孔芳第一次在学习上感到恐慌。 随着数学试卷一张张发下，班级里四处响起了不少哀怨声，甚至一些角落还隐约传来啜泣声。 赵灵珑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冷脸旁观，她将每位拿到卷子的同学都审视了一番。 待全部卷子发完，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悄无声息，大家都在等待着赵灵珑开口。 赵灵珑静默了几秒，清了清嗓子，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出口的声音沙哑而厚重:“咳咳……这次月考数学平均分我们班81分。” “啊？” “不会吧？！” “天呐！” …… 台下顿时哀嚎四起。 张福瑞扔了手上的笔有些气馁，以他为圆心的四周一片低气压，愿赌服输了！交易失败！都怪自己不争气！ 孔芳也有些自责，她全力以赴也没拉高平均分几分，江南鑫倒是还算淡定，他看着赵灵珑似乎还有话说，翘首以待。 “大家考的不错。”赵灵珑继续说。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情绪起了微妙的变化，这是几个意思？ 赵灵珑示意大家安静:“这次试卷有点难，火箭班平均分也只有95分，其他班的成绩也不理想，平均分达及格的全年段就三个班，咱们班81分虽然离大家的期望值有点远，但进步很大，我为大家感到自豪和高兴。” 静默三秒后，台下突然响起不少欢呼声，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运动会……”赵灵珑接着道。 一提到运动会，大伙更是竖起耳朵听，但预感不妙。 赵灵珑咽了咽口水道:“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 这会台下已经一扫先前的阴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灵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高三运动会并没有取消，这是她找王富贵商量的计划，校方只要保持沉默，其他的事情由她处理。 教导主任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听了赵灵珑的计划竟非常爽快的答应，这令赵灵珑对他刮目相看，人不可貌相啊。 为了十一班的学生，赵灵珑也是操碎心了，这次月考主要是为帮助这群受学校冷落的孩子们恢复自信心，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学习任务将更加艰巨，绝不能就此松懈。 “赵老师，运动会有希望吗？”有同学不安的问道。 “有！” 见大家还是对她没啥信心，赵灵珑不得不慎重做出承诺:“我保证你们一定肯定以及确定能参加运动会，可以了吧？” “可以！”全班异口同声道。 “好了，今天讲评卷子，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是个好的开始，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赵老师！”孔芳突然举手提问。 “怎么了？”面对这次成绩有质的飞跃的孔芳，赵灵珑还是很欣慰的，孔芳不仅数学成绩全班第一，总分在年段里排名也靠前，非常有潜力，不愧是火箭班出来的学生。 “这次数学年段第一多少分？”孔芳有些不甘心，对这次数学考试成绩很不满意。 “第一名是火箭班的李旺，考了142分。”赵灵珑如实回答。 一提到这人名字，男生全部看向张福瑞，女生全部看向孔芳，一时教室里气氛迷之尴尬。 赵灵珑摸摸鼻子，没有理会表情瞬间严肃的张福瑞和听了分数后生生掰断一把尺子的女汉子孔芳，继续上课。 少男少女的心思你不用猜，你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 赵灵珑的承诺很快就兑现，运动会通知在第二天就出来了，虽然出的晚，但总算高三年段也能参加，至此，整个十一班的氛围空前团结。 运动会在十一月中旬举行，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紧迫了。 李云起被拜托给学生们做赛前指导，赵灵珑为团结班级凝聚力，也为了活跃气氛，刻意组织班里女生拉拉队，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排练的如火如荼。 但运动会最关键的还是开幕式入场，其他年段那是花样百出，吸睛感人，高三年段一直以学业为重，课余任何活动都中规中矩的参与，没有亮点。 十一班的学生们非常重视这次运动会，赵灵珑决定鼎力相助！ 运动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高三十一班破天荒的竟无一人请假，比拼月考时还团结，不仅分工明确，准备工作也很积极。筹划开幕式的集合讨论，拉拉队跟着赵灵珑排练，运动员围着李云起开小灶。 所有高三老师都很为十一班这样浪费时间和精力担心，除了赵灵珑。 高三十一班的同学们为了一件共同的事业，如此团结一致，如此上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拼搏的精神让她看到了希望，这群孩子并非无药可救。 但不仅其他老师不理解，其他班的学生也看不惯特立独行的十一班。 “快看，十一班的学生又在操场排练开幕式了。” “嘁，不就是个中学运动会吗？有高考重要吗？咱们高三的开幕式按惯例都是走过场，学弟学妹们热闹一下就好了。” “就是，搞那么花哨还觉得自己班不够特别吗？” “哈哈，对，就是丑人多作怪。” ……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羡慕他们。”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立马遭到众人群嘲。 岭南中学高三十一班历来就是个特别的存在，为了维持这份特别大家也是拼了。 赵灵珑中场休息回办公室喝水，在楼梯拐角处又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十一班的那个张福瑞又向李旺宣战了，去年运动会十一班输得那么惨烈还不长记性，今年要在1500米挑战李旺，真是笑话，李旺人家可是参加过半马、全马的。” “就是，李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这次月考又年级第一，听说数学全年段就他一个140分以上，那么难的卷子，太牛了！” “对啊，第二名比他低了二十几分呢。” “十一班那个孔芳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当年情书被李旺在课间操当着全校的面退回去也是够惨了。” “是啊，她成绩原来在火箭班好歹也是“千年老二”，结果后来受了情伤自暴自弃，成绩一落千丈，被扫去了十一班。” “不过听说她这次月考进年级前五了。” “还挺厉害的嘛。” “嘁，厉害什么呀，鸡就是鸡，在十一班当个鸡头就算了，还想当凤凰，算了吧。” “最搞笑的是她那刘海。” “对对，好像窗帘，好丑啊。” …… 赵灵珑拧着手里的擦汗巾，望着远去的那几个八卦女生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