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云起指着赵灵珑哆哆嗦嗦道：“你知道自己穿这件衣服有多漂亮吗？做这表情有多可爱吗？嗓子哑了就不要说话，沙哑的声音想勾引谁？” 赵灵珑震惊了，艾玛这货几个意思？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 想起某晚，李云起来她家蹭网络，看她沉迷日剧《帅气和尚恋上我》无法自拔，遂拿了瓶啤酒和她一起看起来，结果比她更深陷其中，这段时间的言行很有模仿里面男主的嫌疑。 比如此刻。 “你……你这是在夸我？” “没错，我就是在夸你。” 赵灵珑仰天长啸请赐一道天雷劈死这货吧！大老爷们跟她追玛丽苏言情偶像剧不说还模仿男主角这是脑残吗？ “神经病！”赵灵珑拐着脚转身欲离开，姐姐很忙没空陪你演戏。 “你不喜欢？”李云起连忙追上。 “我有病啊喜欢这？”赵灵珑没好气道。 “可是我是认真的。” “啊？” 李云起一脸严肃将赵灵珑拦下：“下次请你别穿这件旗袍上学了，如果非得穿，就别配这双鞋，你穿这鞋走起路来会不自觉摇摆，还有你这妆容也太好看了，朴素点好，你知道今天全校几乎都在盯着你看吗？我都要疯了。” 赵灵珑不可思议地望向李云起，眯眼，半晌恨恨地憋出一句：“直男癌！”说完欲将他推开离去。 可鞋子不给力，用力过猛脚崴了。 “哎呦。” 还好李云起眼疾手快将她捞起：“你没事吧？” 赵灵珑咬唇恶狠狠道：“你说呢？” 手伤未愈又添新伤，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鞋真不想再穿了。 “你生气了？”李云起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帮她脱了鞋子查看：“肿了，得赶紧回去冷敷。” 说完后俯身蹲下示意赵灵珑上背。 赵灵珑忍着疼也不矫情，这情况她也走不回宿舍，非常干脆地趴在了李云起肩头。 “哎呦，沉。”李云起竟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动作夸张，一看就是假的。 “李云起！休想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赵灵珑气的捶了他的背几下，刚好用了受伤的手臂，顿时疼的“嗷嗷”叫，心里头那个气恼。 “你怎么这么呆萌啊，右手，用右手捶！”李云起叹气，这智商怎么混上研究生的。 “你东施效颦大男子主义忘恩负义……讨厌！”赵灵珑一口气将他数落了个遍。 “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电视剧男主角那样的，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嘿嘿……” “神经病。” “好了，你爱穿啥就穿啥，我不说你了。” “你说了也没用，我爱穿啥就穿啥。” 走出没几步，赵灵珑便老实了下来，这里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她不重但也不算轻的，把她背回去还得上六楼，够呛！ “我听我妈说，女人穿裙子裤子都要过膝盖，这对身体好，还有你那鞋子，我早看出来你走路不对劲了，咬脚疼吧？还有，我觉得你不化妆也够好看了，清新脱俗，不化还能省钱呢，当然这点钱也没必要省，那还是喜欢化就化吧……” 李云起今晚的话特别多，背着赵灵珑走的很慢，好想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 晚自习还没放学，校园里静悄悄的，男人背着女人，被路灯照射的影子交叠着，亲密无间。 李云起将赵灵珑一口气背上六楼不带歇的，浑身都是劲。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赵灵珑站在宿舍门口和李云起道别。 李云起刚帮她冷敷良久，还好肿的不厉害，休息一下好多了。 “那个……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晚安。”赵灵珑靠在门边低头看不清表情。 李云起也靠在自己宿舍门边笑道:“真不用我把你背进屋？” “不用不用，谢谢你了。”赵灵珑连忙转回身开门，本以为已经心如止水，没想到还能跟没谈过恋爱般紧张的面红耳赤。 慌慌张张开了老半天门，好不容易打开，李云起又将她叫住。 “赵灵珑，我们约会吧？” 恋爱使人冲昏头脑，李云起看着眼前女子娇羞躲闪，那压抑不住的情感让他鼓足勇气邀请。 “啊？”赵灵珑停下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考结束你也该休息一下。”李云起那你给她找理由。 赵灵珑嘴角上扬，摸了摸后脑勺，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说完便进了屋，临关门前嘟哝了一句:“时间地点你定，晚安。” 李云起表面淡定地点了点头，也道了声“晚安”后进了屋。 才刚进屋将门关上，就兴奋的连续几个跟斗翻到客厅，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又是几个后空翻翻到厨房，还是激动的飞起，连打了十分钟的拳击，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最后累的实在动弹不得才罢休。 赵灵珑也好不到哪里去，才把门轻轻关上，就捂着胸口滑坐在地上大喘气，深呼吸……不停地傻笑。 妈呀，恋爱中的男男女女行为简直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这晚，赵李二人翻滚至半夜无眠。 一堵墙，两头相思。 * 期待已久的月考终于来临，高三十一班的同学们格外认真地进入考场。 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有目共睹，不仅背负着各位老师的期待，他们自个也很重视。 被全校看扁了三年，怎么着也得扬眉吐气一回，谁想一辈子被贴上“无药可救的垃圾”标签呢？ 两天的月考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中，其中有抓住几个作弊典型，赵灵珑心提到嗓子眼，幸好最后核实都不是十一班的同学。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时，十一班学生回到教室，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商量着去哪玩，而是三三两两的在那对答案。 做对的欢呼，做错的沮丧，明明会做而粗心做错的更是气的捶胸顿足。 此情此景，赵灵珑看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至少，孩子们这次是真把学习放心上了。 月考占用了周六，考试结束后的周日高三年段空了大半，就连火箭班也不少人请假回家休息，更不用说十一班。 赵灵珑拿着一堆假条坐在办公室里打算开始改卷子。 还没动笔呢，教师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来。”这会是晚饭时间，月考刚结束，明天又是周末，办公室只剩赵灵珑。 张福瑞双手插兜里走到赵灵珑办公桌前，赵灵珑抬头瞟了他一眼，随口道:“请假？” “嗯。”张福瑞应了一声。 赵灵珑头也没抬，不过将手伸了出去:“拿来。” 结果那头半天没回应。 赵灵珑觉得奇怪，停下笔抬头望去:“假条呢？” 张福瑞磨蹭半天递给赵灵珑一张纸片，赵灵珑伸手去拿，竟半天没拿过来，不禁有些恼火: “你到底有啥事？” “那个……这段时间辛苦老师了。” “不辛苦，应该的。”听闻是来道谢的，赵灵珑莞尔，停下手中的工作。 “我们之前约好的还算数吧？” “算啊，只要这次月考你们每科均分及格以上，老师保证学校不取消高三年段的运动会。” “可是为什么运动会还是没有消息呢？”张福瑞终于抛出了内心的疑问。 “这不是月考成绩还没出来吗？”赵灵珑抬头看向张福瑞，原来是担心这事。 张福瑞语气有些激动:“其他年段都开始集中训练了，高三还没有消息，不会黄了吧？” 赵灵珑将身体后仰靠在座位上，整个人成放松状态:“我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办到，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福瑞似乎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后转身准备离开，才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赵老师……” “嗯？” 张福瑞转回头语气有些恳切:“万一月考成绩不理想，运动会是不是必须取消没有回旋余地？” 赵灵珑转了一下座椅，站起来道:“怎么？对你们自己没信心？” 张福瑞低下头:“赵老师，这段你也看到了，我们真的很努力，但，努力不一定有结果，我是说万一成绩不如意，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下，我不想让大家的高中生涯留下遗憾。” 赵灵珑沉思了一会后缓缓道:“首先，努力一定会有结果，要对自己有信心；其次，你们不仅仅是为了运动会而学习，你们差不多也快成年了，不想高中生涯留遗憾，难道就想让自己的人生留遗憾吗？” 虽然说行行出状元，社会上也有不少走捷径成功的案例，但那些都是凤毛麟角，普通人若是想成功改变命运，高考是最稳重的选择。 赵灵珑是个思想开化的老师，她不愿意看到多年以后她的学生们后悔当初，作为老师，她想努力一次。 “可这是我们自己的人生。”张福瑞还有些不服气。 “对，所以我不会对你们的人生负责，你们要对自己负责。” 张福瑞看了赵灵珑一眼后，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便走出了休息室。 赵灵珑望着缓缓闭合的大门若有所思。 周日白天，赵灵珑在家专心批改试卷，周一就得统计出成绩均分，高三年段的时间大家都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从日出到日落，赵灵珑终于将试卷都改完并统分，甚至还做好了试卷分析。 李云起乖乖地候在她家客厅，端着杯水假装自己在看电视，其实心思都在赵灵珑身上，看着她边改试卷边瞬息万变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有些咋舌，这是考的好还是考的不好啊？ 今天苏茵请假离校，他也可以放假一天。 直到赵灵珑将成绩花名册往桌上一扔，站起伸了个懒腰，他才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怎么样？考的如何？”神情还有些紧张。 赵灵珑扭了扭脖子，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李云起也不敢再问，说好今晚约会的，可别因为月考成绩不如意而取消啊，他可是足足等了一整天。 “那我们可以出门了吧？”李云起如一只大型忠犬，摇着尾巴讨好期待。 赵灵珑蹙眉，一脸狐疑，半晌似乎才想起来:“今晚约会？” 看着赵灵珑这个反应，李云起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敢情她忘记了？ “你今天一整天窝我家难不成在等我？” 李云起想挠墙，愤愤道:“你说呢？” 赵灵珑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啊，我完全忘记了，那我们出去走走？” 李云起也不执拗，立马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这会才六点，他订了餐厅，应该来得及。 赵灵珑累了一天，不知怎的，感受到李云起的热情，浑身又有了动力。 “我订了位置，我们先吃饭，再看场电影？”李云起上网查了约会攻略，吃饭看电影是基本套路。 “那我先换件衣服？”赵灵珑看着自己这一身家居服欧巴桑打扮有些不好意思。 李云起转身瞄了她一眼:“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吧？好看。”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穿那件吗？” “喜欢啊，喜欢你穿给我看，不过鞋子换双平跟的，脚还没好透呢，我倒是不介意背你去背你回来，就怕你难为情。”得，情话技能满分！熬夜狂补撩妹技能值了！ 赵灵珑面上翻白眼嗤之以鼻，内心里却躁动不安，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但还是乖巧地回屋换衣服了。 李云起很上道，也非常认真地对待这次约会，西装革履，黑皮鞋擦的发亮，可谓是盛装出席了！他在市里订了一家西餐厅，西餐厅坐落在一家大型综合性商场里。 入座时还非常绅士地为她搬好椅子，赵灵珑掩嘴巧笑坐下。 赵灵珑一袭墨绿色旗袍，头发在后脑勺绾了个简单的髻，她的皮肤很白，略施粉黛便颇为俏丽。 李云起坐在她对面，见她今日不似往常的古灵精怪，端庄淑女别有一番风味，竟有些看的移不开眼。 “我妆花了？”赵灵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抬起一只手掩面道。 “我体能不错，能扛得起米袋扛得起煤气罐子……”李云起说了堆莫名其妙的话。 赵灵珑更慌了，难不成脸上真有啥？ “我脸上沾着啥了？” “可就是扛不住想你。”李云起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 赵灵珑被撩的面红耳赤心花怒放。 “你在胡说些啥呀？”赵灵珑含羞低头喝水。 李云起不经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继续道:“刚才地震了吗？” “地震？没有啊，我没感觉到。”赵灵珑连忙抬头。 “那为何我看到你心头一震。”李云起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噗嗤……”赵灵珑总算明白原来人这是在撩自己，虽然有点强撩，但心思满分，可以赏个笑脸。这些话从李云起嘴里说出来，确实蛮搞笑，忍不住捂嘴笑个不停。 见赵灵珑笑了，李云起松了口气，默默将手机锁屏，剩下的段子以后再说，可不能一口气说完了。 手机功成身退。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之时，一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传来，暧昧戛然而止。 “咳咳……两位，可以开始点餐了吗？”服务员站在一边用上帝视角看着热恋中的二人近十分钟，可劲的翻白眼，双十一就快到了，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赵灵珑连忙拿过菜单一本正经地点餐，李云起在桌下的脚不安分地踢了踢她，赵灵珑回踢……这么厚重的餐桌都快盖不住桌底的暧昧。 服务员眼白都要翻上天际了，还得强颜欢笑。 晚饭吃的很愉快，李云起挺健谈的，根本不需要照着微博段子强撩就把赵灵珑逗得花枝乱颠，她频频用喝水来掩饰，维持淑女形象。 “不好意思，我上个卫生间。”水喝多了自然就尿急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李云起还不放心，这商场挺大，卫生间不在餐厅里，得上商场卫生间，怕她迷路。 “这地我经常来。”赵灵珑没好气道。 李云起耸肩。 赵灵珑心情不错，这商场确实大，人流也多，但最多人的恐怕就是商场女厕所了，这层是餐饮，厕所人满为患，女厕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排到走廊了。 赵灵珑等了一会实在没耐性，打算下楼看看会不会好点。 楼下多是服装店，赵灵珑为了走捷径，打算穿过几个店面。 才穿过一个店面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赵灵珑停下脚步确认。 这不是十一班的学生罗宾吗？这孩子成天跟在江南鑫身后，给他打下手跑跑腿都是常态，她看到过好几次，强忍住没找着机会和他们谈话，这大周末的罗宾大包小包肩上还扛着两麻袋子在商场闲逛啥？等等，他前头空手闲庭信步走着的是……江南鑫？ 好不容易周末不在家待着，在外面瞎逛个啥？还有，江南鑫大爷般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说好的团结友爱关心同学呢？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可以随意使唤人了？离高考还剩几天了？成天不务正业，看来是得好好找他们谈一谈了。 赵灵珑正想上前拦住那俩，却被人先挡住了去路。 “咦，灵珑姐？” 一个她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